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節(jié)
宿房有了空的房間,凌天若到了我們隔壁,早上起來,我去叫她吃早餐,才發(fā)現(xiàn)她已經(jīng)出去了。 她和李仇視一起來到食堂,現(xiàn)在的李仇視,不像掌教,更像是普通的小道士。 我想,如果真能這樣,該多好。 許多事情總是不盡如人意。 經(jīng)歷昨天的觀潮盛典,李仇視對玄海派定然失望透了,她不在穿長衣,而換了身淡色衣服。 米色上衣,淺灰色褲子,李仇視看起來像是一個陽光耀眼的姑娘。 心地單純的她,總能把不開心和煩惱拋開,從不恨任何人。 她看到我和胖子瞇眼笑笑,月牙兒似的眉眼,能讓人感到開懷。 “昨天謝謝你們?!崩畛鹨曊J真說。 胖子回道:“李掌教,路見不平,我就是看不慣一幫老爺們欺負一姑娘。” 我說:“也怪我們,沒幫到你還引來不少麻煩?!?/br> 李仇視微微起身,低頭說:“別叫我李掌教了,我已不是了,叫我李仇視就可以?!?/br> 說到這里,一種無名的情緒上頭,有悲哀,有憎恨,也有一絲可憐。 我沒有被帶入情緒中,反觀想起了李仇視的另一個名字,李一塵。 一個女子總讓人喊做“仇世”,未免過于剛愁,白白浪費了一副天生的美人像。 “不知能不能叫你李一塵呢?”我問道。 李仇視身體一動,抬頭看著我。 “這個名字好,就叫這個吧?!迸肿淤澩f。 李仇視點點頭,默認了李一塵的名字,她雖不知我們是如何知道李一塵這個名字的,但能看的出,她還是更喜歡一塵的。 我們四人坐在食堂中,也只有我們幾人。 玄海派的道士們都聚在前廳,在李玄風的領導下,安排后續(xù)的事情。 我問李一塵說:“以后想過怎么辦嗎?你留在這里,用不了多久就會被人送到李祠去?!?/br> 她眉頭緊鎖,對于所有時間都留在玄海派中的李一塵來說。 世事她都沒有經(jīng)歷太多,更不知該怎么辦。 “只要你愿意,我?guī)汶x開這里,外邊的世界很美好,何必非要在玄海派呢?!绷杼烊粽f。 李一塵看上去很難做選擇,她十歲入玄海派,這里就像她的家一樣,感情深厚。 如果讓你離家而去,這的確是件難以選擇的事情。 盡管這個家,讓人傷心難過,那也是種難割舍的情節(jié)。 李一塵知道自己留在這里,遲早會送入李祠,在信仰和命運面前,那頭都容不得半分留戀。 心軟是抉擇的一座大山。 當你的信仰指引不了你的命運時,它將變得無力,甚至于在你的心中,成為不了信仰。 可命運讓你放棄信仰時,才明白它并不是萬能的。 我們三人看著李一塵,讓她自己選擇,誰也沒有急著等答案說出,給了她足夠長的時間。 一名小道從食堂進來,呼喚道:“李師姐,玄風掌教叫你過去?!?/br> 說完便離開了,不用想也知道,從名稱上的變化來看,李玄風順利成了掌教,此時叫李一塵過去,不會有什么好事情發(fā)生。 道士離開后,李一塵抬頭頓了頓,做出了決定。 “我要離開?!?/br> 她的話說的很舍不得,眼睛里的淚光飽滿,卻沒有落下來。 她的表情是那樣決然,像個一心赴死的勇士。 既然離開就要走的悄無聲息,不需要告別,也沒什么值得告別。 連行李都不用收拾,帶了幾本隨身的書籍就離開了。 我們走的很突然,玄海派中無多少人發(fā)現(xiàn),寧靜而又和平的離開,未嘗不是好的選擇,有些事情,沒有必要鬧到你死我活。 只有不停降下的陰雨,見證了我們的離開。 普愿道長昨天就已離開,車里坐著四人,從玄海派一路開下來,一路沿海崖路,不知要開去哪里?先離開再說吧。 凌天若陪李一塵坐在后面,我也無心去打擾,剛做出人生的重要決定,是需要時間去慢慢適應的。 胖子開車忽然嘟囔了一句,“這海面上怎么感覺怪怪的?” 我擦了擦車玻璃上的霧氣,看到陰暗的海面上,看不到頭的烏云,這雨肯定是要下很久的了。 我回過頭,朝胖子說,“沒什么怪的,雨下的太久了?!?/br> 胖子又看了看,“不對,你看那海潮,有問題?!?/br> 我們幾人都朝海面上仔細觀察,發(fā)現(xiàn)了端倪。 胖子把車停住,“這海潮是不是從岸上往海里走?”胖子一人也不敢確定答案。 我定眼細細看去,海上涌動的潮水不是來自海中,好像真的是從岸上出來的。 場面詭異極了。 李一塵趴向車窗,“這是逆向。” 接著她在翻動她隨身帶著的幾本書籍,拿出一本開始翻尋。 “我在師傅留下的書中看過,潮象反逆,天現(xiàn)其災。” 她還在翻尋,又在向我們述說,樣子看起來很著急。 終于她找到了,“玄海派在書中曾記載過,潮水倒逆在玄海派九百年中,都沒有出現(xiàn)過,一旦出現(xiàn)潮逆的情況,就意味著……” 李一塵指著書念到一半,突然沒了聲音。 “意味著什么?”我問。 凌天若看過去,接著念到,“意味著,意味玄海派滅亡之時?!?/br> 我和胖子大驚,“這是誰說的?”我問。 李一塵回答說:“玄海派先祖說的。” “你拿的是什么書?”我問。 李一塵心里想著什么事情,還是回答了我,“歷代掌教傳的觀潮志?!?/br> 我覺得此時非同小可,現(xiàn)在陰雨天下,海上霧氣讓岸上的人不好看到潮逆的景象,不是靠近海面,還無法看到。 現(xiàn)在海崖路段很危險,雨夜一直下著,我們不能多做停留,必須找個安全地方從長計議。 海潮一波波從海岸處涌向大海,場面的確有些難以理解,非自然現(xiàn)象的出現(xiàn),一定預示著什么。 一路將車再次開到了玄海藏閣,玄海派的命運,可以說現(xiàn)在掌握在我們幾個手中。 第178章 衍生卦象 玄海藏閣內,已無幾人,只剩兩名看門的道士,玄海派昨天出了這么大的事情,藏閣內的人都上去幫忙了。 兩名小道認得李一塵,將我們迎了進去。 “李掌教到這里,是要看什么經(jīng)書?”道士問道。 他們在玄海藏閣,還不知斷崖上發(fā)生的事情,仍是叫著“李掌教。” 李一塵沒有拒絕稱呼,她說道:“我們要去三樓。” 兩名小道士點頭,帶我們上去了。 之前來玄海藏閣,三樓不對外開放,我還是第一次來三樓,這里放置的都是玄海派較為重要的書籍典藏。 李一塵去尋找什么東西,我們幾人在樓閣窗前,看向外面的海上。 兩天的雨水,在海面上形成了海霧,什么都看不到,只有連綿的陰云。 胖子閑著說道:“會不會要發(fā)生海嘯?” “別瞎說,這里是山東,不是印尼?!蔽艺f。 胖子回想以前說,“我記得以前看過報道,好像也是說的這種現(xiàn)象,就是海上要發(fā)生災難了?!?/br> 凌天若說:“國家地震局都沒發(fā)布新聞,你還是別烏鴉嘴了。” 胖子小聲又說:“我這不是預防呢,我可告訴你們,我這嘴可是開過光的?!?/br> 李一塵從后面書籍中,找出一本書,坐到我們面前。 雖然和李一塵認識不過兩天,但是交情一點都不淺,屬于拔刀相助的那種。 她也是自然熟,單純的沒有見過社會險惡,所幸也是遇到了我們,否則,她這種姑娘很容易被人騙的。 李一塵覺得我們可以信任,把一些玄海派的事情和我說出。 “逆潮是引海觀潮的衍生卦象,會對觀潮的卦象做出影響,意思是昨天觀潮的預測,可能發(fā)生了變化?!?/br> 凌天若說:“觀潮卦象又發(fā)生了問題?” 胖子道:“昨天觀潮的卦象,不都進了海里嗎,再發(fā)生變化,我們也找不到啊。” 我點頭說:“胖子說的對,前邊車里的時候,不是說潮逆意味著玄海派的滅亡,怎么,這變化是好是壞?” 李一塵也沒有答案,她雖選擇離開玄海派,但能看出,她還是心中掛念。 世間上從來就沒有什么情,是說放下就能放下的。 李一塵繼續(xù)翻書尋找,看能否找出什么有用的記載。 凌天若聯(lián)系了紅花會,叫人來接我們,沿海邊的雨,一但下起來,就從不是小雨,轎車開下去的話,容易出現(xiàn)危險。 我拿起手機把這里的情況告訴了普愿道長,他給我回過信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