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頁
元公公的一句無心之言,卻喚起了舒如綽的某個念頭。 現(xiàn)在的時光是倒流的,等倒流到一定的時候,是不是阿甜的病,也就自然而然的消失了? “奴婢見過舒寧郡主?!蹦菍m女顯然是已經(jīng)習慣了舒如綽的到訪,波瀾不驚地行了個禮,閃身讓出了路。 從元公公手中拿過雪花酥,舒如綽快步進入了殿中,元公公緊跟其后。 昭慶殿內一切擺設如常,還是一如既往奢華地模樣。 靜靜地看著殿內之人,舒如綽不由自主的放輕了呼吸。 第11章 令人心疼的阿甜 一個身影欣長的男子負手而立,站在殿中大開的窗前,淺淡的藍色衣袍在縹緲的風雪之中翻飛,側顏如玉,長長的睫羽低垂,和那滿庭枯草一般,說不出的落寞。 “阿甜!”見得此景,想起曾經(jīng)策馬揚鞭書生意氣的阿甜,舒如綽只覺得心口刺痛。 “阿寧?”那男子轉過身,原本如冷月般的容顏恰如三月江南暖融,欲小跑過來去扯舒如綽的衣角,但是猛然一頓,神色痛苦,強行停住了腳步。 元公公見狀,心酸地扭過頭,不去看這男子強自隱忍的模樣。 舒如綽自然是察覺到了男子微小的動作,連忙小跑到他的身邊,笑著轉移了注意力: “阿甜,我今日為你帶了雪花酥?!?/br> “雪花酥?快給我!”男子聞言,眼眸在日光照耀之下璀璨生煙,狡黠一笑,剎那舒如綽覺得周遭沉郁的空氣都明媚起來。 伸出修長的手指在唇前比了一個噤聲的動作,男子伸手欲拿舒如綽手中的雪花酥: “噓——阿寧要給我保密,千萬別讓母后知道我偷吃,不然母后該嚴加看管我了?!?/br> 如果說方才的模樣還是成年男子的模樣,如今的行為動作,卻真真和孩子沒有什么區(qū)別了。 “放心,這一包雪花酥是經(jīng)皇舅母允許的?!笔嫒缇b目光微滯,將手中的雪花酥遞到了男子手中。 男子清冷的眉眼頓時盈盈一彎,伸手去拆雪花酥的包裹,那迫不及待的樣子,就像一個稚童終于得到了心愛的禮物。 舒如綽靜靜地看著這一幕,強自忍了很久,才按捺下落淚的沖動。 這個時有孩童模樣的男子,不是別人,正是大遼唯一的皇位繼承人——太子蕭承,字君翊。 當年的蕭承春風得意,少年風流,但是在半年之前,蕭承不知被誰下了毒,神智開始逐漸退化,心性開始回到了孩童時代。 不過,縱然中毒已深,但是蕭承的毅力絕非常人。他目前心性逐漸變小,卻還是強迫自己隱忍著,努力不讓自己露出孩童之態(tài)。 不過,心性上的問題,怎么可能是那么容易隱忍下的? 直到今日,他的心性已經(jīng)倒退到了與十歲孩童無異,待到他的心性倒退到嬰兒時期的時候,也距離死亡不遠了。 太子是當今皇上唯一的兒子,若是這樣的消息的傳出去,恐怕各路王侯會蠢蠢欲動,引發(fā)朝政動蕩,所以太上皇和皇后不僅隱瞞了太子的事情,連皇上的死訊也隱而不報。 蕭承小心翼翼地將雪花酥拆開,正要拿起一塊向口中放,忽然看了一眼沉默站在面前的舒如綽一眼,住了手。 俯身靠近了舒如綽,將那塊金黃的雪花酥遞到了舒如綽唇邊,蕭承笑的爛漫,好像天上的星子都落入了他眼眸之中: “阿寧,你先吃?!?/br> 舒如綽心頭軟綿綿的,一口咬住了那塊雪花酥,又從那一小包雪花酥掂了一塊,親自喂給了蕭承,溫柔笑道:“阿甜,你也吃。” 拉著蕭承坐到不遠處的香樟原木桌之上,舒如綽和蕭承分食那一小包雪花酥。 蕭承的孩子心性作祟,將一整塊雪花酥全部吃下,塞的腮幫子都鼓鼓的,像只小松鼠一樣吞咽著,白皙的臉龐如同軟玉一般,著實誘人。 舒如綽認真看了看,腦海之中閃過兩個字。 想戳。 但是顧忌著蕭承的心性,舒如綽默默收回了手。 大致掃了一眼,舒如綽看到了桌子之上已經(jīng)涼透的茶葉水,旁邊還倒出了一盞茶,看起來紋絲未動,上好的君山銀針茶因為長時間的放置而泛著烏綠的顏色。 “元公公,怎么會有涼透的茶水?”舒如綽詢問。 元公公俯身向前一步,解釋道: “這君山銀針乃是太子爺最喜歡的茶水,娘娘特意吩咐每日都要沏一壺,希望能對太子爺?shù)男男钥刂朴袔椭!?/br> 聽得此言,舒如綽怔了怔。 說皇后娘娘最疼愛蕭承,此話,也不盡然。 大抵除了她舒如綽之外,沒有人知道,蕭承最喜歡的,不是品茶,不是君山銀針,而是甜點。 因為蕭承幼時極其愛吃甜食,還喜歡和她搶甜食,所以她才會調皮的喚蕭承為阿甜。 再后來,蕭承大了些,成為了儲君,他覺得喜愛甜食不似儲君該為之事,所以把自己偽裝成了風雅之人,向外人展示他酷愛茶水的一面,也是為了讓人摸不透他的真實愛好。 實際上,私地下,蕭承每次和她見面,她絕對不會泡上好的茶葉,而是會端來甜甜的果茶。 正想著,身旁的蕭承忽然伸出手奪過那已經(jīng)涼透了的茶盞,似是欲喝,但是卻一轉手,將其狠狠扔在地上,有些控訴般向舒如綽抱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