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筆趣閣 - 都市小說 - 第一支月光在線閱讀 - 第87頁

第87頁

    葉昀這張臉被映在陽光下,骨骼的明暗交界更加鋒利。

    深邃眼窩中兩只漆黑的眸,常常審視人心,細(xì)而挺拔的鼻梁骨,使他總是顯得神情凌厲。

    末日,腐朽,輝煌。

    這人身上有種令人生俱,但總不自覺想要靠近的氣息。

    “君君,你很聰明,你不會不明白,我留你不是因為這個,如果我想動手,葉家早都被查封了?!彼f。

    溫縱盯著手機(jī)消息通知的界面,“葉昀,你也很精明,你知道,我都懂,與你說這些,只是想離開而已?!?/br>
    是了,她甚至在剛才還在想,葉昀大可早些攤牌動手,但是他沒有,是否說明他心思有所動搖?

    但是,動搖了又如何,堅冰依舊是堅冰。

    葉昀皺眉問:“為什么?”

    他顯然不解。

    這是他少見的流露出天真的時刻。

    溫縱笑了下,“葉昀,當(dāng)初我要跟你,是算計了你,想要借你擺脫葉家和林家,我總對你有愧,現(xiàn)在你也利用了我——雖然你可能還沒做什么,但我想這就是有來有往,我們扯平了,也就沒有繼續(xù)的必要了?!?/br>
    葉昀臉色又沉幾分,“君君,你還在繞,繞來繞去還是這個意思?!?/br>
    “既然現(xiàn)在把話說清楚,我們之間沒有這些利益牽制,難道不應(yīng)該繼續(xù)?”

    “葉昀,先前你問我,怎么不穿旗袍了,我只說有機(jī)會會穿給你看,現(xiàn)在我兌現(xiàn)諾言了,順便告訴你原因——因為葉家叫我穿著旗袍來迎合討好上層社會,所以我心里厭惡,但我總是笑著,誰也看不出來?!?/br>
    比如現(xiàn)在。

    “至于你叫我繼續(xù),從前或許可以,現(xiàn)在,不可以了?!?/br>
    溫縱拿起桌上的手包,準(zhǔn)備起身。

    葉昀舉起長傘橫亙在碎石小徑中,低聲說:“溫縱?!?/br>
    他鮮少這么叫她的名字。

    臉色陰郁的叫人害怕。

    溫縱嘆了口氣。

    “葉昀,你想要我跟你繼續(xù),繼續(xù)什么?繼續(xù)這種情人的關(guān)系?可我不想了,我覺得羞辱,沒有尊嚴(yán)?!?/br>
    葉昀眸色閃爍一瞬。

    那雙眼睛不能久瞧,瞧久了容易讓人錯覺他用情至深。

    溫縱:

    “我以為跟你在一起就好,可我受不了那樣的眼光。

    還記得我跟你去會所的那次嗎?

    你贏了錢,S叫了很多女孩子,她們看起來很主動,但常常是幾個人站在一起,無形之中被全場的人審視,像商品一樣被挑選。

    或許你會說,我同你一起去的,與她們不一樣,可我們到底有什么不一樣呢?

    陪人睡覺,哄人開心,都一樣的——我不是作踐誰,只是我自己確實(shí)是這么做的。”

    葉昀神色清寂,冷笑一聲,“君君,你就把我,把你自己,當(dāng)這樣的人。”

    他或許有些慍怒。

    溫縱不甚在意。

    “那你想讓我把你當(dāng)什么人呢,葉昀?”

    葉昀不知何時手里多了支煙,猩紅明滅的火光在指間,緩緩飄出一線霧。

    他在思考,或者在等待。

    輪廓隱在煙霧里,不明晰。

    溫縱:“或許你應(yīng)該先問問你自己,把我當(dāng)什么?!?/br>
    “一只鳥,一件裝飾,花瓶香薰,或者一種禮儀,總之是可以掛在家里,排遣寂寞的東西?!?/br>
    葉昀吐了口煙:“你想多了.你首先擁有獨(dú)立的人格,毋庸置疑。”

    溫縱微微仰頭,眼睛明亮。

    她的頸線總像潺潺的山澗流水般流暢。

    “記得中秋節(jié)那天嗎?那天你也在抽煙,壞心地渡了一口給我,我嗆得厲害,肺都要咳出來了,很生氣,但我什么都沒有說,你知道為什么嗎?”

    葉昀看向別處,似乎在努力回憶這件事。

    又是這樣。

    溫縱:“想不起就算了。我想說的是,從前我有求于你,有愧于你,所以討好你,但是葉昀,你覺得后來,我為什么還要討好你?”

    她笑,細(xì)黛眉微彎,眼里全是溫柔繾綣。

    “葉昀,你有時待人太好了,有時又待人太壞了。好像什么都只是興致來了,所以隨心所欲。從前我不明白,后來才知道,你不僅沒有敬仰,還沒有心?!?/br>
    “但我有?!?/br>
    為什么?

    答案呼之欲出。

    葉昀捏煙的手幾不可見地顫了下,煙火明滅。

    他抬眸,眸底幽深。

    相處的這些時日,彼此太過熟悉,以至于很多時候懂得對方的潛臺詞。

    溫縱知道他震驚,難以接受,但絕不是因為第一次知道這件事,否則他不會這么冷靜。

    敏銳如他。

    他只是沒想到她會這樣點(diǎn)明這件事。

    心里有了計較,忽然輕松起來,她繼續(xù)說:

    “你以為我是因為貪圖享樂才與你在一起,你以為劃清界限就能讓我們相安無事,你以為藏好你自己就是保護(hù)我,保護(hù)這段關(guān)系。但我犯規(guī)了,雖然我不喜歡這規(guī)則。

    從某一天開始,一直持續(xù)到現(xiàn)在,我都付出了真心,這沒什么不好承認(rèn)的。

    我想這段關(guān)系不是兩不相欠。

    我愿意承認(rèn)你是唯一,可連神佛都攔不了你,在你那里,我甚至稱不上特別。

    所以,我們永遠(yuǎn)無法平等,相安無事?!?/br>
    她解鎖手機(jī),擺在他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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