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4節(jié)
冷不丁被金雕緊盯著,頓了下。 “我臉上有東西?”他摸了一下臉。 “唔……” “好江江,我好像聞到了那兩只雄性金雕的氣味?!?/br> 糟了,味道都聞出來了,該不會要現(xiàn)場打一架吧。 他有些猶豫,待會兒打起來該幫誰呢? 畢竟金雕好歹也是跟著自己好幾個月的小伙伴了,但另外兩只雄性金雕才被救出來,情況并不好,幫他的小伙伴吧顯得不公平。幫才被救出來的小金雕吧,他擔心回去金雕就跟他絕交。 江時正愁著呢,冷不丁瞥見金雕眼里的情緒不太對,面對自己的情敵,金雕應該是憤怒不甘,甚至想打一架才對,怎么這個眼神這么柔和呢? 情況很不對。 江時琢磨著正要開口,金雕不知道是聞到了什么,忽然驚喜的尖叫一聲。扇著翅膀沖上云霄,它在半空肆意的翱翔,每一聲的嘯叫都充斥著歡快的氣氛。 “小江,你那動物是怎么回事?”把攝影器材全部裝上馬后,張超過來幫忙。見金雕在天上翻轉飛行的樣子有些好奇。 江時沉吟,“實不相瞞,我也不知道它在做什么?!?/br> 正說著話,金雕歡快的從天上又沖下來,在江時眼前繞著圈子飛,“江江!好消息!那兩只雄性都是我的崽!” “……” “嗯?!” 還在思考要怎么才能讓金雕心里好受一些的江時直接瞪大眼。 “你說那兩只雄性金雕是你的崽?!?/br> “對!”金雕高興的看上去恨不得原地跳個舞。 “我聞出了它們身上的氣味?!币吧鷦游镌谡J親這方面是有一些天賦在身上的?!?/br> 它們即便從未見過面,但在野外碰上也會從對方的氣味中認出這是自己同血脈的親人。 當然,野生動物是沒有親人這個觀念的,一般情況下離開父母獨立后的野生動物,即便后面再重逢自己的父母,彼此之間也不會有太大的情緒波動。 金雕因為是一夫一妻制度,夫妻之間共同孕育幼崽,和幼崽的關系又有些不一樣。 但…… 江時仔細算了算金雕被盜獵團伙盜獵出國的時間,這么一算的話,它剛好被盜獵團伙盜走,金雕的伴侶就產下了屬于它們兩個的金雕蛋。 如果按照這么推斷的話,那豈不是說明金雕伴侶是在沒有雄性的幫助下,一只雕獨自孵出了兩枚蛋,并且將兩個幼崽平安的撫育長大了。 這個猜測讓江時越發(fā)驚異,他拉開籠子上的衣服往里面看了一眼,三只金雕擠在一起,互相依偎著。 或許是也聞到了屬于金雕的氣味,年齡較長的那只雌性金雕左右環(huán)顧一圈,對上了江時的視線。 “嘿!” 金雕又一個閃現(xiàn)站到江時肩膀上,和里面的雌性金雕對上了眼。 “老婆老婆!”終于和伴侶重逢,金雕顯得異常的興奮。 如果不是籠子門關著,他只怕會飛快沖進去和自己的伴侶來個親密貼貼。 但,相比起金雕的快樂,金雕伴侶的反應就不那么友好了。 只見它先是冷冷的盯著金雕看了幾眼,然后慢悠悠的踱步到籠門前。 兩只分別超過半年的金雕夫妻終于又重逢了。 金雕興奮又期待的將自己的喙伸進籠子里。 “老婆貼貼!”它高興的爪子在江時的肩膀上一個勁的踩。 但回應它的并不是伴侶的親密貼貼,反而是帶著十足力道的狠狠一叨。 “嘎!” 金雕沒有防備,金雕伴侶又是下了狠口的,金雕被叨的慘叫一聲,扇起翅膀直沖云霄。 “呵!” 金雕伴侶渾身上下都仿佛寫著冷酷無情四個大字。 “孵蛋的時候你不在,帶崽的時候你不在?,F(xiàn)在好了,崽子長大要獨立了,你回來享受成果了。” “你最好不要再接近我和崽崽,不然我一定叨得你滿地找頭!” 在高空聽到伴侶放狠話的金雕直接呆住,險些忘了扇動翅膀。 它不可置信的沖回來,一雙小眼睛寫滿了疑惑茫然和委屈。 “又不是我自己不愿意帶崽,我那不是被壞人類盜走了嗎?為什么最后只有我受傷!” 金雕伴侶放了狠話又回到角落,再兩只雄性幼崽中間呆著。 其實要說這兩個是幼崽也算不上。 金雕的繁殖期一般在1月初或者2月末春季的時候,它們會將巢xue住在高高的大樹,一般會產下2~3枚卵,孵化期大概在40多天左右,幼崽孵化出來后,金雕夫妻就需要互相扶持的照顧幼崽長大。 從排卵期到孵化期,再到幼崽長到現(xiàn)在已經9個月,如果不是被盜獵分子抓住,這些金雕應該已經離開父母獨立生活了才對。 想到這江時看了一眼里面依舊緊貼著金雕伴侶的兩個小家伙,又看向在天上盤旋不敢落下的金雕。 也就是說金雕伴侶的是在金雕被捉走之后產下的卵,但因為金雕的消失,金雕伴侶在撫育孩子的這個環(huán)節(jié)中占據(jù)了非常大的作用。 且可以毫不給金雕面子的說。 這兩只幼崽除了金雕提供了一些血脈關系外,毫無作用。 也難怪金雕伴侶看金雕這么不順眼了。 本來以為金雕即將面臨的會是老婆爭奪戰(zhàn),但沒想到是追妻火葬場…… 而且對于兩個小幼崽來說,將它們一手撫育長大的金雕伴侶才是它們的唯一。 雖然能夠感覺到金雕身上有和它們同樣的血脈,兩個小幼崽也能猜到這是它們的父親,但從小就在金雕伴侶撫養(yǎng)下長大的幼崽們,并不會認同這個什么勞動都沒付出的金雕是它們的父親。 “嗚嗚嗚江江怎么辦啊怎么辦啊,我老婆不認我了?!?/br> 金雕可憐巴巴的站在江時的肩膀上,一邊回頭望向后面被馬匹拖著的籠子,一邊又蹭江時的臉頰。 語氣十足的悲傷。 江時雙手一攤,表示他也沒什么好辦法。 “實在不行你討好討好你伴侶呢?” 金雕委屈巴巴的,將不知道什么時候捉來的野兔丟在江時懷里。 “我討好了呀,但是它不接受?!?/br> 突然出現(xiàn)的野兔把江時嚇了一跳,險些把兔子丟出去。 等看清只是只兔子后,稍微一些無語的看向金雕,“你說話就說話,別動爪子。” 金雕哼哼唧唧,斜眼瞄了江時一眼又飛走了,江時拿著手里的野兔實在是沒辦法。 下馬將野兔塞進了金雕伴侶的籠子,然后走到后面看另一個籠子里已經團聚在一起的海東青一家。 找到海冬青的第一時間,他就將小海冬青交還給了這個家庭。 除去海冬青父母,小海冬青還有另外兩個哥哥。 許是因為人類的插手,海東青家庭的幼崽存活率大大提高。 雖然從某種程度來說,這些盜獵者也增加了海冬青的數(shù)量,但江時依舊厭惡這種盜獵行為。 畢竟他們之所以增加海冬青存活的數(shù)量,也不過就是想多一只的海東青多賺一點錢罷了。 隊伍行進的很快,因為擔心會遇上暴風雪,馬兒幾乎都沒有停下過。 終于趕到他們停車的地方時,天色已經快黑了,天空低沉沉的,暴風雪隨時都會到來,大家連忙將卸下的裝備塞進車里,所有人都進車廂,暴風雪在他們關上最后一扇車門的時候,侵襲而來。 狂風呼嘯,暴雪幾乎掩埋了整片草原。望向車窗外,除了白依舊是白,什么都看不見,連略微有起伏的山坡,都因為白色連成了一片。 車子被風吹的搖搖晃晃,但好在比起帳篷來,車子要牢固的多,這個夜晚除了有些吵鬧以外,大隊伍都格外安全。 一早醒來暴風雪已經停了,警察同志挨個敲車門,讓他們準備出發(fā)回去。 莫日根帶著馬群跟他們在半路道別。 離開前他強烈要求江時一定要來參加他準備的家宴。 “江站長,那是為了慶祝你們這次找到被盜獵走的野生動物而準備的宴席,你一定要來?!?/br> 話都這么說了,江時自然沒法不答應,只能應下來說等警察局那邊的詢問結束了,他收拾收拾就過去。 張超聽見他們的談話,探頭說要一起,被莫日根熱烈歡迎。 再說那些被抓回去的盜獵者。 也不知道是認命了還是因為有別的顧忌,那些被威脅的,害怕狼的盜獵賊,江時可以理解他們不挑明自己脅迫他們的原因是因為害怕。 但那個作為老實人的領頭人在進入警局被審問的時候,除了回答自己的盜獵事實以外,對于警察詢問江時是否在那之前跟他們見過面的問題也給予了否認。 這讓江時很是意外,但他總有一些擔心,覺得這個人在憋什么大的壞。 他暗自堤防著,等著對方什么時候翻供。 為了以防萬一,他將之前從張超那兒拿的隨身攜帶的攝影器材交給了成峰,讓他將那個東西第一時間送到顧廳手上。 顧廳收到東西的當天晚上就給他來了個電話。 對方的語氣聽不出喜樂,江時也就平常心對待。 問他為什么這么做的時候,江時也回答的很坦然。 “因為不想他們這么無所畏懼,因為想救那些野生動物的命,因為想讓他們感覺到懼怕,從此以后減少盜獵行為,從而保護更多的野生動物。” “那你就沒想過這個視頻給我后,如果我們要對你采取措施是很容易的嗎?” “我承認這個行為是有點踩紅線,但我并不認為自己做錯了?!?/br> 顧廳沒再說別的,聲音依舊平淡無波的掛了電話。 至此這件事算是結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