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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后是足足六年的逃亡。 咒靈繪理看著惠遍體鱗傷,疲倦不堪,和虎杖像是流浪的貓狗一樣縮成一團。 他們彼此攙扶支撐著。 視彼此為最后的一切。 然后。 為了讓對方活下去,本身就有著自我犧牲意識的惠和詛咒同歸于盡了。 死在22歲,死在了比他的父母更年輕的年紀。 然后用自己的性命,換回了同伴和這個世界的希望。 可我的孩子死了……我的孩子死了! 繪理悲鳴著。 她根本不稀罕其他人的性命,對這個世界的死活也無所謂。 她只想要她的孩子和丈夫能好好活著而已。 “惠——!??!” 幻境里的虎杖悠仁的崩潰,和作為旁觀者的咒靈繪理的絕望混雜在了一起。 影之女王的雙手放在臉上,尖銳的指甲狠狠的抓出了血淋淋的痕跡,然而她卻渾然不知,只是自虐般死死的盯著她的孩子那慘不忍睹如同破爛玩偶一樣的尸體,快要撕裂她的悲痛讓繪理幾乎哭的喘不過氣來。 她不在之后……繪理珍視之人先后走上了[末路]。 前世的她生前所祈禱的父子二人的幸福生活,都在她病逝后化為了泡影。 。 伏黑惠的記憶不完全。 準確來說,是只停留在了前世澀谷之戰(zhàn)前。 雖然[輕井澤事件]回憶起了死前的場景——但他也只能夠通過那個場景推測出自己和兩面宿儺同歸于盡,并且用天璽瑞寶復活了什么人罷了。 伏黑惠了解自己。 不管是出于什么理由赴死,他也絕對不會后悔。 他早就做好了死亡的準備。 哪怕有再多的遺憾和不舍,也不會冒出“后悔”兩個字。 更何況他已經(jīng)知道悠仁活到了最后,知道了前世的大家都有好好的。 所以他那個時候的“死”并沒有白費,至少讓悠仁好好活下去了。 因此,如果非要和[珍視之人]、[敗者]和[恐懼]這三個條件玩匹配游戲的話,在“最”這個前提下,伏黑津美紀或許才更合適。 ——沒能保護好她,反而讓其為自己而死,眼睜睜看著對方失去生命。 而事實也是如此。 原本正打算和甚爾會和的伏黑惠眼前一花,身體落地后僵住,隨后驟然陷入了幻境。他的腦子里強行的灌入了幻境的[規(guī)則],隨后在一片鴻蒙中看見了自己缺失了的記憶——涉谷之戰(zhàn)后,他jiejie津美紀的死。 幻境中的伏黑惠也十五、六歲,他抱著jiejie的尸體,像是迷路了的孩子一樣神情空洞,啞了嗓子,他呆呆的跌坐在地上,被負面情緒占滿了大腦,卻連哭泣都不會了。 作為旁觀者的惠在看見這一幕的時候,呼吸停頓了一瞬,隨后記憶的沖擊,讓他不由自主的捂住了腦海。 原本空白的記憶……在外界的刺激下開始松動,涉谷之戰(zhàn)的敗北、罪魁禍首羂索舉辦的[死滅回游]的結(jié)局,像是被炸開的水閥一樣沖的他頭疼不堪。 然而。 “最”并不只有“一個”這種用法,在某些情況下,還有無法分出高低的“并列第一”的意思。 津美紀在前世的惠心里占據(jù)最重要的地位,所以[津美紀的死],是珍視著對方的伏黑惠最為恐懼且挫敗的事情。 而能夠和[津美紀的死]對伏黑惠這個人的打擊并列的[歷史]…… 捂著頭,因此記憶的沖擊而有些難以集中注意力的伏黑惠茫然的看著眼前的景象開始更替。 第179章 虎杖悠仁在恢復了前世的記憶之后, 一直把自己的情緒掩蓋的很好。 一如印象中的樂觀開朗,體貼又溫柔善良。 唯一露出的一點難過,也就只有在告白時對方說的那句—— [我已經(jīng)不想——不想再讓這句曾經(jīng)沒能來得及說出口, 結(jié)果最后變得再也沒有機會說出來的話再度拖延太久。] [我會保持人類的心, 請對我的要求更高一點也沒關(guān)系!] 然后, 便再度熱情如火, 暖棕色的眼睛清澈,帶著真誠炙熱卻并不灼人的光。 往后的每一天都是如此。 所以伏黑惠不自覺的松了口氣。 ——太好了, 悠仁在自己死后, 有好好振作起來。 惠被騙了過去。 被想要以最好的模樣出現(xiàn)在自己喜歡的人面前、因此拼盡全力去掩飾自己、直接將本來不怎么好的的演技超常發(fā)揮的虎杖悠仁騙了過去。 以至于伏黑惠完全沒有意識到…… 在自己死了之后,這只總是喜歡黏著他、宛如太陽公公一樣的粉毛大型犬——實際上究竟變成了什么模樣。 。 現(xiàn)在是夜晚。 大概是天生的體質(zhì)差異,22歲的虎杖悠仁要比22歲的伏黑惠在體型上大了足足一整圈。所以成年的伏黑惠可以很輕易的被虎杖悠仁用被子裹起來抱在懷里。 他們正靠在窗邊休息。 外面一片死寂, 稍微往窗外看去, 還能看到末日的城市廢墟。 昏暗的夜色下,室內(nèi)卻連盞燈都沒有, 只能靠月光看清周圍的情景。 旁觀者伏黑惠一瞬間神情有些恍惚,他很快明白了這是什么時間的場景。 這是惠所忘記的、前世六年逃亡的日子。 今晚是虎杖守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