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節(jié)
宋玉璃離開后,宋子元便上奏德興帝請罪,因蘇九卿畢竟是德興帝的血脈,并未為此事怪罪宋家。 然而,后來朝堂嘩變,周易安把持朝政,便將宋子元關(guān)進天牢,一來是防止宋家變成蘇九卿的內(nèi)應(yīng),二來也是想若蘇九卿攻城,可將宋家人做威脅。 而聞家到底是宋夫人的娘家,為了多多照應(yīng)牢中的宋子元,宋夫人便時常帶著宋雨彤到聞家走動,這一來二去,竟給宋雨彤定下了一門親事,正是宋家二房那個不成器的聞飛漣。 當年柳如煙未婚先孕,又牽扯到刺殺皇帝那一節(jié),不得不削發(fā)為尼,若聞飛漣有些擔當娶了她,本也無礙,可偏偏他怕刺客的事連累自己,不肯出頭,才叫柳如煙只能出家。 此事雖沒有擺到明面上,但到底是不好看的。 世家子弟聽了此事,都不肯叫家中女孩嫁給聞飛漣。聞飛漣沒個續(xù)弦,聞家二房也是心懷芥蒂。 這才死活要跟宋夫人攀親。 只是宋雨彤如今才十一歲,兩家便說好,待她十四歲及笄再迎娶。 “這樣的事,如何能答應(yīng)!”宋玉璃怒道,“阿娘瘋了不成!” 宋臨風亦是臉色沉重:“聞家勢大,若不低頭,他們便要對父親不利,母親這才……” 宋玉璃閉了閉眼,強壓下自己的怒火。 到底是自己的母親,她總歸是不忍心說出什么難堪的話來。 然而,她身后,只聽踉踉蹌蹌的腳步聲,乃是宋夫人沖了過來。 “你還有臉回來!你竟還有臉回來!” 宋玉璃回眸,只見宋夫人伸手拉住她的衣袖,右手高高揚起。 她臉色冷淡,伸手拉住宋夫人的手腕,狠狠推了她一把:“母親,你鬧夠了沒有!” 宋夫人大約未料到宋玉璃竟會這樣對她,不禁怔住了。 “聞家狼子野心!不忠不孝,不仁不義!阿娘難道是第一天認識他們嗎?你當他們真心會去庇護爹爹?與他們談婚論嫁,無異于與虎謀皮!更何況,便是沒有這些事,你又豈能把雨彤單獨留在聞家!”宋玉璃從未這樣生氣過。 她大聲質(zhì)問宋夫人:“她才十一歲??!” 宋夫人呆呆看著宋玉璃,眼眶中漸漸蓄起淚水,她腳下發(fā)軟,癱坐在地上,突然失聲痛哭起來。 “是我,是我害了她……” 而此時,宋子元慢慢走進院子里,他并不看癱坐在地上的宋夫人,只輕聲對宋玉璃道:“長公主派人接你入宮,快去吧。” 宋玉璃點了點頭,不再看宋夫人一眼,朝門外走去。 臨走之前,宋子元叫住了她。 他神色間滿是哀傷:“玉璃,是父親錯了。只以為我能為你們的母親和孩子遮風擋雨,便一味驕縱,卻未料到讓你母親一錯再錯?!?/br> 宋玉璃深吸了一口氣,回眸看向宋子元:“所以父親,以后不可再錯了啊,您護的了我們一時,護不了我們一世。” 宋子元點點頭:“是,你說的對。” 至此,宋玉璃不再言語,只大步朝門外走去。 隱約間,她聽到母親驚恐的聲音:“我不去祠堂,為什么要關(guān)我祠堂?!?/br> 而宋玉璃并無再回頭。 第50章 傳承 德興帝在位之時, 寢宮大殿內(nèi)多燃著沉水香,香氣沉穩(wěn),帶著些許雍容, 自魏驚鴻入主之后, 香氣便換成了龍腦和冰片, 清新怡人。 宋玉璃走進寢殿, 只見魏驚鴻正坐在搖床邊上,微笑著看著床上熟睡的嬰兒。 她未施粉黛,面色略顯蒼白,不過神色之間,還算平靜。 “你來了, 家中可好?”魏驚鴻抬頭, 明知故問道。 宋玉璃一時拿捏不準魏驚鴻的意思, 不禁挑了挑眉:“公主殿下是真心發(fā)問?” 魏驚鴻哈哈笑起來:“不該叫本宮公主了,如今本宮榮升了太后寶座, 皇帝是他?!?/br> 她指了指躺在床上的嬰兒。 這嬰兒身上蓋著錦被,里面的小衣也是明黃色的綢子, 鮮亮的很。 “我看過父皇的傳位詔書,本想著,守到蘇九卿回來就離開, 可蘇九卿不想當皇帝,思來想去, 竟還是預(yù)備叫他當了?!蔽后@鴻說到此處, 不禁笑了起來。 “是本宮看錯了人?!彼@一聲。 宋玉璃卻搖了搖頭:“殿下也沒有看錯。若按殿下開始的計劃,蘇九卿確實是您謀取皇位的絆腳石,只是又有誰會想到,周易安竟是這樣一個人?!?/br> 提到周易安, 魏驚鴻神色有些微妙,她看著宋玉璃笑道:“他不叫周易安。” 宋玉璃怔了怔。 “自他殺了父皇之后,我便想法子派出親信去查了他的底細。我找到了周家曾經(jīng)的管家,專門畫了周易安的畫像送去給他看過。他左看右看,也覺得不像,還說周易安下巴上有三顆小痣,可駙馬周易安下巴上可沒有三顆小痣?!?/br> “什么?”宋玉璃失聲道。 魏驚鴻看到宋玉璃這樣驚訝的樣子,不禁跟著笑起來,“蘇九卿剛聽我說完時,也是這樣?!?/br> 后來,魏驚鴻才查出來,他姓李,乃是前陳皇室后裔,蟄伏在大夏多年,登州內(nèi)亂之際,他覺得有機可趁,便將周易安擄走,殺了全部知情之人,這之后改名換姓,以周易安之名拜宋子元為師,成功混入權(quán)利中樞。 然而,魏驚鴻縱然一心為了皇位,但到底姓魏,哪里會跟周易安走。她身邊還有幾十個忠心耿耿的死士,彼時,蘇九卿已破城而入,周易安不敢耽擱時辰,便將她和孩子都留在皇宮,自己帶著聞氏逃出京城,一路往南,想來是要去和前陳的軍隊匯合。 這其中兇險,實在叫宋玉璃嘆為觀止。 她低頭看著尚在襁褓中的孩子。 那孩子瞇著眼睛,熟睡地正香甜。 而又有誰會想到,一個還不曾滿月的孩子,如今竟是大夏的國運所在。 寢殿外傳來陣陣腳步聲,也無人通傳,只見蘇九卿身穿鎧甲,腰懸長劍,大步流星地走了進來。 他大約早就知道宋玉璃在此,瞧著她也不意外,只笑道:“太后娘娘,不打聲招呼便將我夫人請來,我還以為你要抓了她威脅我呢?!?/br> 魏驚鴻冷笑一聲:“沒大沒小,你該叫長姊?!?/br> “別了,你是君,我是臣,還是叫太后好些?!碧K九卿笑道。 “若是君臣,你引兩萬戎狄鐵騎南下,我就該治你通敵叛國之罪!”魏驚鴻氣道。 “太后娘娘,你也比我不差,三千前陳精兵,就差住進皇宮里了。”蘇九卿陰笑道。 二人都是尖酸刻薄的性子,你來我往,斗嘴的方向倒是越發(fā)小兒科了。 只是如今這二人卻是大夏風雨飄搖之中的領(lǐng)軍之人,一個是當朝太后,一個是軍政重臣。 宋玉璃聽得直想翻白眼,氣道:“你們吵,我走了?!?/br> 說著,她轉(zhuǎn)身便走。 蘇九卿從善如流:“我送你?!?/br> 魏驚鴻瞧著,這才氣道:“我還不曾與玉璃談?wù)履??!?/br> “正事休提了,她不會答應(yīng)?!碧K九卿笑道,轉(zhuǎn)身拉著宋玉璃的手。 皇宮之中,他也不避諱,橫豎如今,這里上上下下都是他蘇九卿的人。 二人出了寢殿,就這樣悠然散步。 宋玉璃好奇道:“魏驚鴻要與我說什么?” “無非是高官厚祿引誘你,想讓你幫她一起勸我登基?!碧K九卿冷笑道,“她算盤打的好。如今危機關(guān)頭,我自然是最好的人選,有兵有權(quán),可血統(tǒng)不正,待前陳退兵,她大可以讓那些窮酸的儒生講些亂七八糟的大道理,將我拿下,再從宗室里選一個年紀小好把持的出來?!?/br> 宋玉璃不禁一時失笑:“長公主這人,倒是越挫越勇?!?/br> 她今日瞧著,魏驚鴻對周易安的背叛似乎并不十分在意,對德興帝和太子的死更不見傷心,如今竟還有心思與蘇九卿斗法,倒當真是個奇人。 “她是一門心思當女帝的人,我過去倒是看走了眼。”蘇九卿蹙眉道,“周易安在時,她未必沒瞧出端倪,但為了除掉皇上和太子,許多事只怕她都是默許的,皇家親情,比紙片還薄?!?/br> 宋玉璃點頭,輕聲嘆了口氣。 蘇九卿這兩日又是打仗又是首尾,十分疲憊,方才剛剛將軍中事務(wù)處理完畢,本想休息一陣,但瞧著宋玉璃,他卻又心癢難耐的很。 二人本是奔著出宮的方向,可蘇九卿卻不知怎么七拐八拐,尋了一處僻靜的宮殿。 閑置的宮殿里沒有人。 蘇九卿突然摟著宋玉璃的肩膀慢悠悠晃進去。 宋玉璃不明就里被他帶進宮殿,下一刻便被按在宮墻上,親吻起來。 二人四個多月都不曾親近,蘇九卿心癢難耐,心思更是不單純。 他一邊親,一邊卸下身上的鎧甲,金屬跌在地上,發(fā)出七零八落的聲響。 宋玉璃想要掙扎,卻被抓住了手腕,男人極具攻擊性的親昵仿佛一只野獸一般,將獵物死死地按在懷里。 宋玉璃嗚咽著,渾身抖得厲害,臉上一片緋紅,就連脖頸也免不了蒙上一些血色。 蘇九卿親的上癮,幾乎要將宋玉璃揉碎在自己的骨血里,他的右手小指一勾,宋玉璃的腰帶被解開,衣衫散開。 “你做什么?這白日,白日宣yin……”宋玉璃話未說完,蘇九卿突然抱著她的腰,把她抗在肩上。 宋玉璃嚇得掙扎,卻被他輕輕拍了拍大腿。 “別動!”蘇九卿氣道,“你既然到了,先是回家,又入宮去尋魏驚鴻,都不肯來找我,我還沒找你算賬呢!” “蘇九卿,你分明是強詞奪理。”宋玉璃氣道,“快放我下來!” 她狠狠砸了蘇九卿的背。 后來,蘇九卿把她放下來了,但自然不是在冷宮外的院子里,而是在房中。 宮中空置的宮殿雖然沒有人居住,也時常有人打掃,是以殿里干干凈凈,并不臟亂。 宋玉璃被按在床上,蘇九卿很快欺身上前,他親著她的脖頸,親昵地委屈道:“家中不便,我又能怎么辦?你何時能嫁給我?” 他一邊說著,一邊挺了挺腰。 宋玉璃驚呼出聲,而后便顧不得答他的問題了。 一時之間,屋內(nèi)春色無邊。 待云收雨霽,蘇九卿才又問一遍:“不若我現(xiàn)在就去你家提親?明媒正娶過門,于你和宋家,也算是名聲兩全了?!?/br> 宋玉璃卻搖了搖頭:“雨彤如今被聞氏擄走,生死未卜,我哪里有心思成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