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春日熱吻 第4節(ji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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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張皮相恍惚如一張電影海報,只是后來再也沒見過。 潘黛香急急忙忙從家里跑回來,把菜籃塞到她手上:“小九,把這盒菠菜給你李阿姨送過去。她要是問你考到哪兒了,我們也別謙虛哈,實話實說就行!” 她媽已經(jīng)很多年沒這么喜笑顏開過了,陳溺聽出她口中想炫耀的心思也不拆穿,應了聲就出門。 把菠菜送到李阿姨家,乖巧地站在那被問了一番念大學的事。 原路折返時,陳溺腳步微頓,往胡同口街道上、人群擁擠的那個事故現(xiàn)場走過去。 警車和救護車的鳴笛聲很刺耳,胡同里的人都在看熱鬧。路面上被雨打落的葉子中有幾片沾上了血,看得人觸目驚心。 有人感嘆:“剛看見騎機車那男孩子好像很年輕啊,像個大學生?!?/br> “可惜了,開車這么快還不看紅燈,估計這腿是不能要了?!?/br> 大約是鬼迷心竅了,陳溺錯開熙熙攘攘的人群,看見醫(yī)護人員正用擔架把機車主人抬到救護車上。 隱隱約約地瞧見,那人好像染了一個黃頭發(fā)。 再踮腳看,是一張陌生的臉,她攥著的手心莫名松開了點。 . 高三結(jié)束后的暑期總是漫長又炎熱,許多城市勇攀火爐溫度。 陳溺的大學錄取通知書以郵寄方式姍姍來遲,同樣受天氣酷熱和臺風影響被推到國慶之后的,是安清大學的軍訓。 開學第一天,陳溺和網(wǎng)友【我有錢你有病】加上了微信,也互通了真實姓名。 女生叫路鹿,傳媒藝考生,考進了安清大學攝影系。 潘黛香忙著上課,陳溺懶得讓腿腳不便的父親陪著到外省走一趟,就獨自來報道。 她是第一個進宿舍的,把床位上的東西整理好后,和路鹿約在校門口見面。 校門口此刻還有絡繹不絕的新生入校,父母開著車陪同,行李箱滑輪在柏油路上摩擦出聒噪的響聲。 還有忙著招新生進社團的學長學姐,在熱情地幫忙提行李,其中人工智能專業(yè)的社團攤子面前新生最多。 陳溺了解過安清大學各個專業(yè),這個人工智能專業(yè)是去年才開始設立。 國內(nèi)本科部設立這種專業(yè)的意義其實并不大,主要課程還是計算機編程軟件和數(shù)學。 社團學姐正在滔滔不絕地講述他們社團有多好玩,甚至拿起系里帥哥多這個籌碼吸引人。 陳溺聽得漫不經(jīng)心時,一個背著雙肩包的男生走過來拍拍她的肩:“學姐,請問一下航海船舶專業(yè)報道要往哪走?” 陳溺抬起沉靜的眼:“抱歉,我也是大一新生,不太了解?!?/br> 男生露出個尷尬神情,說了句不好意思就匆匆走開。 又回頭望女孩看了一眼:她長得纖薄清麗,沒有像大部分新生剛進校園時的新奇表情,連標配的行李箱都沒有,難怪會被誤會是學姐。 秋陽燦爛,陳溺站在一棵梧桐樹的樹蔭里,看著路鹿發(fā)來的核對消息:【梧桐樹下那個白襯衫,牛仔褲的低馬尾妹子,是你嗎?】 陳溺回復了個“嗯”字,抬起頭來張望。 離自己五六米遠的一個戴著圓框眼鏡的高個子短發(fā)女生笑得燦爛,跳起來朝她招招手。 “啊啊啊啊終于見面啦,你皮膚好白啊,居然真的是個小美人!我哥之前還總說一般在網(wǎng)上用這種昵稱的是肥宅呢!” 路鹿身高至少有一米七三,沖過來時力氣也很大。 陳溺被她抓著手晃了好幾下,差點站不穩(wěn),澄澈眼底漾開點笑意:“很高興見到你?!?/br> 路鹿咧開嘴:“我也高興,你長得太對我胃口了!聲音也好聽,果然喜歡「落日飛鳥」樂隊的粉絲顏值都不低!” 路鹿本人和網(wǎng)絡上表現(xiàn)得并無二致,爽朗活潑的女孩子。 明明是個御姐高妹,風格打扮卻很二次元萌系。幾萬塊的香香單肩包也證明了她確實和id一模一樣,很有錢。 雖然是第一次見面,但在網(wǎng)絡上已經(jīng)很熟捻的緣故,兩人一拍即合,相處愉快。坐在外面奶茶店買了盒三色球冰淇淋,大遮陽傘下依舊熱得人要冒汗。 今天除了是開學日之外,還是「落日飛鳥」的粉絲見面會。 “公交車要等好久,地鐵在這個時間肯定很擠,不如讓我朋友送我們過去吧!”路鹿打開手機,咕噥著罵了一句,“這倆位大佬又干什么去了,這么久還沒回我信息?!?/br> 陳溺問了一句:“你朋友?” “是啊。”怕她會不自在,路鹿又解釋了一句,“你別擔心,不是啥亂七八糟的人。他們也是這個學校的,比我們大一屆?!?/br> 說完又等了幾分鐘,一輛黑色越野車開到店門口的馬路邊上,朝她們鳴了兩聲喇叭。 “終于來了。”路鹿牽過陳溺的手往前走,還沒見到臉就朝著駕駛位上的人抱怨,“江轍哥,你下次再這么慢,我就生氣了!” 陳溺聽到她喊出的名字時,錯愕地愣了片刻。 直到車窗緩緩降下來,她猝不及防看見了一張清雋硬朗的側(cè)臉。 男生眉骨英挺,單側(cè)斷眉已經(jīng)長全。 頭發(fā)比初見時短了不少,下顎線弧度利落冷硬。他深邃漆黑的眼淡淡望過來,語氣稀松隨意:“對不住啊,有點事兒耽擱?!?/br> 這話帶著點哄人的意思,但路鹿顯然是恃寵而驕的類型,不領情地撅嘴:“哼,遲來的深情比項浩宇還輕賤!” 坐在后排被無辜罵了一句的項浩宇習以為常,把后面車門打開,讓路鹿坐進來,接過話頭:“是是是,我賤我賤,就我賤。” 脾氣發(fā)完就算事兒過的路鹿沒再繼續(xù)挑刺,看著還站外面的陳溺,喊她:“小美人你還站著做什么?快進來呀!” 她這一喊,兩個男生才把注意力放到杵在一邊的陳溺身上。 路鹿推了一把邊上的項浩宇:“你也真是的,怎么不坐前面去?” “嚯,前面剛剛坐著小江爺女朋友吶?!?/br> 知道江轍那情史豐富的德行,路鹿沒再繼續(xù)說,趴窗戶上給陳溺介紹:“你別害羞,這是我哥,叫項浩宇。前面這位也算我哥哥,都一塊兒長大的?!?/br> 說完又把她向車里人介紹一遍:“這就是我認識兩年多的小美人網(wǎng)友!之前在群里跟你們提過的:陳溺?!?/br> 駕駛位上的江轍對上她直愣愣盯著自己的目光,也許是見多不怪,沒有半點吃驚,更沒有其余表情。 他只是伸手把副駕駛的車門給她開了,眉稍挑:“江轍?!?/br> 聲音帶著點午覺后的慵懶低沉,而不是再次見面的驚,又或者是喜。 他不記得自己,意料之中。 陳溺終于坐進去,禮貌地點點頭。 車里開了空調(diào),溫度驟然舒適不少,副駕駛上有股淡淡的香水味。不難聞,但她還是微微皺了眉, 項浩宇倒是見著覺得陳溺有點眼熟,看著她問:“這個meimei我曾是見過的吧?” 路鹿一聽這搭訕的話就炸毛,拿過靠枕砸他腦袋:“項浩宇你見著個漂亮的就來勁是吧!人家和我一樣都是新生,你見過個屁!” 沒料到他們會是大學生,更沒料到會以這樣的方式重逢。 陳溺聞言往后看了看他,她記得那天晚上后排確實坐著兩個染了頭發(fā)的男生,但不清楚這個項浩宇是其中哪個。 況且,就算說出他們之前見過也沒什么意義。 項浩宇把身邊這小祖宗哄好,才開口:“陳妹和你同一屆?那得叫我們學長咯?!?/br> 路鹿靠著座椅,吃著剛才沒吃完的冰激凌,順著他說:“是啊,項學長、江學長,我真是倒多了霉才來當你倆的學妹?!?/br> 項浩宇這話就是個調(diào)侃的玩笑,沒人多在意。 可開著車停在紅燈面前的江轍聽著低笑一聲,側(cè)首撩起眼皮,看著副駕駛的陳溺說:“那學妹,也喊句學長來聽聽?” 第4章 不是這名兒啊 他這懶倦聲音乍聽還挺煩的,一臉的紈绔。氳著笑意的眉眼給人第一印象就是一個痞壞到骨子里的男生。 陳溺亦然安靜地回視他。 片刻后誰也沒說話,綠燈亮了,后面有車鳴喇叭催他們走。 一個小插曲就這么平靜地被略過,后排壓根沒人注意到他們前面人的十幾秒沉默。 路鹿是個閑不上嘴的:“江轍哥,你又換女朋友啦?” 江轍沒搭理她,只有項浩宇回:“可不是,人小江爺魅力大得很,副駕上就沒重復過妹子。” 路鹿:“你嫉妒?” 項浩宇笑了,兩指放在太陽xue往駕駛位上的江轍敬個禮:“你這話說的,我那是respect!” 聽著他們一來一回的斗嘴,車前排倒是一片寧靜。 很快到了國貿(mào)匯。 路鹿拿好手上的專輯和海報,拉著陳溺往里走,邊打聲招呼:“兩位學長,麻煩就在這等二十多分鐘。簽完名、合完照我們就出來!” 車停在停車道上。 項浩宇手上還抱著路鹿的包,盯得卻是她旁邊陳溺的背影。點了根煙,手搭在江轍肩上:“你覺不覺得陳meimei長得挺眼熟?” 江轍把窗戶降下,讓暑夏的風吹進來,懶洋洋道:“不覺得?!?/br> “也是,你哪會兒記女孩長相。”項浩宇沒再探究,抽了會兒把煙蒂摁滅,打趣地說,“真戒煙了?” 他神色頹懶,冷白修長的指尖百無聊賴地在方向盤上輕敲:“沒,懶得抽?!?/br> 手機響了又響,不用看備注也知道是剛剛那位梨花帶雨的前女友。 江轍沒有要接的打算,也不特意去掛斷。任它在那響了五六圈,直到對面心灰意冷不再撥過來。 項浩宇聽著直搖頭,也不知道這些女生心里怎么想的? 吵完架等著男生去哄,等不到又自己拉下臉來求和好,偏偏他面前這位哥從來不是主動的人。 . 見面會能入場的只有一百人不到,「落日飛鳥」樂隊的三位主唱都是低調(diào)內(nèi)斂的性格,連合照都沒拍幾張就匆匆退場。 工作人員迅速上來撤牌板,安排上下一場某位網(wǎng)紅的見面會。 路鹿挽著陳溺胳膊,拿著手機看照片:“氣死,筍子也太害羞了,連個名字都不給我簽!” “你讓他簽的那個位置……”陳溺試圖委婉,“正常人可能都不太敢簽?!?/br> 路鹿自信挺胸,拍拍自己飽滿的胸口:“這位置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