第408節(jié)
憑借著十幾年來的默契,張遼可以很快速的下達指令讓他們分作兩部來沖鋒,化解這種被對方抓落單的方式。 可曹昂卻辦不到,同樣的軍令傳達,人數的上限會讓他感到吃力,同時軍心的搖曳也是一個巨大的考驗。 “安民,與我一并攔住這廝!”曹昂不是不知道張遼的威名,可是他也清楚的知道,作為這支鐵騎的核心人物,如果不把他牽制住,這萬余大軍能給這幾百鐵騎沖的土崩瓦解。 二人策馬提槍圍上去夾擊,卻根本擋不住跳脫的張遼。 鉤鐮刀蕩開二人合擊后撥馬回望,興奮道:“你們誰是曹昂?” 張遼不是不想找到對方的主將,可這畢竟是萬人軍團的作戰(zhàn),哪里有這般容易。 自己的身份當然好辨認了,為了亮眼一些還專門配了銀甲紅袍,深怕別人不認識。 問題是對方的裝束都跟尋常將領無差別,倒是不好找人。 現在看到有人朝自己殺來,武藝還不弱,張遼頓時就眼前一亮。 “問我手中長槍吧!”曹安民可不傻,要是抖了身份,估計這廝會逮著曹昂不放的。 鏗! 長槍中正刺來被鉤鐮刀的刀背擋下后,張遼反手便是揚起長刀砍下,勉強格擋下這一擊,曹安民只覺手臂發(fā)麻,連戰(zhàn)馬都后退了幾步。 匹夫,好大的力道。 眼看張遼要乘勝追擊的時候,曹昂長槍指刺側翼,攻敵必救。 要論單打獨斗,這兩人都不是張遼對手,可綁在一起呢,還是能做點事情的。 張遼發(fā)現,這兩人的默契非常高,有那么一絲顏良文丑搭配的味道,一時之間還真拿他們不下。 同樣的詫異在兩人心中升起,長槍都快刺成蜂窩了,還是一左一右的夾擊,那桿沉重的鉤鐮刀在張遼手中卻好似比長槍還輕盈,能輕松化解兩人殺招,根本無奈其何。 而且,在這個過程中,不時會有旁的曹軍來幫忙,卻是被張遼坐騎灰影踢踹的近不得身,好生了得。 在慢慢熟悉了二人的套路后,張遼便是開始有意識的利用灰影的速度來調整他們的走位,形成了場面上的壓制。 用不了多久,張遼自信能把這兩人都給收割了,到時候你們誰是曹昂都無所謂了。 “將軍勿慌,我來助你!”郭淮趕到了。 看著被張遼幾百騎攪亂的萬人大軍是很懵逼的,這也太莽了吧,好歹等我們過來好分割呀。 眼下顧不得其他,當即指揮著騎兵上前分割混亂的曹軍,同時步兵虎步兩翼形成包夾。 張遼對此充耳不聞,心中腹誹,你哪只眼睛見我慌了! 許是擔心張遼安危,郭淮沖入陣后便放棄了對大軍的指揮第一時間就趕赴到了張遼身邊,一時間便是形成了二打二的局面。 第三百五十三章 螳螂捕蟬、黃雀在后 曹昂此來本不是來拼命的,只是為了給司州敗兵打通逃亡通道,爭取一點時間,只是哪料到遇著了關在籠子里的這頭猛虎,僅憑八百多驍猊鐵騎就把他的部曲沖的七零八落,又遭了郭淮率部痛擊,一時間隊伍被分割成無數小塊、處于被蠶食狀態(tài)。 但這畢竟是萬人大軍,從張遼的殺出到郭淮增援的抵達,聽起來時間所用不久,可實際上邙山下來的敗兵已跑了不少。 真要以眼前的戰(zhàn)損比來定義,這種以命換命的方式來阻敵追擊算不得賺,可如果不在這臨陽道口把呂軍消耗去大部體力,讓他們放手追殺,司州敗兵很可能連三分之一都逃不回去。 眼下情況固然是慘淡,終歸是由公子曹昂帶領的部曲,縱是比不得馬超在軍中的威望,可要說與袁紹家?guī)讉€兒子相比,這支部曲里的不少將士是真的愿意為曹昂而死的。 若非仗著這一點,這支萬人大軍早就被遼神沖的軍心崩壞、潰不成軍了。 眼下,只要曹昂能活著,不說打到最后一兵一卒,但遼神帶來的北國軍想放手追殺卻也辦不到。 無論是作為沙場老將的遼神還是出身豪門的郭淮其實都明白這個道理,所以兩人是拼了命的想快些將眼前戰(zhàn)將斬落馬下的。 周遭,哀嚎遍野,曹軍悍不畏死,便是處于絕對上風的呂軍也無法一時間盡殲這支部曲;戰(zhàn)場上,張遼與郭淮聯手也確實讓曹昂和曹安民吃盡苦頭,只同樣無法立時的分出勝負來。 張遼手中鉤鐮刀劃出一道道凌冽的弧線來,游走戰(zhàn)場之上的曹昂和曹安民也算是見識過戰(zhàn)場殘酷的小字輩,乃至于跟典韋、許褚這樣的猛將都有討教過,可面對這桿長刀,似乎顯得力不從心。 張遼給曹昂的感覺異常的奇怪,彪悍是彪悍,可放遠了看又覺得他刀法算不得精湛,至少跟許褚的火云刀比,無論是氣力還是刀技,都略遜一籌。 問題是,真正交鋒的時候,曹家二子都產生了一種使不出勁的感覺,對方的刀法不華麗、碰撞的氣力也談不得霸道,但偏偏就是這樣的一把大刀好似有一種無法道明的玄妙,能把兩人都給黏住。 曹昂幾次想要脫離戰(zhàn)場到大軍之中去吆喝自己的名字來震懾軍威、同時也是告訴將士們,自己還活著,萬不可生出怯戰(zhàn)心思來。 無奈每次看準時機要沖出,迎面就張遼的鉤鐮刀封住了去路,心中是叫苦不迭的。 這廝真是怪物,刀法講究的勢大力沉,他沒有;許褚所說的招式要連綿不絕、如拍岸海潮般源源不斷,他也沒有,這啥也沒有的刀法竟是能夠做到輕松的壓制我與大兄! 來自曹安民內心對張遼的不屑,但曹昂已經明白,張遼這種大開大合的打法并非長于斗將所用,而是戰(zhàn)場上千錘百煉沉淀出來最高效的殺敵手法。 當然了,也有另外一種可能,從頭到尾他就沒把自己哥倆當一回事,瞧他那一副享受的表情,像極了校場之上在演武,簡直可恨! “將軍快看,前方塵土飛揚,定是司州的曹cao敗軍到了,再這樣糾纏下去,他們可就跑遠了,不能放走了曹cao!”錯馬后,郭淮指著遠方一片林子的背后急道。 張遼看了一眼那飛舞的塵土,頓時明白郭淮分析不錯,只瞥向身后,這大戰(zhàn)一時半會還真難肅清結束,于是,他雙手握刀,凝神盯住二曹中一人,沉聲道:“先殺這個?!?/br> 言畢,再次打馬上前,與先前不同,這一回張遼眼中再無曹昂,盯死了曹安民猛攻,長刀劈、砍、撩、撥、捅當真是眼花繚亂。 每一擊之下曹安民撥槍化解起來都異常吃力,被鉤鐮刀不斷壓迫下便是要破開防御,曹昂策馬上前助陣卻被郭淮擋住,雙槍撞的火花四濺。 鉤鐮刀一連七式不同殺招,曹安民再招架不住,面對劃過的鉤鐮刀來不及提槍格擋只能側身后仰了幾寸,躲過這致命鋒芒。 卻不料鉤鐮刀方才劃過咽喉便陡然停頓反拖過去,刀鋒上的鉤鐮鎖定曹安民的脖頸。 噗嗤! 鉤鐮上一道血霧散開,曹安民直挺挺的落了馬。 “安民!”曹昂厲聲大喝。 張遼也不知道所殺之人到底是誰,但他清楚,只要再把這人放倒,身后負隅頑抗的大軍就該分崩離析了,便是撥馬沖去。 曹昂的武藝較之曹安民要高出不少的,甚至,眼前戰(zhàn)斗經驗尚算不得充足的郭淮也低他一頭。 可同時招架張遼與郭淮,任他是咬碎了牙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的。 僅是兩個三個回合,郭淮長槍抵住曹昂兵器后,遼神帥氣撥馬,灰影吁律律的前蹄揚起,鉤鐮刀高高抬起后張遼雙臂發(fā)力,刀身裹挾著泰山壓頂之勢重重落下。 鏗! 一聲巨響,這一擊打在曹昂橫檔的槍桿上發(fā)出金屬碰撞的爆鳴聲,巨大的威壓使得他的坐騎都轟然倒下。 落下后的張遼鉤鐮刀反掃而過,眼看著便是要結果了曹昂的性命,曹昂自己也已經有了赴死的覺悟,只是惋惜于沒能拖住張遼太久。 曹昂咽喉的方寸之間,便要得逞的鉤鐮刀被一股霸道的力量震蕩開來,沒等張遼抬眼看清楚來人模樣,對方手中長刀橫掃而來。 這一擊太過突然迅猛,郭淮的身位受不到威脅,可張遼卻是難躲,他索性借勢一側,連帶著灰影都側倒在了地上。 眼見對方要乘勝追擊的時候,橫臥在地的張遼發(fā)力將鉤鐮刀一掃,才算堪堪逼退來人。 借著短暫的契機一甩韁繩,灰影便是又載著他重新站起。 “公子快走,我來擋住這廝!”來人膀大腰圓,相貌雄偉,一雙眸子不怒自威。 是許褚…… 張遼認識他,其實無論是他還是典韋,較之與其他的將軍,真正出現在戰(zhàn)場是比較少的,多數擔任的是曹cao的護衛(wèi)工作。 不過濮陽呂布一打六的時候,其中就有許褚,或許是因為彼此都用刀,而許褚的刀法又較之當時在場其他人都要高出許多,張遼對他的印象最為深刻。 “許將軍!” 狼狽起身重新上馬的曹昂扶了扶歪斜的纓盔,咬牙道:“你來的正好,我們一同拿下這倆賊將!” “請公子速速趕赴前方與司空匯合。” 背對著曹昂的許褚揚了揚手,隨后扭頭看著一臉錯愕的曹昂道:“我不能離開司空太久?!?/br> 大概是被這么一提醒曹昂才從激烈戰(zhàn)場廝殺中清醒過來,對啊,許褚可是父親的護衛(wèi)將軍,想來方才血戰(zhàn)的事情已有斥候報與父親,這許褚是被派來接應的。 兵荒馬亂的時候,曹cao的身邊如無悍將護衛(wèi)確實是一種威脅。 再看自己帶來的兵馬,已經是被清繳的十不存一了,糾纏下去對己方沒有任何的意義,當即著人鳴金撤走。 “往哪走呢?!?/br> 張遼冷嗤了一聲,策動灰影便朝曹昂殺去。 可惡啊,二選一竟然都選錯了,不過現在也好,算是確認了對方的身份,那目標自也明確。 許褚并不言語,揮刀便砍向張遼,二人當即纏斗在一起。 遼神確實是兇猛,無論是統(tǒng)帥、兵法、果敢、廝殺和武藝都沒有太大的短板,堪稱是六邊形將軍了。 不過單獨的拿出斗將這一塊來比較,他與許褚還是有一定差距的。 方一接觸,雙刀碰撞之下手臂傳來的麻痹感就讓張遼清晰的認知到眼前這位護衛(wèi)將軍的怪力當真不小。 饒是郭淮也挑槍助戰(zhàn),許褚仍舊能從容自若游走于二人之間,根本無法突破他去追擊曹昂。 許褚卻也不戀戰(zhàn),接觸了幾個回合,估算著曹昂已經跑遠,火云刀劃出一道斜劈的弧線蕩開面前張遼,隨后收刀上撩驚的郭淮坐騎高高揚起險些沒落了馬,他也不乘勝追擊,而是調轉馬頭快速的離開了。 “他就是曹cao的護衛(wèi)將軍許褚嗎,武藝好生了得!”郭淮眼睜睜看著他跑遠,并沒有想要追擊的念頭,實力的差距還是太明顯了。 “跟溫侯交手還能活下來的有幾個是軟蛋。” 張遼有些無奈的搖了搖頭,隨后朝著身后的驍猊鐵騎招呼,“與我繼續(xù)追殺!” 曹軍有幾萬人呢,而且多為步卒,一路從潼關跑到這腿沒廢也快不起來了,殺不了你曹昂,掠下幾千上萬的俘虜也不錯了,這也算是退而求其次吧。 …… 洛陽一帶的廝殺在上演,不過曹cao在潼關潰逃的消息卻是早已經傳到了荊襄大地上,說是一日三驚也不為過。 當然,驚的是南陽和南郡那邊歸降于曹cao的荊州文武,其他郡縣的人還是很亢奮的。 譬如魏延,他此時此刻是身在江夏的。 收到黃祖的來信后,他便立時打包行囊趕去西陵,在這段時間里,其實劉備一直都沒有停下對黃祖的安撫,這也算給了魏延前往江夏的理由,沒人會懷疑他是一去不復返的。 劉備也是很高興的,以扶保漢室自居的他,眼看著心目中的國賊被打壓到這個份上,光復漢室似乎就在眼前了。 而且,現在南陽那邊動蕩不安,想想法子,未必不能策反一些人回來。 但很快,他就清醒的意識到曹cao雖然敗了,可這一敗也直接把呂布推到了實至名歸的大漢第一諸侯位置上。 他……怕是會成為第二個曹cao。 甚至是比曹cao還可怕的存在,畢竟無論是疆域、糧草、稅賦還是兵馬,便是如日中天時期的袁紹都無法與眼下的呂布相提并論。 國賊是曹cao不錯,但要是兩方繼續(xù)糾纏下去在,最終結果只會是雙雙被呂布吞并,成為歷史車輪下的一粒塵埃。 lt;div style=quot;text-aliger;quot;gt; lt;scriptgt;read_xia();lt;/scriptg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