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意料之內(nèi),沒收到什么回復。 沈問津躬身坐在沙發(fā)上,胳膊肘撐著大腿,低頭抓了把亂發(fā),忽然直起身,說:“我去看一眼?!?/br> “去哪兒看?”費列萊嚷著,“你能找得到?要不我們一塊兒去看看……” 他話音剛落,就聽著了沈問津丟下來的一句“不用麻煩,我找得到”,遂閉上嘴,看著青年推門而出的背影,感慨萬千—— 老同學就是有默契,這都能找到。 包廂內(nèi)昏昏沉沉,走廊上的燈卻挺亮。沈問津的眼被驟然撲來的光刺了一下,微微瞇了起來。 齊客會在哪兒呢?他想。 以他的性子,應當不會去往人群喧囂處。 沈問津走到了ktv大廳里,眸光轉(zhuǎn)向不遠處的樓道口。 樓道里的燈很暗,略顯沉重的大門應該是有些年頭了,推開的時候會發(fā)出酸人的“嘎吱”一聲響。 沈問津順著樓梯往下看,看著了支著長腿坐在階梯上的齊客。 他背對著樓道口,聽見有人來也沒有轉(zhuǎn)過頭,就這么一動不動地坐在那里。 沈問津走下去,鞋子與階梯碰撞出有節(jié)奏的響聲。 節(jié)奏漸緩,最終停在了垂頭坐著的男人身旁。 “你……在這干什么呢?”他輕聲問。 尾音在寂寥而狹長的走道里蕩了幾下,被墻壁吞掉了。 齊客仍舊沒有抬頭。 沈問津看著那人的發(fā)頂,想坐到他身邊,瞥見不那么干凈的地面又有點猶豫。 卻見方才還一動不動的人忽從兜里掏出了一包餐巾紙,抽了兩片出來,鋪到了旁邊的階梯上。 沈問津登時笑起來了。 “不理人,卻又在意這些小細節(jié)?!鄙騿柦蛞黄ü勺狭瞬徒砑垼澳阌袥]有發(fā)現(xiàn),其實你挺矛盾的?!?/br> 齊客的目光從眼尾晃過來,在不甚明亮的光影里一觸即收。 沈問津沒等到回答,已然習慣,自顧自地往下講。 “你為什么不開心呢?”他看著從背后射過來的光將倆人的影子拉得很長,“我猜猜,是因為……我貿(mào)然親了你么?” 齊客的眼睫顫了顫,仍舊不吭聲,沈問津嘆了口氣,繼續(xù)說:“我和你道歉,我上嘴之前應該先詢問你一下的。” “畢竟……”他道,“親之前沒想過你會因為這個而感到不適,畢竟都是男人嘛,開點小玩笑,我以為沒什么,就沒考慮你的感受。對不起。” 齊客終于有了反應。 “玩笑么?”他抬起頭,沉沉地看過來,語氣莫辨,“你覺得……這是玩笑?” “抱歉?!鄙騿柦蚝苷\懇地說,“當事人覺得不好笑,這就不算玩笑。” 他道歉的時候低著頭,余光感受到齊客的視線在自己身上掃了一個來回。 死寂彌漫了整個樓道。 有點窒息。沈問津想。 齊客好像很生氣。 但他不太敢抬頭去看。 等了許久,就在他按耐不住,準備一鼓作氣抬起頭觀察那人的表情時,驀地聽到了極輕的一聲。 “對不起?!饼R客說,“我的錯。” 沈問津訝異地抬起了頭:“你有什么錯?” “開點小玩笑確實無傷大雅?!饼R客的左腿往下踩了一級臺階,“我反應太大。嚇著你了?” “沒?!鄙騿柦蚩粗熬褪怯悬c好奇。” “什么?” “你……為什么反應這么大?” 這話剛出口,沈問津就后悔了。 每個人都有不愿公之于眾的往事,就譬如自己曾經(jīng)差點被潛規(guī)則的那段過往。 齊客對親密接觸這么抗拒,很有可能也是因為某個埋藏于時間里、并不愿宣之于口的心結(jié)。 他剛想說“當我沒講”,就看見齊客抿了抿唇,隨即很輕地眨了一下眼。 “因為……”他的影子靠過來,“和你說過的,我其實不太自律。” “準確來說。”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是自制力不太行?!?/br> 第68章 木質(zhì)香混著淡淡的酒味一層層散開,沈問津被繁復的氣息裹得恍惚片刻,隨即回過神,問:“怎么說?” “比如……有些事,挺想講?!饼R客捏了一下指關(guān)節(jié),“但是不行?!?/br> “什么事?為什么不行?”沈問津問。 “還不是時候?!?/br> 沈問津:…… 沈問津有那么一瞬間很后悔出來找齊客,覺得“把這向來說話只說一半的人扔在外邊自生自滅”才是某種意義上的明智之舉。 “一定要等到除夕夜再說是吧。”他被氣笑了,拍著齊客的肩說,“我看你到時候能說出什么。要是不夠勁爆讓我失望了,你得賠我精神損失費?!?/br> 齊客抬起眼,攥著凸起的膝蓋骨看過來,片刻后,沉沉應了一聲“嗯”。 沈問津被“嗯”得沒了脾氣,搭著膝蓋大大咧咧地坐著,沒繼續(xù)往下說點什么。 包房里很熱鬧,只是過于熱鬧的社交挺消耗人的精氣。 相比較而言,樓梯間里就得安然得多。 能讓人靜靜待上一陣,把被社交吸走的精氣神養(yǎng)一點回來。 他便沒急著回去,而是陪著人繼續(xù)坐了會兒。 沈問津的目光從齊客垂著的眼里落到下邊一級的樓梯,又重新落回齊客的臉上。 “老板。”可能是覺得周遭太過寂靜了吧,他試圖說些什么中和一下,于是從腦子里扒拉出點話題,忽然開口問,“你說,萬一除夕夜那天你都沒告訴我那些事,怎么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