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老家
帶著逃避的心態(tài),孟晚歌第二天便應(yīng)了尹彤的提議,幾天內(nèi)將暑假作業(yè)一口氣完成,收拾了行李和尹彤搭機南下。 K市的氣候濕熱,出了機場一股溽氣往臉上撲,像進了蒸氣室,連從小在這里長大的孟晚歌也不免皺眉,她轉(zhuǎn)頭看了看尹彤,后者雖然直冒汗,好歹沒抱怨一句,兩人匆匆跳上計程車,吹上冷氣后才松了口氣。 尹彤看到什么都覺得新奇,問東問西的,司機老伯興致昂然地同她一路侃到目的地。 這是外婆過世后孟晚歌頭一次回到這座城市,不過兩年光景,行經(jīng)的景色和她記憶中似乎已相去甚遠。 房子位在市中心一個敞亮的老社區(qū)里,不大不小的叁室兩廳。自外婆中風后房子就幾乎沒有住過人,當初因為外婆不愿離開K市,生活又無法自理,每年孟晚歌寒暑回來便只能陪著老人家住在療養(yǎng)院。 進了家門,孟晚歌在屋內(nèi)逡巡了一圈,逐個將每個房間的窗子都打開通風。尹彤跟著進到書房,看到幾面直達天花的書柜不禁咋舌,“怎么那么多書?你外公外婆這么愛看書?” 屋子雖定期請人打理,時間久了卻難免落塵,孟晚歌擰了條抹布擦著書桌,“嗯,大概跟他們以前的工作有關(guān)吧?!?/br> 尹彤好奇:“他們以前是做什么的?” 孟晚歌隨口道:“大學(xué)教授?!?/br> “大學(xué)教授?!兩個都是?” “嗯?!?/br> “文化人哪!”尹彤搖頭感嘆,“在哪所學(xué)校任教?” “寒大?!?/br> “寒大?寒城大學(xué)!”尹彤瞪大眼喃喃道:“這樣說起來,二哥跟你爸媽指不定就是在寒城認識的?!?/br> 孟晚歌含糊道:“大概吧?!?/br> 尹彤好奇地東瞧西看,在一面家庭相片墻上指著一個出現(xiàn)頻率很高的棕發(fā)漂亮女孩問:“這個女生是誰?長得好漂亮?!?/br> 孟晚歌走過來瞥了一眼,淡淡地說:“我媽?!?/br> 尹彤很驚訝:“你媽長得好像外國人!” 孟晚歌扯扯嘴角:“本來就是半個外國人?!?/br> “可看起來完全就是個外國人耶!”尹彤對著孟晚歌和照片比對了半天,下結(jié)論:“你們長得不怎么像,我覺得你更好看,難道你是像爸爸?” “那就更不像了。”孟晚歌哼道,小時候她也以為自己大抵長得像父親,直至見到尹雋她才發(fā)現(xiàn),比起孟海音,她更不像尹雋。 “怎么沒你親爹的照片?” 孟晚歌沉默須臾,說:“這里沒他的照片,我出生時他就不在身邊了?!?/br> 尹彤以為“不在”是指死了,不禁扼腕:“嘖,你爸肯定是個帥哥!真想看看他長啥樣子?!泵贤砀栊恼f:你不是從小看到大嗎? 在老家待了會兒,孟晚歌對尹彤說:“我們?nèi)ゾ频臧伞!?/br> 尹彤問:“為何?你不是想住這兒嗎?” 孟晚歌確實是想住下,幾十年的老屋雖然維護良好,但長年不住人,再如何也掩不住屋內(nèi)陳舊腐朽的氣味,她怕尹彤不習(xí)慣,“太久沒住人了,空氣不太好。” “會嗎?我看挺乾凈的,透會兒氣就好了?!?/br> 最后在尹彤堅持下還是住了下來。 晚餐在附近一間老店吃的,是孟晚歌小時常光顧的店,她有些期待,入了口卻大失所望,卻也無法判定究竟是她變了還是店家的口味變了,看得出尹彤吃得也并不習(xí)慣,因此有些潦草地結(jié)束了這一餐。 飯后,孟晚歌帶尹彤在市區(qū)里繞了一圈,就如她之前說過的,K市真沒什么好玩,若非帶著童年的濾鏡,只怕她也一刻待不住,于是早早就回了家。 晚間尹彤洗過澡癱在床上滑手機,等孟晚歌也洗完出來,立刻挨到她身邊問:“你是不是跟二哥吵架了?” 孟晚歌擦頭發(fā)的手微僵,過后又若無其事地問:“為什么這么說?” “剛剛二哥給我打電話了?!币畵u頭晃腦,一臉家門不幸:“嘖嘖嘖,孟晚歌,膽子挺肥啊,出國都不帶通知家長的?” 沉默稍頃,孟晚歌忍不住問:“他說什么了?” “就問你是不是跟我在一塊兒?!?/br> “就這樣?”孟晚歌揚眉:“你怎么說?” “那我當然是知無不言言無不盡啊,也不想想他誰。”尹彤一向悚這個二哥,不夸張地說,她覺得全世界的人應(yīng)該都悚他。尹雋輪廓很深,高眉骨挺鼻樑,整個人斧鑿刀刻出來似的,看來格外冷峻,加上生性強勢,當家之后更是霸道得近乎獨裁,幾年下來愈加積威深重,即使是不帶情緒的直視也足以令人望而生畏,身邊的人就少有不怕他的,如若他沉下臉,甚至連一干叔伯長輩都要忌憚叁分。 可她發(fā)現(xiàn)孟晚歌好似不怎么怕尹雋。 孟晚歌初初被帶回大宅時,家里因為繼承問題鬧得正兇,尹家人大多對她的存在視若無睹,連表面功夫都懶得費勁。尹彤受了父母影響,對她雖然沒有惡意,卻也是敬而遠之。后來也就是因為帶著這么點佩服的心態(tài),她才會跟孟晚歌越走越近。 孟晚歌冷笑:“你就繼續(xù)當他的舔狗吧?!?/br> 尹彤老不要臉的雙手一插腰:“我舔我驕傲,別人舔不到!” 出息! -------- 二更 意不意外?驚不驚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