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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十歲的時候,她縣城附近的一個小村莊山體滑坡,很多的鄉(xiāng)民受傷。 村里的醫(yī)療設(shè)施簡陋,她的父親參加了醫(yī)療隊參加救援,在救援三天之后,不料再遇到滑坡,她父親就這樣被埋在里面。 送走了父親,趙伊從醫(yī)院出來的時候,一群記者圍了上來,舉著錄音筆和手機,還有專門的錄影設(shè)備,問她一些讓她疼得鉆心刺骨的問題。 “小姑娘,你為你爸爸感到光榮嗎?” “你此時最希望對天堂的爸爸說什么?” “長大以后,你會和爸爸一樣當醫(yī)生嗎?” “你想爸爸嗎?” 趙伊仍記得那時候的眩暈和痛苦,她和mama已經(jīng)呆在原地,她們已經(jīng)過度背上,無法再應(yīng)付這件事情。 這時候,有個人沖進來,將她擁進懷里,摘下黑色鴨舌帽帶在她的頭上,扯下口罩,伸出手指瞪著跟拍的人,飛揚跋扈,極度囂張:“拍什么拍,你再拍我打你信不信?以為是記者就可以為所欲為了?明天我要是再網(wǎng)上看到這個小姑娘的正臉,你們一個別想跑?!?/br> 可記者不依不饒,看清了人的臉,驚呼:“這不是當紅女團主唱沈清純么!” 當年趙伊根本不知道她是明星,現(xiàn)在仍能搜到她那時出道沒多久就打記者的新聞,當然還是罵聲一片。 視頻里,蘇曉磁性的聲音翻唱—— 如果我的堅強任性會不小心傷害了你 你能不能溫柔提醒 我雖然心太急 更害怕錯過你 沈清純穿著白婚紗,涂著紅艷艷的唇色,濃重的眼妝,冷艷的面容下,嘴角一抹溫柔清純的笑容。 視頻趙伊看了一遍又一遍,陳若晴喊了她幾遍,她都沒有聽到。 陳若晴摁滅趙伊的手機,“伊伊,別看了?!?/br> 趙伊笑著收回手機:“怎么了?” 陳若晴哭喪著個臉:“哎,蘇曉怎么會看上她呢!” 趙伊笑了笑:“我覺得他們最配?!?/br> 陳若晴翻了個白眼,她差點都忘記了,趙伊是這兩個人為數(shù)不多的CP粉,“別看了,演出服租來了,老師叫你們?nèi)ピ囋嚳?。?/br> 舞臺已經(jīng)布置好了,演出準備開始。 趙伊換好了禮服,跟左衡站在后臺,尷尬癌又發(fā)作了。 一起演出的人都在拍合照,可趙伊不太愿意和左衡站在一起拍照。 他們演奏的是西洋樂器,音樂老師給他們租的是黑色西裝和白色蓬裙小禮服。 兩人站在一起,像在拍婚紗照。 趙伊害羞扭捏,左衡才不管那么多,煞有介事地理了理領(lǐng)口的領(lǐng)結(jié),湊到了趙伊身邊,看了陶濤一眼。 陶濤立刻意會,掏出手機對著兩人一陣狂拍,然后干凈利落將這些照片全發(fā)給左衡。 左衡的手機叮叮咚咚響,滿意地朝陶濤點了點頭。 此時陶濤居然有種被學(xué)校領(lǐng)導(dǎo)賞識的榮耀。 可這是他的錯覺。 左衡皺著眉刷了兩下,將他拉到一邊,“這也叫照片?” 陶濤糊里糊涂:“對啊,不是照片是什么?!?/br> 左衡依然是滿臉黑線。 陶濤百思不得其解,悄咪咪問:“你的意思是,要開美顏?” 左衡:“……” 陶濤:“你不用開美顏了,小班長更不用開美顏了?!?/br> 左衡忍無可忍,“你拍照不看鏡頭?” 陶濤才反應(yīng)過來。 這幾張照片里,小班長沒有一張是看向鏡頭的,她要不轉(zhuǎn)過頭和陳若晴講話,要不就是低著頭摁琴弦,完全不顧身邊的左衡。 而左衡面帶微笑,站得筆直,與身邊的趙伊格格不入,像是從結(jié)婚照中摳下來P上去似的,莫名喜感。 可小班長不看鏡頭,也不能怪他啊! 左衡:“重拍?!?/br> 陶濤腦袋瓜靈光一閃! 結(jié)婚照! 他要的是結(jié)婚照的效果。 他再次拍的時候,左衡站在她身邊,陶濤叫了聲:“小班長?” 趙伊轉(zhuǎn)過頭,陶濤摁下拍照鍵。 畫面定格,兩人同框。 有點兒…… 結(jié)婚照的味道。 左衡和趙伊的合奏順序排在中間位置。 排節(jié)目的老師腦子可能短暫短路了,把詩朗誦,群舞,合唱什么的都排在了前面,觀眾看得都有點昏昏欲睡了。 論壇上已經(jīng)開始直播吐槽,這一屆晚會是最無聊的晚會,還沒輪到自己的班級演出,大家都埋頭各干各的。 直到主持人報幕:“下面請欣賞高一一班鋼琴和小提琴合奏《克羅地亞狂想曲》!” 底下眾人紛紛抬頭。 他摁下第一串音符,舞臺上燈光逐漸點亮。 他穿著黑色的西裝,坐在黑色的鋼琴旁,在舞臺的左側(cè),歡快的音色從他指尖流淌。 她穿著白色的紗長裙,緩緩拉著拉著小提琴,站在舞臺中間,悠揚舒緩的曲調(diào)從琴腔中彌漫開來。 臺子寂靜一片,豎起耳朵緊緊盯著舞臺,生怕錯過任何一個音符。 直到他彈出最后一個音,臺下的學(xué)生沸騰了,每個人洋溢著笑,努力為他們搖旗吶喊。 趙伊鞠了個躬,看著臺下為他們搖旗吶喊的人群,漲紅個臉笑了笑。 她想起上臺前,左衡悄聲對她說:“伊伊,一會掌聲有多熱烈,我就有多喜歡你?!?/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