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節(ji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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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一點(diǎn)她也覺得奇怪,小燃都在附中生活了半個學(xué)期了,對食堂和餐館應(yīng)該比較熟悉,怎么會突然接觸到過敏原呢? 不會是跟女朋友吵架鬧別扭,所以故意碰海鮮讓自己生病吧? 程半梨腦洞大開,想起了小說里為了騙女主心疼,故意糟蹋自己身體的男主。 秦燃原本想問程半梨想吃什么,一轉(zhuǎn)身卻看到她心不在焉地朝自己走來,表情幾度變換,嘴巴動了動,好像在小聲咕噥什么。 眼看她離自己越來越近,秦燃站在原地,沒有出聲提醒。 程半梨想著事情,沒注意看路,額頭忽然撞上一堵結(jié)實(shí)溫?zé)岬男靥?,干凈清冽的氣息撲面而來?/br> 她揉著被撞到的地方抬起頭,先是看到少年寬松干凈的純白色衛(wèi)衣,再往上是鎖骨和凸出的喉結(jié)。 他真的很瘦,但不是那種虛弱的瘦,而是很有線條感的精瘦。肩寬背薄,窄腰長腿,穿什么衣服都撐得起來,很有型。 發(fā)覺自己居然評判起了別人男朋友的身材,程半梨心頭頓時涌上nongnong的羞愧不安。 她連忙退開半步,和秦燃拉開距離。 然后掩飾般地走到旁邊的貨架前,假裝在認(rèn)真挑選食材,“要哪個酸奶好呢,讓我看看……這個草莓口味的好像不錯?!?/br> 她心虛地買了幾盒酸奶,放進(jìn)自己的購物籃,全程都避免看向秦燃那邊。 秦燃將她躲避的態(tài)度盡收眼底,垂在身側(cè)的手掌動了動,逐漸蜷握在一起。 - 回到廚房,程半梨把今天晚上要用到的食材清洗干凈,然后就趕緊離開了廚房,像是不愿和他單獨(dú)待在封閉的空間內(nèi)。 秦燃端著做好的飯菜出來,本來他將兩個人的碗筷放在相鄰的位置,可等他再一次從廚房出來,程半梨的碗筷卻出現(xiàn)在他斜對面的桌上。 距離一下子拉遠(yuǎn)。 秦燃沉默地拉開椅子,在自己的位置坐下。 程半梨一聲不吭地埋頭吃飯,沒有像以前那樣主動和他搭話。 一時間,餐廳靜得只剩下餐具偶爾碰撞在一起的細(xì)微聲響。 中間程半梨正準(zhǔn)備夾菜,一抬頭卻發(fā)現(xiàn),擺在自己面前的菜不知何時換成了她最喜歡的糖醋排骨,原本的那道菜被換到了秦燃那邊。 情緒一下子翻涌上來,眼眶忽然有些酸脹,熱熱的。 其實(shí)她這段時間很不開心,一想到小燃有了女朋友后,立馬不顧那么多年的情誼將她丟在一旁,心里就像是打翻了滿杯檸檬水,又酸又澀。 可他們畢竟沒有血緣關(guān)系,避嫌也是理所應(yīng)當(dāng)?shù)氖隆?/br> 于是連理直氣壯地生氣都做不到,所有委屈只能壓進(jìn)心底,日復(fù)一日地堆疊在一起,表面卻還要裝作若無其事的輕松模樣。 察覺眼眶泛起濕潤,程半梨趕緊低下頭,不想讓秦燃看到自己的異樣。 吃完飯,兩個人各自收拾餐桌,全程沒有交流。 把餐具放進(jìn)洗碗機(jī),似乎就沒什么別的事情可以做。 程半梨和秦燃獨(dú)處過無數(shù)次,但這是她第一次感覺到尷尬和不自在。可能這就是緊密的關(guān)系一點(diǎn)點(diǎn)出現(xiàn)裂縫所帶來的后遺癥。 在沙發(fā)上假裝玩了會兒手機(jī),程半梨站起身,“那個,小燃你生病了就好好休息吧,我就不打擾你……” 秦燃倏然抬眸,淡聲打斷了她的話,“現(xiàn)在才七點(diǎn)?!?/br> 程半梨愣了下,尷尬地笑了笑,“還這么早啊,那我待會兒再走吧。” 她又回到沙發(fā)上坐下,繼續(xù)低頭看手機(jī)。 屏幕右上角顯示電量不足百分之五,很快就要支撐不住。 她心不在焉地在主頁面左滑右滑,思考著等手機(jī)沒電了,又該如何緩解尷尬。 秦燃神情平靜,一直在靜默地觀察她。 從前她會親昵地坐在他身邊,干什么都要黏著他,有時他去坐單人沙發(fā),她還會不高興地把他拽回來。 可現(xiàn)在,他坐在長沙發(fā)這頭,她卻躲得遠(yuǎn)遠(yuǎn)的,恨不得把自己和另一頭的扶手綁在一起。 明顯要和他劃清界限的意思。 秦燃已經(jīng)看著程半梨無聊地在手機(jī)主頁面滑了很久,后來又眼睜睜看著她手機(jī)沒電,屏幕陷入黑暗,照出她糾結(jié)的神情。 即使如此,她依然低著頭,假裝還在玩手機(jī),避免和他有視線接觸。 秦燃突然起身,朝著程半梨身邊走去。 聽到腳步聲,她一個激靈坐直了身子,緊張地抬頭看向他,“怎么了?” 為什么這么生疏抗拒。 秦燃動作微頓,喉間發(fā)澀。 他調(diào)整好自己的情緒,遞來一樣?xùn)|西,是電視遙控器。 “謝謝?!背贪肜婢兄?jǐn)?shù)亟拥绞掷铩?/br> 秦燃走到單人沙發(fā)坐下,把長沙發(fā)的空間全部讓給她。 程半梨稍微自在了一些,不再像剛才那樣縮在扶手旁邊。 她打開客廳的電視,正好看到一部最近熱播的青春題材甜劇,就放下遙控器,靠著抱枕開始看劇。 還沒看幾分鐘,男女主開始在放學(xué)后無人的樓道里接吻,咂咂的口水聲都聽得清楚。 沒有任何感情經(jīng)歷的程半梨看得臉紅心跳,下意識往秦燃那邊看了一眼,結(jié)果發(fā)現(xiàn)他也在看電視。 似是察覺到她的視線,他側(cè)首看了過來。 吊燈光線明亮,卻照不進(jìn)他眼底。 程半梨忽然想起那天自己在小樹林里看到的一幕。 只是那次光線昏暗,她又只看到了模糊的背影,完全不像這次在電視上看到的這么直白清晰。 她腦海中不自覺把電視劇里男主的臉,替換成了秦燃的,想象他閉上眼,動情地親吻一個女孩的模樣。 想象了兩秒鐘,程半梨驀地瞪大眼睛。 為什么她的想象會是被他親吻的女孩的第一視角??? 仿佛被親的那個女孩就是她本人。 熱意沿著脖頸和臉頰攀爬,程半梨羞恥得腳趾蜷縮,緊緊抓著奶茶色針織衫的下擺,手指幾乎要在衣服上戳出一個洞。 “怎么了?”秦燃微擰起眉,低聲問。 程半梨心里一跳連忙坐直身子,臉上像燒著了似的迅速躥紅。 她咬了下下唇,猶豫著開口:“啊……那個,十幾歲的高中生對異性有好感是很正常的一件事,會好奇親密行為也很正常?!?/br> 頂著讓人窒息的尷尬氛圍,她的話一說出口,不知怎么就變成了過來人教育“情竇初開的純情小男生”的語氣。 明明她自己也什么都沒經(jīng)歷過。 “嗯?”秦燃不理解她為什么突然說這些。 程半梨強(qiáng)迫自己不移開視線,繼續(xù)和秦燃對視,努力掩飾著自己內(nèi)心的慌亂,“誰都會有喜歡上一個人的時候,情難自禁想要跟對方親密也在所難免。但是……得注意安全,還要注意不能影響了正常生活?!?/br> 秦燃一瞬不瞬地盯著她,像是在思索著什么。 程半梨見他似乎把自己的話聽進(jìn)去了,稍微吐了口氣。 希望小燃別再受早戀的影響,能早日回歸正常的生活。 屏幕上的男女主終于分開,回歸普通的校園生活,程半梨重新往后靠著抱枕,看向電視屏幕。 單人沙發(fā)那邊,傳來一道低沉的嗓音:“你也有么?” “什么?”程半梨問出口才反應(yīng)過來,他是在問自己剛才提到的“誰都會有喜歡上一個人的時候”。 她剛才都這么篤定地說了,總不能這么快就否認(rèn)自己的話,只能硬著頭皮承認(rèn),“有啊,我當(dāng)然也有?!?/br> 不知是不是錯覺,在她這么說了之后,秦燃眸光倏然黯淡,面無表情的模樣讓人心底生寒。 被秦燃這么目不轉(zhuǎn)睛地盯著,程半梨緊張地咽了口口水,有點(diǎn)頭皮發(fā)麻。 很快又聽到他用毫無起伏的聲線問:“親密也有么?” 程半梨以為他在糾結(jié)自己和女朋友偷偷在小樹林擁吻的事,伸出手指撓了撓側(cè)臉,斟酌著答:“……誰都會有的?!?/br> 秦燃將她的回答理解為默認(rèn),也就是說——有喜歡的人,也有和對方親密接觸。 程半梨看到秦燃繃緊下頜,胸前起伏劇烈,難得情緒有了外露的變化。 本以為他還有話要說,沒想到下一秒他突然毫無征兆地收斂了情緒,平靜地轉(zhuǎn)回頭,繼續(xù)看電視。 小燃今天好奇怪。 默默在心里感嘆了句,程半梨也將注意力重新拉回電視里播放的校園劇上。 她今天沒睡午覺,和室友在外面逛了一下午街,累得小腿酸痛。 再加上剛才因?yàn)閾?dān)心秦燃,腦子里那根弦一直緊繃著,消耗了不少精力。 這會兒放松下來就稍微有點(diǎn)困,慵懶地靠在柔軟的抱枕上,眼皮越來越沉。 漸漸地,連男女主說話的聲音都像是隔了一層水膜,含含混混聽不真切。 半集電視劇都沒播完,程半梨就閉上眼,沉沉地睡了過去。 - 秦燃剛才突然轉(zhuǎn)回身看電視,不是因?yàn)橄胝f的話都已經(jīng)說完,而是因?yàn)樗挚吹搅嘶糜X。 在程半梨說完那句話后,秦燃看到自她腳下延伸出翠綠柔軟的藤條,淺紫色的花朵接連綻放,花枝朝著他的方向蔓延,很快像從前那樣纏住他的腳踝,小腿。 可這些看似無害的漂亮花枝,卻在觸碰到他的瞬間陡然生長出尖銳的刺,輕而易舉刺破衣服,扎進(jìn)他的皮膚。 血珠還未流出,就已經(jīng)被花枝吸收,那些花枝藤蔓好似吸取了養(yǎng)分,生長得更加瘋狂,攀著他的軀體纏繞生長。 最后,花枝刺進(jìn)他的胸膛,心口猛地一疼。 擔(dān)心被程半梨看出異樣,秦燃只能若無其事地轉(zhuǎn)過頭,假裝自己在看電視。 他不明白,為什么她輕飄飄的一句話,就能讓花枝突然從溫和無害,變得瘋狂而極具攻擊性。 明明,她只是說了自己有喜歡的人,也會和那人親密。 這些和他又有什么關(guān)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