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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口的丫頭剛要進去稟告,皇上擺了擺手。 他放低了腳步,慢慢走了進去。 深宮冷寂。她躺在那寬大的床上,蜷成一團,占了一個小小的角落。那錦繡的被子,層層包裹著她,連同她的喜怒哀樂。 他慢慢走上前,上了床,將她緊緊抱在懷里。 青云關(guān)了溯鏡,深深嘆了口氣。 每個人過什么樣的生活,其實是性格決定的。 陽光照在每個人的身上,都是一樣的。不一樣的是自身的感覺。是對生活的妥協(xié)還是抗?fàn)帯?/br> 凌塵道:“你要是想她們,可以回去看她們?!?/br> 青云搖頭:“不用了。這樣看看也挺好?!?/br> “傾城大陸以后會有辛旌平掌管,我倒是想去傾城大陸看一看。順便看看青衣堂。”青云道。 凌塵同意,“還有呢?只去傾城大陸?” 青云笑了:“當(dāng)然。我們不是說好了,西周大陸上的任何事情,你負(fù)責(zé),朝云大陸上的任何事情,我負(fù)責(zé)嗎?難道你又用溯鏡偷偷看花顏?” 凌塵低笑,“你都做了五洲大陸的女帝,還這么小心眼!我和花顏,真的沒什么。我是在看他們的動亂何時結(jié)束,左朗親自出馬,果真有效。倒是你和霍驚云,你是不是偷著看霍驚云了?” 青云臉仰臉道:“是,難道只允許你看花顏,就不許我看霍驚云?我聽說,他大婚了!” 西周大陸。 七天七夜的激戰(zhàn),終于剿滅了最后的抵抗者。金光哲最后一波勢力,被霍驚云埋藏在這荒涼的黃沙里。 鮮血染紅了這里唯一的白水河,河面上浮起的尸首綿延十幾里,禿鷲興奮的叫聲響在半空中,經(jīng)久不息。 經(jīng)歷的戰(zhàn)事愈多,心愈冷,霍驚云的臉上已經(jīng)許久沒有笑意,時間長了,大家已經(jīng)忘記了他笑的模樣。 “君上,前面就是墨山?!卑桌谴舐曊f。 白狼是青云留給他的。白狼帶著他找到了玄山底下的寶藏,那些硝石,那些硫磺,還有紅銅,紅銅是制作寶劍的原料。原來玄山是一座寶山。 “墨山?這里也有一座墨山?”霍驚云聽到這山的名字,眼睛一亮。 白狼點頭,“是的,這墨山上有一種鹿,長著四只腳,能預(yù)示天氣。不知道能不能碰上?!?/br> “那就去看看。” 大軍在墨山腳下安營扎寨休息。 霍驚云原本的白色戰(zhàn)袍已經(jīng)看不出顏色。他脫了盔甲,換了一身白色的干凈衣服,帶著顧凡和白狼,進了墨山。 這山叫墨山,山中卻堆集著大量的白色的土,還有大量的磨刀石。 山上樹木蔥蘢,雜草叢生,深秋的天氣,瓜果滿枝,樹葉老綠,姹紫嫣紅,自有一種成熟深沉的美。 山路邊上零星幾家住戶,炊煙裊裊。 “靈兒,你這個野丫頭又爬樹!這么大的人了,被人看見,你還能嫁出去嗎!” 林中婦人的一聲斷喝,眾人嚇了一跳。 霍驚云聽到那一聲“靈兒”,如被雷擊。 他走上前去,前面那棵高大的楓香樹上,坐著一個十五六歲的女子,頭上戴著太陽花編成的花環(huán),手里捏著一顆顆野果子,仍在上空,仰臉張嘴去接。 她的準(zhǔn)頭很好,每次都能接住。 樹下站著一個三十多歲的婦人,叉著腰正在訓(xùn)她。女子仿佛沒聽見,有條不紊地吃著野果。 霍驚云依稀可看見,草長鶯飛,他還是十七歲的少年,站在大樹后面,看那頭上戴滿野花的小妖一樣的女子,躺在樹床上,搖頭晃腦。 時間在指縫間流逝,那個少年和那女孩,都去了哪里? 此時的女子鬢發(fā)碎亂,眸子清澈。這畫面熟悉又陌生,原來一切都在變,唯有她的影子,多少年來,從未變過。 也不過是十年的時間,原來已經(jīng)那么久遠。歲月對他們說,一切早已經(jīng)輪回。 原來,一個念頭,便是一生。 那女孩突然發(fā)現(xiàn)樹下站了這么多陌生的男子,慌亂中一聲驚叫,滑了下來….. 她跌落進那個溫暖堅硬的懷抱,看到一雙溫柔如水深沉如墨的眼睛。 她竟然不怕他。 “你叫什么?”他問她。 “靈兒?!?/br> “你姓什么?” “青。青靈兒?!?/br> 霍驚云眼底氤氳,“靈兒,你愿意隨我走嗎?” 女孩伸手撫著他那顆溢出眼底的淚珠:“愿意?!?/br> 西周大陸,大信六年九月初八,霍驚云大婚,封青靈兒為靈妃。 次年生下大皇子。 霍驚云一生沒有皇后,身邊只有一個靈妃。 青云生女兒的時候是春天,便給女兒起名字叫元子依。這一年,元子擎五歲。 又是春天,青云難得空閑,拋下那些煩亂政務(wù)坐在院子里修理那些薔薇。遠處,元冽肩上扛著元子依,元子依伸手夠樹上剛結(jié)的蟠桃。 不遠處,六歲的元子擎舞劍累了,身邊的小仙女正在給他擦汗,他嘴角上挑,不知說了什么,逗得小仙女臉都紅了。 青云想起了那個久遠的,為了愛奮不顧身的女子。 每個女子的心中都會經(jīng)歷一次情劫,在如花的年歲里,或肆意暢意,或者遍體鱗傷,如此,才知道自己到底需要什么。 每個女子的心中都會有兩個男子,一個是你心中完美的夢中情人,一個是現(xiàn)實中朝夕相處的伴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