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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筱筱,別哭了……再哭,我頭發(fā)又要洗了。我今天早上剛洗的頭發(fā)……” 羅筱口齒含糊道:“你有什么意見????你有什么意見?” “……沒意見,沒意見,不敢有意見?!?/br> 第57章 沈以榕站在拐角處站了好一會兒, 才默默地又退了開, 頭也不回地順著原路離開。在走過垃圾桶時,這個一臉失落的少年順手就把手中提著的蛋糕擲了進去, 腳步絲毫未停。 走出了十幾步,他才站住了,臉上顯出掙扎之色, 最后還是認(rèn)命地折返回去, 把蛋糕盒子又提了起來,動作輕柔地拍了拍上頭的灰。 里面的草莓蛋糕已經(jīng)因為剛才的震蕩摔得四分五裂,本來可愛的外形此刻像是一灘融化的冰激凌軟塌了下來,連盒子頂部的透明開窗上都沾滿了飛濺的奶油。 “難得買的蛋糕……浪費了不好?!彼@么嘟囔了一句,搓了搓自己的臉,“都變成這樣了,還是留著自己吃吧……晚上吃蛋糕呢, 沈以榕, 開心一點。” 等走到宿舍門口,他的臉上才恢復(fù)了平時的笑容, 但眉目間依稀可以瞧出心不在焉之意。他伸手敲了敲門, 開門的人一見他, 便露出了驚訝的神情:“沈以榕?你來找北洋的嗎?” 沈以榕垂下頭,小幅度地點了點, 避開了對方的視線, 略帶了些磕巴道:“你、你好……能不能幫我, 叫一下他……” 對面抓了抓頭發(fā), 讓開了路:“你進去吧,我也要出門了,宿舍里頭現(xiàn)在就北洋一個,你就坐我的椅子好了……” 沈以榕鞠了一躬認(rèn)真道了聲謝,才走進了宿舍房間里。 坐在椅子上轉(zhuǎn)著魔方的柏北洋抬起頭,左眼下方描著的小愛心從之前的桃粉換成了燦金,在燈光下熠熠閃爍??瓷蛞蚤抛哌M來,他細(xì)長的手指扶了下鼻梁上有些下滑的單片眼鏡,微微一笑:“早啊?!?/br> “不早了?!?/br> 面對著態(tài)度罕見帶了刺兒的沈以榕,柏北洋有些詫異地望了他一眼,輕笑:“怎么了?” 沈以榕握了握拳,這只一向脾氣乖順、無論被人怎么欺負(fù)都只是弱弱地嗚咽一聲的小兔子,竟然狠狠地瞪了柏北洋一眼,語氣激動:“我我,我我我跟你說匡達盛的事,不是讓你去干這種事的!” “原來是來興師問罪的啊……”柏北洋若有所思地停了手上的動作,突然把手里的魔方往桌上一擱,站了起來。 沈以榕本來就是勉強鼓起的勇氣頓時跟破了的氣球似的呲溜一下就沒了,嚇得他騰騰騰往后退了兩步,卻見柏北洋腿一邁,走到宿舍床邊,伸手就把旁邊節(jié)目組架著的微型攝像機給關(guān)了。柏北洋甚至還回頭笑了下,才悠悠閑閑地從緊張得全身毛都炸起來的沈以榕面前走過,從容不迫地坐回了椅子上。 “以榕啊以榕,直到現(xiàn)在你都還沒什么練習(xí)生的自覺,你在蝠翼待的那幾年我看是白待了……”柏北洋不再看向沈以榕,只垂著眸看著手里被他轉(zhuǎn)得飛快的魔方,語氣悠哉,“什么話該說,什么話不該說,該說的話又應(yīng)該在什么場合說,你好像什么都不清楚……三年前你怎么樣,三年后你還是怎么樣。也不知道是蝠翼把你圈養(yǎng)得太死了,還是你壓根就不想主動去改變自己呢?” 這個身姿能說得上纖細(xì)的少年,明明只是交叉著腿一副姿態(tài)放松的模樣,卻硬是把俯視著他的沈以榕逼得臉色蒼白。 沒等沈以榕開口,柏北洋繼續(xù)道:“三年前蝠翼為什么挑走了你,這一點我至今還不是很明白……不過這也不重要了,反正事已至此,再去糾結(jié)以前的事也顯得很多余。但作為你的好友,我也不忍心看你每天被匡達盛逼得一副想跳樓的樣子,稍微幫幫你,這點我還是做得到的……” 說到這里,柏北洋唇角一挑,左眼下的燦金色愛心也隨之漾過一道流光:“畢竟,跟我抱怨匡達盛有多討人厭的人是你,不是嗎,以榕?” 沈以榕的臉愈發(fā)蒼白了,他搖了搖頭,語氣中喪失了之前的理直氣壯:“可,可我只是跟你隨口說了兩句啊,我,我,我根本沒想讓他退賽……” “你這懦弱的性子什么時候能改改呢?”柏北洋輕輕的嘆息聲卻讓沈以榕手都僵直了,“既然不想改變現(xiàn)狀的話,別人再怎么欺辱你,你乖乖受著不就好了嗎?既然你說出來了,并且明確表示不想繼續(xù)和匡達盛待在一起了,我自然是只能把這個當(dāng)做是求救信號了……” “你胡說……”沈以榕好不容易才從嗓子中擠出了反駁之語,“你根本就是早就想整駱河澤了……” 柏北洋故作驚訝地睜大了眼睛,滿含笑意道:“你是不想承認(rèn),其實是你自己連累到了你的新朋友嗎?” 沈以榕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心中最害怕的地方被這么直白地點了出來,這讓他臉上的汗水越冒越多,臉白得像是隨時都會昏過去一般。 他自然知道柏北洋這個人冷心冷情,根本就不可能為了他隨口的兩句抱怨而專門去給匡達盛設(shè)局。但柏北洋確實這么做了,那只能說明,這對柏北洋來說是有意義的事。 大概柏北洋最開始只是存了試探的心思,想看看利用匡達盛這憤世嫉俗的性格能達到什么效果。怕是他自己也沒想到這借刀殺人的效果這么好,就差一點,就可以讓三個練習(xí)生集體出局了。 但這并不能讓沈以榕心里覺得好受一些,畢竟匡達盛這性格是他先透露給柏北洋的,哪怕當(dāng)初他只是因為實在受不了了,才在跟柏北洋聊天的時候抱怨了兩句——他這幾天跟柏北洋說的話實在是太多了,多到他自己都不記得還跟柏北洋說過匡達盛的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