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七章糾纏不休
昨夜里下了一場雨,清晨起來天氣清冷。 曾玲出門前,仔細看了看天氣,還是又拿了件薄外套,這才走出了家門。 她住的地方離醫(yī)院有些距離,每天都要在公交站之間輾轉(zhuǎn),要比其他的同事更早出門。 醫(yī)院的大院和往常一樣,看起來沒有什么特別的。除了地面上濕漉漉的,綠植們好像是吸滿了水份一樣,飽滿而動人。 但她還是一眼就看到了那個男人。 這個時間來醫(yī)院的人已經(jīng)不算少了,趕著看病掛號的人,就等在門外。 而那個男人,即便是在人群中,也屬于會被人一眼發(fā)現(xiàn)的。 他的個子很高,卻并不顯的瘦弱,一件黑色的運動服,襯著麥色的皮膚,顯得很是陽光。 曾玲只看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心中暗道:丑人多作怪! 在她看到男人的同時,男人也早就看到她了。 一件純棉的米白色裙子,外面套了一件淺灰色的針織衫,長發(fā)編成辮子搭在肩頭。這姑娘不像城市里出來的都市女孩兒,反而像是長在鄉(xiāng)間,或是說應(yīng)該是留在歷史中的女孩。 像民國時期,沒有追求鮮亮顏色,卻猶如脈脈流水一樣動人的姑娘。 康明克制著不要讓自己唇角的笑意太過明顯,在女孩兒走來時,就迎了上去?!昂们伞!?/br> “呵呵”曾玲冷笑了聲,在男人還有幾步的距離站定?!叭绻€有事的話請盡快說明,我還需要工作,可沒時間和您這種大人物扯皮?!?/br> 康明態(tài)度隨和的擺了擺手,“去吧,工作重要?!?/br> 他的態(tài)度太奇怪,就好像一開始等在那里的人不是他一眼,也一點兒都不像那個喜歡找她麻煩的人。 曾玲皺了皺眉頭,看了他好幾眼,才快步離去。 這么戒備啊??得餍牡?,唇角卻高高揚起。 早上的例會,因為康明攔了她一下,讓曾玲有些心不在焉,差一點兒就遲到了。幸好沒事,不然被當眾批評,也要丟死人了。 不過會議后,護士長李艷堵住了她的去路,語重心長道:“曾玲,我知道你年紀輕,剛從校門出來,有自己的想法。不過這里是醫(yī)院,不是容許你耍小性子的地方。以后你可要克制自己的脾氣,不要惹麻煩?!?/br> 曾玲愣了愣,傻傻的看著李艷。 “那位康明上校是咱們醫(yī)院的貴客,你一而再再而三的挑釁他,可不太好?!?/br> 曾玲這下子知道是怎么回事了,一想到因為康明又給自己惹了個不小的麻煩,曾玲的表情就不太好。 “護士長我明白了,下次不會再犯了?!贝蟛涣怂院笠姷侥莻€人,干脆就繞路走吧。反正醫(yī)院這么大,她也不至于天天都能看到他。 “我知道你是個努力的孩子,加油?!崩钇G笑了笑,這才離開。 因為被護士長留下談話,曾玲一個上午都遭遇了各種好奇的視線。幸好,她真的沒有再遇到康明。 蘇流暖吃過午飯后,才來醫(yī)院??吹教K麗珍的氣色好了許多,總算是放了心?!癿ama,你今天的臉色很好。”將手上的花束輕輕放了下來。 蘇麗珍吃過早飯不久,看著女兒,便笑道:“怎么又怎么早就過來了,沒多睡一會兒?你現(xiàn)在身子重,可千萬別不當一回事兒?!?/br> “我知道的,不會任性的?!碧K流暖將花瓶里枯萎的花束丟掉,又去衛(wèi)生間里換了水,才將那束鮮花插好。 白色的病房里,因為多了一束朝氣蓬勃的鮮花,頓時添了了幾分生氣。 蘇麗珍看了看窗外的天色,不無遺憾的說:“醫(yī)生說天氣有點兒冷,不然我可以出去走一會?!?/br> 蘇流暖忍不住笑了:“剛說你家女兒任性,您自己難道不是嗎?這天氣不好,就不要出去了。自己的身子,才是最重要的?!?/br> “好嘛就聽你的。”被女兒關(guān)懷著,心里熨帖的很,舒服極了。 “mama晚上想吃什么,我讓李阿姨給你做。”為了照顧懷孕的蘇流暖,也因為蘇麗珍的身體不太好,莫東旭早就請好了阿姨。這段日子,夫妻兩個幾乎都不在家里住,就順便給李阿姨放了假。 “也沒有什么特別想吃的,我記得你李阿姨煮的紅豆粥特別好喝,想吃那個。” “吃那點兒哪夠?。 ?/br> “我這胃口就是不太好”蘇麗珍摸了摸女兒的發(fā)絲,表情柔和極了。“你打算什么時候和東旭回軍區(qū)去住。雖然你們在外面也有房子,但到底不如軍區(qū)的人多熱鬧。東旭總不能一直陪著你,你要是一個人在家,mama也不放心?!?/br> “我”蘇流暖想說自己就留在醫(yī)院好了,又想起莫東旭的話,便也沉默了。 “唉~都怪我,我這身子不爭氣。本來還打算著,將來給你帶孩子,看來我身子骨還得先養(yǎng)好咯?!?/br> “mama,等到寶寶出生了,您肯定要煩的?!?/br> “呵呵呵mama這輩子最大的心愿,就是看到你健健康康,比任何人都幸福?!?/br> 母女倆正說著話,病房被人輕輕推開了,一名個頭不算高的護士走了進來?!暗搅舜蜥樀臅r候?!?/br> 曾玲還是第一次見到這間病房的病人,要不是一直負責這里的護士臨時需要她幫忙,她也進不來這里的。 第一次見到是位陌生的護士,不過長得倒也可愛,蘇麗珍含笑著請她進來。 相較于曾玲嫩生生,可愛的小臉,她扎針的技術(shù)十分不錯。動作十分利落,推藥的動作不緊不慢,拔針的時候卻十分迅速。 蘇麗珍沒有感到太多的不適,一管藥已經(jīng)打完了。 “已經(jīng)好了,不疼吧?” 蘇流暖最怕打針了,看著枕頭就害怕,因此在護士給蘇麗珍打針的時候,早就扭過頭去了。 此刻聽到小護士問,連忙將關(guān)切的視線看向自己的母親。 蘇麗珍搖了搖頭,微笑道:“一點兒都不疼,你做的很好。” 曾玲自從來到醫(yī)院實習(xí)后,遇到過形形色色的病人。蘇麗珍被病痛折磨,整個人十分的憔悴,但她身上的氣質(zhì)和這里的病人都是不同的。被她夸獎,讓曾玲竟然有些受寵若驚,小臉兒也有些紅。 她急忙擺手,“沒關(guān)系,這是我應(yīng)該做的。我,我先走了?!?/br> 看著像小兔子一樣,有些受驚的小護士跑出門去,母女倆忍不住笑了。 康明早早來了醫(yī)院,不過卻并沒有去蘇麗珍的病房。他這一次,是為了探望一名戰(zhàn)友家屬的。那個人還在部隊,不能出來,他只能代為慰問。 從病房出來,康明這才乘了電梯上樓,結(jié)果剛邁出去電梯,就險些被迎面沖過來的小姑娘撞了個趔趄。 “小心一些?!彼粗崮菑埼⒓t的小臉,忍不住想要逗弄一下?!澳氵@是打算投懷送抱?” 曾玲也沒有想到會這么巧,她撞到的人偏偏是康明。最討厭的男人出現(xiàn)在自己面前,讓曾玲的一張小臉瞬間就皺巴了。 她小心的從康明的懷里退了出來,打算離開。 “別走啊?!笨得饕簧焓志蛯⑷俗нM了電梯,同時迅速的按了幾個樓層。 電梯門在身后緩緩合攏,曾玲有些畏懼的看著面前的這個男人,戰(zhàn)戰(zhàn)兢兢道:“你打算做什么?” 被她看色狼一樣的眼神有些受傷,康明松開手臂,淡淡道:“不打算做什么,你不是要乘電梯,不如一起?!?/br> 曾玲看了眼他按的樓層,氣急敗壞的吼道:“我要去一樓,瞧瞧你按的都是什么??!” 康明看著那幾個數(shù)字,嘴角一撇,毫不客氣的笑了起來。“那正好,多陪我一會兒。電梯很快,不用擔心的?!?/br> 明明早上護士長還因為這個人,對自己說教了一通。曾玲看到康明就想躲著,怎么可能站在他身邊。 尤其在這狹小的電梯里,分外覺得憋屈。她縮在電梯門的一角,視線盡量不去看康明,簡直像一只受驚的小兔子。 “我說,你一直都這么對其他人嗎?” 曾玲滿頭問號,男人又說了:“看我好像防賊一樣,難道我還能對你做什么?” 也不知道第一次就對她粗魯,又害她被罵要被逼著道歉的人是誰。曾玲嘟囔了一句,專心致志的看著電子板上顯示的數(shù)字,就不再看康明了。 這樣下去,康明也覺得無聊至極。 電梯一路上升,中途間沒有進來一個人。等到電梯緩緩下降后,進來了幾個嘰嘰喳喳說著話的小護士。她們很快就在三樓下了,電梯里又剩下康明和曾玲兩個人。 看著電梯即將到達一樓,曾玲松了口氣,慢慢放開了自己之前一直攥得緊緊的小拳頭。 康明靠著電梯的扶手,就在叮的一聲響起后,快速靠近曾玲,幾乎是貼著她的后頸,不緊不慢的說了句:“你知道嗎?你其實很可愛?!?/br> 因為他這句話,曾玲腳底一軟,差點兒從電梯里栽出去。她快步出了門,惡狠狠的瞪了男人一樣,頭也不回的離開。 至于男人的哈哈大笑聲,她就當作沒聽到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