扉頁 第109節(jié)
紀梵似是看出了她的震驚,從容地勾出一抹笑,英俊的臉上是前所未有的認真,連帶著說話時的嗓音都染上了幾分庭審的正經(jīng),一字一句,字正腔圓: “這是我的驕傲,我的榮譽,我的責任。現(xiàn)在再加上你——” “就是我的全部。” 第71章 第七十一頁 “這是你的失職,梁崇正檢…… | 第71頁 | 第一次在南港政法大學見到紀梵的時候, 他并未穿檢察官制服,也就沒有看到檢徽。 所以時隔三年的第二次見面,與他在法庭上面對面交鋒, 簡清才算真正意義上看到傳說中的“紀檢察官”。 在那之后的很長一段時間,簡清對紀梵都抱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復雜態(tài)度。一邊不服他的教訓和提點,一邊又不得不承認這個人確實很優(yōu)秀。 直到今年再次相逢, 一樁樁事情疊加在一起,悄無聲息地將他們兩人越拉越近。 大學時的簡清,是絕對不會想到。曾經(jīng)差點掀翻政法大學大禮堂,享負盛名的紀檢。有朝一日會把他最引以為傲的東西, 擺在她的面前,并且與她相提并論。 從某種角度來說,這枚檢徽,比鉆戒來得更深得她心。 思及此, 簡清彎了彎眼睛, 眉眼間落了明顯的幸福之色, 果斷地答了一字: “好?!?/br> 話落,她拉過紀梵的手, 盯著他掌心的徽章。距離一近,徽章上的圖案都看得一清二楚, 也愈發(fā)能顯出其中的分量。 簡清的眼眸一彎,在紀梵的注視下, 徐徐俯身, 湊近他的掌心,最終在那冰涼的物件上輕輕落下一吻。 做完這一切,她又再度直起腰身,把紀梵攤開的掌心又盡數(shù)合攏, 蓋住了那枚熠熠生輝的小徽章。 “你如此真摯待我,我便也虔誠對你。這是你最珍視的東西,對我而言,也是。” 紀梵眉峰微挑,仔細揣摩她話里的意思,反問:“所以你不要?” “不要。” 簡清晃了晃雙腿,態(tài)度多了幾分愜意:“你不用把這個給我。不然你明天上班被范老師逮著了,還得找我興師問罪!” 聞言,紀梵翹了下唇角,似乎覺得她說的很有道理,一時間沒有反駁。 他的沉默助推了簡清的玩心,她伸手把紀梵推遠了些,故作高傲地揚了揚下巴:“再說了,這檢徽某寶上頂多十幾塊錢一個。這可是一輩子,你就想拿這個忽悠我?想得美!” 紀梵失笑,耐心地重新靠近。他蹭了蹭女人的鼻尖,嗓音低吟,暗含著一絲淡淡的寵溺: “明白。” - 放血式殺人案兇手被捕的消息已經(jīng)在網(wǎng)上鬧得沸沸揚揚,更有心細的網(wǎng)友捕捉風言風語,提起了十六年前已經(jīng)結案的連環(huán)殺人案。 但礙于前者事件的影響力過大,輕而易舉蓋過了偶爾提及的往事。 畢竟大部分的網(wǎng)友年齡不大,十六年前更是什么都不懂的年幼孩子。再加上多年前的信息傳遞不如現(xiàn)今社會發(fā)達,不知曉不在意也很正常。 然而,這點捕風捉影的事在省檢院就是有據(jù)可循。先不說年輕一輩的檢察官,凡是有點經(jīng)驗的老前輩大都知道十六年前那起震驚南港的連環(huán)殺人案。 警方將材料遞交法院的第二天,紀梵和虞逢從食堂出來回到檢察院大樓。因為有事要去找范金堯,兩人便在樓梯口分道揚鑣。 辦公室的門被敲響的時候,范金堯正在翻閱警方遞交的材料。案子的時間線有點長,再加上被害人不止一位,光是證據(jù)冊都比往常厚了不少。 他眉眼未抬,隨口應了一句“進”。得到應允,門被推開,響起一道熟悉的聲音: “堯叔?!?/br> 范金堯循聲抬眸,瞧見來人,心中警鈴大作,直覺不會有什么好事。 “這個點來,找我有事?” 紀梵徐徐走近,坦然道:“確實有事?!?/br> 范金堯一臉“我就知道”的表情,再度低下頭查閱資料,明顯不太想搭理:“說吧,什么事?” “徐淞鳴的案子,是您接手的吧?” “是?!?/br> 得到確認,紀梵推了下眼鏡,垂下眼眸,沒有任何鋪墊,直言:“我希望,您能在庭審上,著重強調一下十六年前冤判的事情。” “尤其是,被冤枉的人。” 范金堯的動作一頓,鋼筆因為這短暫的停滯立馬在白紙上暈開了一個小黑點。他皺了下眉,凝眸望向紀梵:“為什么?” “這起案子的熱度很大,為了滿足公眾的好奇心,媒體自然也會費盡心機博取關注度?!?/br> 男人轉了轉手中的水筆,分析得十分在理:“十六年前的案子說到底沒有多少人會在意,所以我想請您在庭審上提一句。至于媒體怎么寫,就是他們的事了?!?/br> 聽著他的提議,范金堯把鋼筆往材料上一擱,慵懶地靠向身后的椅背,一語道破: “聽你這意思,是想借我的手,把梁崇正送上風尖浪口?” 紀梵的眼眸微斂,細長的睫毛蓋過了他眼底轉瞬即逝的冷意,理直氣壯地承認:“他犯了錯,沒有理由可以息事寧人。我只不過是加點柴,讓火燒得旺些罷了?!?/br> 范金堯不解:“這么做有什么意義嗎?就算我不提,上面自然會有人調查,梁崇正逃不過的?!?/br> 紀梵把水筆重新扔回筆筒,英俊的臉上不見半點笑意,氣焰難得有些囂張:“我這人心胸狹隘,沒那個耐心陪他周旋。” “反正都是要處理,不如早點挑明,讓更多人知道,好督促一下進展速度。” 范金堯一噎,面對他張揚的做法,想要說些什么反駁的話,最終只是無奈地嘆了聲,接受他的提議。 “可以?!?/br> 得到首肯,紀梵理了理制服,說了句謝謝,轉身離開。見人要走,范金堯神色一緊,趕忙喊住他。 “等一下!” 話落,男人從抽屜里拿出一個禮盒,放在辦公桌上,往前推了幾寸,意思很明顯。 紀梵擰眉:? 范金堯:“你爸給你的生日禮物,本來是那天可以給你的,但因為手工制作上出了點問題,遲了幾天?!?/br> “我爸?” 紀梵拿起那個盒子,并不好奇禮物的真面目,只是有些詫異:“他什么時候這么有閑心了?” “你爸一早就惦記著了。” 范金堯冷哼一聲:“要我說,你們父子倆都是死傲嬌,明明都關心對方,卻誰都不肯服軟,較勁了那么多年。” “他年紀也大了,有些事情早該說清了,別再犟著了。一家人和和睦睦的,不是皆大歡喜嗎?” 紀梵沉默,盯著手中的禮盒久久沒說話。不知過了多久,他把禮物重新放回桌面,再度轉身往門口走。 范金堯一驚:“誒,你不要???” 紀梵走得很干脆,卻在聽到這個問題的時候朝他擺了擺手:“他挑禮盒的品味太差了,我不想這么明目張膽地拿回去。先放您這存著,等下班了再來拿?!?/br> 門被毫不留情地關上,范金堯看破不說破地把禮盒收了回去,想起他方才的話,無情吐槽: “傲嬌?!?/br> - 二樓的長廊,紀梵剛帶上門,才走了沒幾步,就瞧見從前方某間辦公室走出來的男人。 他穿著檢察官的制服,身姿筆挺的模樣和那日在食堂的初見一模一樣。只是這次,少了在他身邊趨炎附勢的那些人。 他低著頭,似乎并未注意到迎面走來的人。又或許注意到了,只是單純不想客套罷了。 紀梵笑了下,抬步走了過去,在兩人即將擦肩而過,出聲喊住了他: “梁檢?!?/br> 梁崇正步伐一頓,瞧見站在窗戶一側的男人,有些意外地勾了下嘴角,笑容禮貌又疏離,回了一句:“紀檢?!?/br> 紀梵上前一步,瞥了眼他的身后,狀似不經(jīng)意地問:“梁檢怎么一個人在這?” 梁崇正下意識瞥了眼身后剛剛帶上門的辦公室,從容地解釋:“啊,我剛在食堂碰到了朋友,就回他辦公室一起聊了會天。” 話落,他沒給紀梵繼續(xù)追問的機會,轉而問了句:“紀檢這是…?” 紀梵明了他的疑問,坦白:“我剛剛找范檢談了點事?!?/br> “范金堯?” 男人點點頭:“對,近期的放血式殺人案,警方昨天向法院遞交了材料,由范檢受理起訴?!?/br> 聽到其中的某個字眼,梁崇正無意識地蹙了下眉,饒有興趣地望向紀梵,似乎在問他和這兩者之間有什么聯(lián)系。 紀梵看懂了他眼底的詢問,不緊不慢地又補了句:“好巧的是,這件事我也算相關人員,所以過去和范檢聊聊庭審事宜,看看有沒有什么能幫上忙的?!?/br> 這會,梁崇正才算分了點心思,著重強調他方才的話:“放血式殺人案?” “想必梁檢應該有所耳聞吧,最近幾乎所有的媒體都在報道這件事。” “略知一二?!?/br> 紀梵看著他,眼神多了幾分耐人尋味的深意:“公眾可能還不知道詳情,但據(jù)警方提供的證詞——” “兇手不但認下了近期的罪行,還提到了十六年前發(fā)生在南港的連環(huán)殺人案,并且對當初自己殺了三名被害人的行為供認不諱。” 他神色自若地說著,目光似有若無地掃過眼前人,別有耐心地打量著梁崇正的表情。 說到最后,他沒有錯過男人臉上一閃而過的僵硬,話鋒一轉:“如果我沒記錯的話,十六年前的連環(huán)殺人案,當時好像是您負責起訴的?” “是嗎?” 梁崇正含笑理了下袖口,看不出多大的波瀾,云淡風輕地說著:“我從事檢察官的工作少說也有三十年了,這期間接過的訴訟多到根本數(shù)不過來?!?/br> 他頓了下,歉疚地笑了下:“說實話,近幾年的,我都有點記不大清楚。十六年前的話,就真的不記得了?!?/br> “這樣?” 對上紀梵似笑非笑的表情,他故作鎮(zhèn)定地看了眼手表,明顯不打算在這件事上多深究:“我還有點事情,就先行一步?!?/br> 說完,梁崇正別有深意地看了眼紀梵,不做任何停留,毅然從他身邊經(jīng)過。 近期網(wǎng)絡上的事情他確實知道,十六年前的事情他也記得一清二楚,所以剛剛碰到朋友之后,兩人聊得也是這件事。 還沒有幾天他就要退休了,結束自己在別人眼中看似完美的檢察官生涯。說實話,十六年前的事如果在這個時間段被翻出來,對他很不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