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3
盧卡斯往前走了幾步,沖季輕言點點頭。 季輕言下意識地往他懷里看了一眼,并沒有看見那只黑乎乎的小雞仔芝麻。 芝麻在睡覺。盧卡斯說,你剛剛救了一只魔物。 季輕言嗯了一聲,有些不明白盧卡斯這句話的意思。 盧卡斯遲疑了片刻,問:你不討厭魔物嗎? 為什么要討厭?季輕言有些驚訝,這不太像是養(yǎng)著魔寵的人會問的話,它很可愛。 盧卡斯沒再出聲。 季輕言注意到,盧卡斯的面部表情比剛才更放松了一些。 他心里微微一動。 盧卡斯剛剛的表情,讓季輕言突然想起了很久以前的事,那時他剛把貝恩救回來。 蘇醒后的魔族少年問他:我是魔族,你不怕我嗎? 季輕言回憶了一下,他當時似乎是這樣回答的:我為什么要怕你?你想傷害我嗎?你能傷害到我嗎? 那時的貝貝聽到他的話,表情微愣,怔怔地看了他半晌,隨后有些狼狽地撇過頭,偷偷落了淚,還倔強地說他是被風沙迷了眼。 和剛剛的盧卡斯倒是有那么一絲絲相似。 沒什么。盧卡斯說,我就是聽到動靜下來看看。 說完便離開了。 回到房間后,盧卡斯打開窗戶,盯著樓下的小花園看了許久。 芝麻被他撈進了懷里,迷迷瞪瞪地從睡夢中醒來,茫然地咕嘰了一聲。 這是盧卡斯這么多年以來,遇見的第一個真正對魔物沒有任何排斥的人類。 雖然如今是大和平時期,各族都倡導不要物種歧視,但由于古年時期的魔族給人們留下的印象太過深刻,哪怕明面上不會做什么過火的事,但私底下,絕大多數(shù)人依舊對魔族帶有偏見。 只不過偏見或多或少而已。 但季輕言不同,盧卡斯看得出來,季輕言是真的對魔族沒有任何其他看法。 上次芝麻的事還能說是看在他的份上,給予芝麻一些小幫助,但剛剛那只魔物對于季輕言來說,卻是完全陌生的,就算不救它也對季輕言沒有任何影響。 這樣的態(tài)度,讓盧卡斯想起了一個人。 他父親還在世的時候曾告訴他,他們的君王阿爾瓦陛下,對于擁有一部分魔族血脈的他毫無偏見,甚至無比信任他,將他委以重任。 盧卡斯曾經(jīng)是不太相信的。 他體內(nèi)只有八分之一的魔族血脈,卻依舊因此受盡了族內(nèi)人的歧視,直到他無意間發(fā)現(xiàn)了父親生前給他留下的一段記憶。 盧卡斯在那段記憶里看見了父親口中的阿爾瓦陛下,那時的父親還很年輕,阿爾瓦陛下也只是一位少年。 他聽見少年陛下對他父親說:你體內(nèi)有魔族血脈,我就不能重用你嗎?族內(nèi)那么多純血的人魚,其中過半都想殺了我,讓我坐不成這個位置。我不會因為他們是純血統(tǒng)人魚就重用他們,因為他們想殺我。同樣的,我也不會因為你有魔族血脈,就不敢用你。 你不想殺我,也不會殺我,我相信你。 盧卡斯想,剛剛的季輕言,竟然有一點和阿爾瓦陛下重合了起來。 如果阿爾瓦陛下還活著,想必和季輕言很有共同語言吧。 可惜 終端的響鈴打斷了盧卡斯的回憶。 看到來電顯示,盧卡斯接通電話:什么事? 電話那頭的人很是焦急:盧卡斯,拉瓦又不舒服了,補靈草和補魂草都只剩下最后一株成草了 午餐時間,柯塵敲響了季輕言的房門,準時準點地過來蹭飯。 季輕言對此已經(jīng)習以為常,甚至已經(jīng)提前為一大一小兩只柯基準備好了用餐椅。 自從之前發(fā)現(xiàn),用獸形更能討得季輕言歡心,并換來一份精品美食后,柯塵每蹭到一頓飯,都會變成大號的短腿柯,在季輕言身前晃晃屁|股吐吐舌頭。 當初的自尊不知被他拋到哪個犄角旮旯里去了。 要什么臉!就要吃的?。?/br> 看著自覺霸占兩個用餐椅的短腿柯,龍崽氣得牙癢癢,只能纏著季輕言做更多的rou。 今天中午的午餐,是崽見崽愛的rou排漢堡。 漢堡rou用的是季輕言自制的rou排,細嫩的牛里脊rou被季輕言剁成rou糜,加了少許調(diào)料腌制片刻后,少油煎成rou餅的形狀。 幼崽要少吃腌制的菜,因此漢堡里的酸黃瓜被季輕言換成了新鮮的黃瓜,再放上兩片生菜兩片番茄,抹一點自制的酸甜醬。 漢堡面包被季輕言加熱了一小會,比起冷面包要更加松軟可口。 【月亮圓圓:是我愛的漢堡[眼淚不爭氣地從嘴角流了下來.jpg]】【番茄yyds:我的手不受控制地幫我點了一份外賣[吸溜.jpg]】【實力干飯人:龍龍快吃灰灰快吃短腿塵快吃!我已經(jīng)等不及了嗚嗚嗚】四個漢堡被季輕言排排放在餐盤里,考慮到龍龍愛吃rou,季輕言還專門在他的漢堡里多放了一塊rou餅,灰灰的那份則多加了一份蔬菜。 還不等季輕言把漢堡端到餐廳,房門處突然傳來了敲門的聲音。 柯塵:我來我來!輕言你做飯!我去開門就好?。?/br> 沒多久,季輕言就聽到了柯塵的驚叫聲:怎么是你?! 能讓柯塵有這種反應的是盧卡斯? 季輕言把漢堡放到餐桌上,擦擦手走到門邊,果然看見金發(fā)的人魚正站在門口,藍紫色的眼眸玩味地看著身前的 短腿柯基。 【烏拉:哈哈哈哈短腿塵已經(jīng)慫到變成本體逃避盧影帝了嗎?!】【我怕黑:果然只要我在言言的直播間蹲得夠久,我就能得到言言短腿塵和盧影帝的三重暴擊?。。 俊疚也挪皇枪竟揪罕R影帝也是來蹭飯的嗎?言言已經(jīng)用美食征服了一整棟樓的人嗎?。?!】柯基塵邁著小短腿溜達到餐桌邊,費力地跳到了餐椅上。 龍崽已經(jīng)抱著漢堡啃了一半,看到柯塵此番模樣,毫不留情地嗷嗚一笑。 腿短還慫,真丟基。 季輕言和盧卡斯在門口面面相覷。 盧卡斯:抱歉,沒看直播,不知道你們正在吃飯。 季輕言:那一起吃?我做的有多的。 盧卡斯看了眼他的直播記錄儀,只思考了一秒鐘便同意了,那就麻煩了。 午餐過后,季輕言關(guān)掉直播。 盧卡斯沒有離開,柯塵見狀,飯后甜品也不吃了,叼著自家弟弟就啪嗒啪嗒地跑了回去。 季輕言問盧卡斯:找我有什么事嗎? 盧卡斯說:我想請你幫忙種一些靈草。 季輕言來了興致:什么靈草? 盧卡斯遞給他兩小袋種子。 這是季輕言看了看,又打開袋子聞了聞味道,瞳孔微縮,補靈草和補魂草? 我需要這些靈草,但是我身邊沒有人能種出成草。盧卡斯說,你能種嗎? 盧卡斯在看自己的直播,自然也就他對靈魂力有了解,認為他會種補靈草和補魂草也非常正常。 但季輕言驚訝的并不是這個:這些靈草,你打算給芝麻用? 不是芝麻。盧卡斯說,是家里的一個幼崽,他叫拉瓦,天生靈魂力虛弱。 作者有話要說: 后來的龍龍:我坦白,我留下來是因為饞阿言的身子[吸溜.jpg][這誰能不饞.jpg][耶嘍龍龍頭.jpg] 第43章 果然也是靈魂力的問題。 靈魂力不被大眾所知,除了因為了解它的人太少,且沒有人對靈魂力進行過廣泛的宣傳之外,也是因為靈魂力作為人體內(nèi)被保護得最好的力量,極少有人會出現(xiàn)靈魂力受損的情況。 在古年時期,上百年間,季輕言也就只碰到了屈指可數(shù)的幾個人而已,一個巴掌都數(shù)得過來。 但自從他蘇醒后,短短一個多月的時間,他竟然已經(jīng)碰到了三個靈魂力有損傷的人。 這個概率不可謂不高。 季輕言思考片刻:666,你覺得這是巧合嗎? 666也想了想,反問:莫非有陰謀?有人針對你身邊的人? 那也不對啊,666有些疑惑,目前遇到的三個人,除了灰灰和宿主有直接接觸之外,另外兩個人和宿主根本就不認識。 何況灰灰也不是遇到宿主之后出現(xiàn)的這個問題,而是生來就有。 666想不明白。 季輕言其實也不知道,他只是隱約覺得有些不對勁,但又說不出哪里有問題,非要說的話那就是直覺? 季輕言接受了盧卡斯的請求,作為報酬,盧卡斯無比壕爽地給了季輕言一張星幣卡,并且不給季輕言任何拒絕的機會。 等盧卡斯走后,季輕言看了一眼星幣卡里的數(shù)額,頓時倒吸了一口冷氣。 666沒忍住,在季輕言的腦海里尖叫一聲,順便蹦了個迪。 有了這筆錢,距離給666買身體的日子,又近了一大步。 柯塵這段時間忙著工作,連著好幾天都沒有帶著弟弟來蹭飯了,季輕言竟然覺得有些不習慣。 不過他正好趁著這個時候,把法師協(xié)會會長莊洪交給他的任務完成了。 莊洪給他的補靈草和補魂草的劑量不多,季輕言一絲也沒有浪費,也才熬制出了十天左右的分量。 季輕言不是法師協(xié)會的成員,獨自前去的話也無法進入?yún)f(xié)會內(nèi)部,因此只能聯(lián)系莊碩,讓他過來取靈藥。 聽到季輕言說已經(jīng)把他們所需要的靈藥熬制好了,莊碩二話不說放下了手上的其他事,問到季輕言的住址后,直接趕了過來。 讓季輕言有些驚訝的是,來的不止莊碩一人,就連莊洪也來了。 莊洪接過靈藥,打開其中一瓶,用手指蘸了一點嘗了嘗,眼睛頓時就亮了起來。 這些補靈劑無論是成色還是味道,都是上上乘的,所有靈草中的藥性都融合在了一起,沒有絲毫浪費。 季輕言熬制的靈藥讓莊洪非常滿意,他小心翼翼地把靈藥收起來后,問道:季先生,藏書室你打算什么時候去? 季輕言想了想:今天就去。 禁術(shù)藏書庫位于法師協(xié)會總部的地下三層,除了有專人守衛(wèi)之外,莊洪和幾位長老還親自在禁術(shù)庫外設立了一層法術(shù)防護,以免有人硬闖。 而想要進入禁術(shù)庫,除非有會長或者長老的親自帶領,或者拿到刻有他們法印的證明,守衛(wèi)是不會放人進去的。 禁術(shù)庫里的法術(shù)大多非常危險,一年到頭也沒有幾個人擁有進入的資格。 考慮到季輕言如今的名氣,莊洪特意拿了一身法師協(xié)會的會袍讓季輕言穿上,讓他帶上了連袍的兜帽,還在他的臉上施加了一個小小的障眼法術(shù)。 過于寬松的灰色長袍遮住了季輕言的身形,兜帽和障眼法術(shù)的存在讓人看不清季輕言的面貌,任誰都認不出這個看起來身形有些臃腫的人,竟然會是當紅主播季輕言。 至于灰灰和龍龍兩只崽,季輕言則直接把他們罩在了灰袍里。 反正長袍非常寬大,塞兩只體型不大的幼崽進去,也沒人能發(fā)現(xiàn)得了。 在走進協(xié)會里的時候,季輕言這身裝扮吸引了眾多人的矚目。 畢竟很少會有人將自己的臉遮得這么嚴實,仿佛生怕別人看到一樣。 季輕言本是不介意被人看見的,但是莊洪說,熬制補靈劑一事并未公開,他并不希望被別人知道。 有莊洪和莊碩兩人在身邊,協(xié)會大廳里的人哪怕再驚訝,也一直忍到幾人走進電梯后,才開始議論紛紛。 那是誰???穿著協(xié)會會服,也是會里的法師嗎? 會長親自接待?除了長老他們還有誰能有這樣的待遇?但看那人的樣子明顯不是長老他們,長老們才不會在協(xié)會里做這身打扮。 不會和丟東西那事有關(guān)吧?是不是請的哪位隱世的、沒有入會的大能來幫忙了? 有可能看!電梯下到三層禁術(shù)庫了! 會長親自帶去禁術(shù)庫?果然是哪位隱世的大法師吧?包這么嚴實是因為不想被我們知道身份嗎? 禁術(shù)庫有一小隊專門的守衛(wèi),每周輪流進行值班,今天正好輪到文森特。 文森特是上個月剛加入守衛(wèi)小隊的新人法師,他的導師告訴他,能夠進入守衛(wèi)小隊,就說明他已經(jīng)得到了會長他們的信任。 這讓文森特無比興奮,甚至幻想過萬一有人擅闖禁術(shù)庫,他應該用什么樣的法術(shù)來阻攔對方。 可惜,別說來擅闖禁術(shù)庫的人了,這一個月來,他在守衛(wèi)時連一個人影都沒見著。 但今天不同,在他值班期間,電梯的門竟然滴的一聲打開了。 文森特一看,這不是會長嗎?還有莊碩大法師,以及一個一個看不清面貌的怪人。 莊洪會長沖文森特點了點頭,帶著季輕言走進了禁術(shù)庫。 文森特看了一眼帶著兜帽的季輕言,面露疑惑地問留在外面的莊碩:那位是? 莊碩想了想,回答道:一位貴人。 文森特內(nèi)心肅然起敬,能被莊碩大法師稱為貴人的人,肯定也是一位非常了不起的大法師。 禁術(shù)庫的門關(guān)上后,季輕言輕聲道:我這么穿,注意到我的人反而更多了。 那有什么關(guān)系。莊洪笑瞇瞇地道,再怎么看,他們也猜不到你是誰,讓他們看去吧。 莊洪給季輕言介紹了一下禁術(shù)庫的布局后,便離開了,留下季輕言一個人在禁術(shù)庫查閱。 哦,還有兩只崽崽。 龍崽在他懷里蹬了蹬腿,短啾啾的龍腿踢在季輕言的肚子上,沒怎么用力,卻能讓季輕言感覺到他的存在。 季輕言連忙掀開灰袍,把兩只崽崽放了出來。 龍崽搶先一步爬到季輕言的肩膀上,尾巴啪的一下拍在季輕言的脖子上,不等季輕言出聲,他就轉(zhuǎn)過腦袋,喉嚨里擠出一聲小呼嚕。 顯然是被憋壞了,在鬧小脾氣。 不顧龍崽的掙扎,季輕言湊過去親了他一口:回去給你做大餐,補償你。 龍崽: 他看起來像是為了一頓大餐妥協(xié)的人嗎? 起碼得兩頓! 龍崽伸出小龍爪,艱難地比劃出一個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