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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發(fā)少年的臉上本能浮出抗拒的神情,左右看了看,如同做賊一般小聲道:“我們就不能暫時忘了化妝這件事嗎?” 金發(fā)少年自然看得出好友這是間歇性羞恥心突然發(fā)作的抽風(fēng),安慰性地拍了拍他:“我們地鐵上都已經(jīng)被圍觀過一次了,不就化個妝嗎,男子漢大丈夫能屈能伸……” “林!溯!雨!你再提地鐵上的事兒,我就跟你拼了!” 一向表情面癱仿佛清冷高傲的冰山系美少年的羅筱此刻如同炸毛了一般,白皙的臉頰上瞬間浮出了一層緋紅色,圓睜著眼睛威脅道。 “反正錄視頻的時候都化過那么多次了,頂著妝出門又怎么了……好好,好,我不說了?!绷炙萦瓯攘藗€閉嘴的手勢,“不過,你是準(zhǔn)備直接頂著這種眼線暈開的熊貓眼進(jìn)去嗎?如果你打算這么另辟蹊徑表現(xiàn)自己好單純好不做作的話,我覺得很OK。” 羅筱一愣,下意識伸手在臉上一抹。 拿下來的指尖上,赫然染著一層黑痕。 林溯雨很好心地把手里的鏡子翻了個個,對準(zhǔn)了他。 鏡子中容貌精致的少年額頭仍然在不停地往外滲出汗水,緩緩爬過本就暈成一團(tuán)泥濘的眼尾,把本就黑糊的眼線沖刷得更慘不忍睹。本是無色的汗珠,在淌到臉頰的位置時,已經(jīng)被污成了黑色。 遠(yuǎn)遠(yuǎn)望去,羅筱的臉上就好像在歡快地流著墨汁。 羅筱頓時如同被噎住了一般,好一會兒,才露出了悲憤的神情:“所以我就說出來的時候別化妝,素顏就好了……” 林溯雨忍了笑,從隨身的背包里抽了張手帕紙給他:“沒辦法啦,我們倆又沒錢,買不起那種防脫防水的眼線筆……你說我能怎么辦?” 羅筱面色漆黑如鍋底地擦著臉上的黑?。骸澳隳荛]嘴?!?/br> 林溯雨:“……” 好的,他閉嘴。 一個衣著精致的少女拿出化妝棉吸了一下額頭上的汗液,在難耐的高溫和亢奮的心情雙重作用下,她的眼神顯得有些虛?。骸拔乙e報了……舉報紅光虛假宣傳?!?/br> 坐在她身邊拿著宣傳手冊扇風(fēng)的姑娘抱怨道:“紅光娛樂不愧是小作坊公司,招個練習(xí)生都要挑這種鳥不拉屎的鬼地方當(dāng)報名地點……附近連個咖啡廳都沒有,再這樣下去我真的要中暑了?!?/br> “得了吧,當(dāng)練習(xí)生你還想要有多好的條件……你還指望進(jìn)璀璨???” “進(jìn)璀璨咋了,璀璨又不算是多好的……你有本事去高麗國啊,四巨頭在等著你啊,還跟我在這里擠紅光的練習(xí)生位置干啥?” “……你吼我干啥?你之前想進(jìn)璀璨被人拒了,你把氣撒我頭上?你能不能講點道理?” “我吼你什么了????我吼你什么了?” 就這么短短幾分鐘的功夫,一對塑料姐妹花的感情就瞬間崩塌。 林溯雨目瞪口呆地看著兩個女生在他身邊高聲尖叫咆哮,全過程都看在眼里的他完全搞不懂這到底是個什么cao作??磦z姑娘聲音一個比一個高,眼看就要到打起來的地步了,他下意識喊道:“開門了!快走??!報名去了!” 兩個女孩子動作一頓,互相對視了一眼,仿佛達(dá)成了某種默契,齊齊地收回手,拔腿就向環(huán)貿(mào)大樓沖去! 身邊的人一看有人已經(jīng)先跑了,鬧不清情況,也跟著烏央烏央地沖了過去。剛才本來熱鬧的場合瞬間人都跑了個干凈,只剩下這場集體哄跑事件的始作俑者林溯雨,還有在他身邊面癱著臉、還在對著鏡子把餐巾紙按在臉上兇狠地來回摩擦的羅筱。 林溯雨本想抓抓頭發(fā),但一想到自己這發(fā)型路上才剛理好,又克制住了撓頭的沖動,轉(zhuǎn)頭對羅筱道:“你說這群人是不是神經(jīng)太敏感了,我喊句開門了就都跑了,這比喊‘那邊有蝙蝠戰(zhàn)車’還管用呢……” 羅筱把鏡子塞了回去,一把拎起背包:“走了,人就是開門了……就你還傻坐在這里!” 林溯雨一愣,看人潮如洪流般沖進(jìn)那大開的玻璃門內(nèi),他頓時跳了起來。 “你怎么不早點說——!” 兩個被人流甩在最后的男孩子相顧無言,看著那扇被你推我搡的人群堵得結(jié)結(jié)實實的門,均是嘆了口氣。 得,等了半天……白等了! 林溯雨苦中作樂地掏出了粉底液:“反正也輪不上咱們打頭陣,我們就……先化個妝?” 羅筱沒好氣地一巴掌糊上了好友的后背:“化你二大爺!” 第2章 一踏入大門,感受到那撲面而來的冷氣,兩個人明顯均是臉上一松。 在外頭曬了半天,幾乎所有人臉上都浮著一層被熱出的紅暈。尤其是像羅筱這樣怕熱的人,臉上的汗淌得幾乎把妝面沖刷了干凈。 整個大廳中已經(jīng)擠滿了人,但所有人不約而同地放低了聲音,把自己端了起來,完全不見在外頭嘰嘰喳喳的活潑模樣。哪怕是拿著紙?zhí)畋?,也盡力維持著優(yōu)雅的姿勢,努力想在工作人員面前留個好形象。 雖然人來人往,但整個環(huán)境卻顯出了一股接近壓抑的拘謹(jǐn)意味,所有人臉上或多或少都顯出了局促感。 除了林溯雨這個奇葩,他此刻正一臉稀奇地左右打量著周圍的環(huán)境,嘴里還沒完沒了地嘀咕著,仿佛他自己是個坐在觀眾席上看戲的吃瓜群眾:“天哪,筱筱,我還以為大家都會化妝過來呢,結(jié)果一大半兒都是沒化妝的。我倆這還算是好好捯飭了自己呢……這算啥,贏在起跑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