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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大壯碩的腰背彎了下來,綠眼睛里也沒有了光。 禪院甚爾和未來的伏黑甚爾給惠留下的印象截然不同,區(qū)別就是繪理mama。 失去了那個樂觀的像是小太陽一樣的女人之后,年幼的、正常來說不會留下記憶的自己且不論,這個被繪理包容的男人大概就徹底墮落到了那個名為不幸的[深淵]了。 然后自暴自棄的走上那條不尊重自己、也不尊重別人的死路,變成未來的伏黑惠記憶中的糟糕透頂?shù)哪印?/br> 第6章 [二更] 禪院甚爾重新聯(lián)系上了過去的合作人孔時雨,為了賺取繪理的醫(yī)療費,開始重cao舊業(yè),去接一些簡單但來錢快的工作。 伏黑惠越來越經(jīng)常被一個留在家里,似乎在第一次發(fā)現(xiàn)惠能夠乖乖留在家不惹事,甚爾也就再也沒有擔心過他,后來去醫(yī)院探病的時候,繪理一眼看穿了惠的狀況,她皺著眉板著臉,把甚爾狠狠的罵了一頓,于是以后甚爾出去工作的時候,伏黑惠就被送往了住院的繪理身邊。 惠又乖又安靜,一點也不吵鬧,與其說是讓住院的繪理照顧他,倒不如說是惠在努力的讓繪理轉(zhuǎn)變心情。 冥思苦想之后還是選擇帶著童話故事過來的惠猶猶豫豫的抬起頭,他把童話書舉高高,睜大綠眼睛無聲的請求mama讀給他聽,被兒子可愛到了的繪理mama當然不會拒絕,她幾乎是立即找到了自己住院之后還能做的工作,松了口氣的同時,繪理心情輕松的接過了照顧惠的責任。 夫妻的職責顛倒了過來,原本養(yǎng)家的繪理因為惡疾的關(guān)系,接過了照顧孩子的工作。 住院部的護士們都很喜歡繪理一家,對年紀小但聽話乖巧的惠贊不絕口,“小惠真的好乖啊,一點都不吵不鬧呢,完全不需要mama太過cao心?!?/br> “我倒是希望小惠任性一點?!?/br> 蒼白削瘦的繪理抱著在自己懷里睡著了的兒子,一面溫柔的拍著小家伙的背,一面輕聲的回答: “小惠太聽話了,特別是在我住院之后,說來很奇怪吧,我總覺得惠什么都知道……雖然明面上是我在照顧小惠,但是實際的話,是小惠在照顧我哦。” “這是禪院夫人你的錯覺吧?再怎么懂事,小惠也才一歲多而已呀!”護士不相信。 “是真的哦,這是身為這孩子mama的我的直覺。” 繪理吻了吻懷里兒子的額頭,明明在遭受疾病的痛苦,卻依舊笑的燦爛又幸福。 “我可愛的小惠為了讓我開心起來,一直都很努力呢?!?/br> 所以,我也要加油啊。 繪理輕輕蹭著小小的伏黑惠的臉頰,努力的將內(nèi)心的難過和不舍壓下去。 …… 只是不管再怎么積極的接受治療,繪理再怎么努力的撐下去,在十月份的秋季,繪理的病情還是無法制止的惡化了。 數(shù)次化療和服用的靶向藥物已經(jīng)讓繪理削瘦到皮包骨,皮膚因為副作用的關(guān)系有些潰爛,癌細胞由于已經(jīng)擴散到頭部,腫瘤壓迫到了視覺神經(jīng),一雙眼睛已經(jīng)徹底的失明。 太痛了。 病痛發(fā)作的時候,全身上下都傳來了劇烈的痛楚,那種痛幾乎能讓人崩潰,讓人無比清晰的感受到死亡的氣息,然而痛到那種程度了,死亡也不再是恐懼,而是讓人奢望的解脫。當然,那僅限于發(fā)作的時候。 痛的時候恨不得自己立刻死去,緩過來后卻又掙扎著想要活下來。 這就是絕癥。 惠被護士抱到病房外面,聽著繪理幾乎微弱到聽不見的哭腔,剛長出來的乳牙死死咬著下唇。 mama。 他掙扎著要從護士懷里下去,想要到繪理身邊陪伴她安慰她,但被死死的抱住了。 是繪理mama還有意識的時候拜托護士小姐的。 請她無論如何在自己全身作痛無法保持理智的時候,把惠帶出去。 雖然頭發(fā)已經(jīng)掉光,身體也削瘦到可以稱得上丑陋,但是繪理依舊不希望自己發(fā)作時求死的可悲模樣被兒子看到。 伏黑惠也知道這一點,所以他垂著腦袋,眼眶酸澀,終于不再掙扎,等反應過來的時候,他臉上就已經(jīng)劃過了水痕。 繪理治療的錢一直沒有斷過,但甚爾漸漸的再也沒有來探過病了。 他每天只是按時來接送伏黑惠,然后沉默的在繪理的病房門口站著,半晌之后轉(zhuǎn)身離開。 “甚爾今天又沒有進來啊?!?/br> 繪理聽著護士的話,微笑著,心情卻有些落寞 惠看著mama的表情,抿抿嘴,第二天在甚爾送自己到醫(yī)院的時候死死拽住對方的褲腿不放,咿咿啊啊的把人往病房里拉。 但是試了好幾次都失敗。 伏黑惠氣的狠狠踹了他爸一腳,只是這一點軟綿的力氣對那位天與暴君來說,完全可以忽略不計。 直到繪理病危,甚爾才終于被兒子拉進了病房。 那個時候,繪理已經(jīng)坐不起來了,只能躺在病床上。 她聽到了丈夫的聲音,愣了愣,下意識的露出了笑容。 ——依然在甚爾和惠眼里最美麗宛如太陽一樣的笑容。 “對不起,甚爾,小惠?!?/br> 肺癌晚期死亡率太高了,繪理哪怕再樂觀,也必須正視這個現(xiàn)實。 她要死了。 繪理一直都是直來直去的性格,所以不會逃避自己的結(jié)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