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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況且過兩天就要錄節(jié)目了,你說我們是不是該考慮一下買水軍的事了?” 第24章 羅筱愣了足足有十秒,才反應(yīng)過來林溯雨說了什么:“買水軍?買什么水軍?” “就……你想的那個水軍啊。” 羅筱語氣復(fù)雜地又重復(fù)了一遍,一臉不可思議:“先別說這事兒是不是違反道德……你知道哪里能買水軍嗎?” 林溯雨:“……不知道?!?/br> 面對著林溯雨理直氣壯的回答,羅筱眼前一黑。 兩個人面面相覷了好一會兒,羅筱才捶了好友兩下,怒道:“那你說個毛線的買水軍?。 ?/br> 林溯雨無辜地一笑:“沒有途徑那可以找呀,有句話說得好,‘世上無難事只怕有心人’,只要我們努力找買水軍的途徑,那還怕找不著?先〇寶換著關(guān)鍵詞搜索,再去圍脖搜,反正這些地方都搜一遍,我就不信找不出?!?/br> “……你這份努力,為什么非要用在買水軍上頭??!” 看羅筱拼命搖頭表示拒絕,林溯雨沉下氣耐心解釋道:“我們總不能指望大家都當顯微鏡女孩,在一百個人里頭慧眼識珠把我倆挑出來吧……我倆可是實打?qū)嵉陌装寮由恚@,不給自己搞點兒能打的裝備,和那些等級都刷到lv99的人對打,那不是一拳就被錘死了嗎?“ “所以,搞裝備就等于……買水軍?” “不然呢?”林溯雨嗤笑一聲,語氣中帶了些譏誚,“讓我們這倆無名小卒和那些自帶了上百萬粉絲的人氣練習(xí)生以‘人氣’為決勝條件在同一個擂臺上對打?你覺得這公平嗎?有人氣的練習(xí)生,為了滿足那些粉絲的呼聲,千光會給更多的鏡頭,但這結(jié)果就是讓本來就有人氣的練習(xí)生人氣更高,而這些多出來的鏡頭,那肯定是從像我們這樣的人身上卡出來。老實說吧我們其實也就是陪跑的命,就是那些有后臺有背景的練習(xí)生的背景板,這道理你不會不懂吧?” 林溯雨頓了一下,才加重了語氣道:“問題就在于,我們這兩個陪跑的人不甘心當陪跑的命……所以,我們必須買水軍,讓雙方差距不至于拉得太大,至少要保證自己不能被捶一下就死了的地步,達到相對公平……我知道你不想干這種事,我來干,OK?到時候如果買水軍刷票的事爆出來,就說是我一個人的事兒,跟你沒關(guān)系?!?/br> 羅筱有些結(jié)巴道:“不、不是這個問題……當初不是說好了,有事我們一起扛嗎,你……我是說,不是這個問題,不是這個問題,我是想說……” 越是著急,他反而越是說不出話,最后他滿頭是汗,一把抓住了林溯雨的手,望著他的眼睛,語速很慢地一字一句道:“那種嘴上說著不喜歡,但其實是暗示讓別人替自己來做臟活的,我不是這種人。但是,我不想靠買水軍這種手段炒作自己……就算是最后火不起來,好歹我努力過了,我就不覺得難受,但買水軍刷上去的人氣,我就感覺跟空中樓閣一樣,不知道什么時候就跟泡沫一樣破掉了。如果你真的下定決心要買,我也勸不動你,到時候出事了我會和你一起面對的,不可能扔下你一個人……不管是什么事,我的答案都是這個。哪怕最后代價是退圈,永遠不能當偶像藝人,也沒關(guān)系,真的?!?/br> 少年的手燙得驚人,大概是因為緊張焦急,他的掌心滲出了一層薄薄的冷汗,但眼睛卻是亮得驚人。即使在昏暗發(fā)黑的夜色下,也如同黑曜石一般閃耀著堅定的燦色。 看林溯雨不說話,他抿了抿唇,神色認真道:“真的,你信我。” 林溯雨臉上一直掛著的燦爛笑容終于隱沒至無,嘆了口氣道:“我一直都信你啊,你說什么我都是信的……但按目前的情況來看,不買水軍我倆可能連第一輪人氣投票都撐不過去。我們現(xiàn)在可沒有公司在背后做支柱,人家到時候要是人氣真的不行,還可以買票刷上去,我倆要是排名升不上去,那可就真糊了啊?!?/br> 他垂下眼,咬住唇瓣,心中的擔憂終于還是如同決堤的洪水一般溢了出來:“況且,這個節(jié)目可能是我們到出道為止遇上的最好的資源了,別的網(wǎng)綜邀請的都是已經(jīng)有一定知名度的明星藝人,只有《全民偶像》因為題材的特殊性,我們這種沒有人氣的練習(xí)生才也有了露臉的機會。這次我們能上,純粹就是運氣好,哪怕之后我們再去別的同樣類型的節(jié)目碰運氣,我倆也不一定能拼得上那些有后臺的,我對能不能再上其他網(wǎng)綜報悲觀態(tài)度……所以,如果這個節(jié)目我們沒法吸引到一點粉絲的話,之后怕是只會越來越糊?!?/br> 他們的一年時間到現(xiàn)在只剩下九個月了,錯過這次機會,他不知道他們還需要等多久才能等來下一個錄制大型網(wǎng)綜節(jié)目的機會。 哪怕是在驕陽燦爛的夏日,他也仿佛像身處滿是黑暗與冰冷的深海,仰望最上方那透出一層薄薄微光的遙遠世界,想努力拼一把往上游去,伸出手卻觸摸到了厚厚的冰層。為了那一束不知是真正的自由光芒,抑或只是其他人拿探照燈營造出的虛假甜美之夢,他開始了漫無邊際的徒步行走,企圖找到一個能通往上層的出口。 每天早上睜眼醒來的第一秒,他都無法克制地冒出“今天會變好嗎,會有轉(zhuǎn)機嗎,亦或是更糟糕呢”的念頭,這么反復(fù)拿著根本不知道答案的問題拷問著自己,忍受著那隨之而來的、無窮無盡的迷茫與恐慌。他每一天都過得好像是不停地摸黑在泳池尋找掉落在池底的針——而他甚至連那根針到底存不存在都不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