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水的夜 第41節(jié)
關(guān)了燈,黑暗里只有一朵火苗。 這意象讓她平靜。 —— 網(wǎng)劇《第十一個兇手》播了,網(wǎng)絡(luò)上討論度和評價都挺高,雖然是小成本網(wǎng)劇,但錢都花在了刀刃上,劇本扎實,氛圍足夠,演員演技全員過關(guān)。 南笳演一個心理醫(yī)生,是女主角和男主角的大學(xué)學(xué)姐。 前期基本充當一個知心jiejie的智囊型角色,后期漸漸有蛛絲馬跡顯露,她可能就是主線故事里,一樁橫跨五年的連環(huán)殺人案的兇手。 一時間她這角色的人氣飆升,劇迷拿放大鏡逐幀扣細節(jié)和伏筆,她和女主角、和男主角、以及前后期角色性格反轉(zhuǎn)的水仙向cp剪輯也紛紛出爐。 劇的后半段,她拿著已故父親的手術(shù)刀,冷靜理智地殺死了下一個目標,血濺到她眼鏡上,她摘下來拿手帕面無表情地擦拭的鏡頭,被截成gif,獲得過萬的轉(zhuǎn)發(fā)。 關(guān)姐當然不會放過這么好的機會,實時地配合風向推波助瀾,之前工作室微博發(fā)的一些日常物料也被再度“發(fā)掘”出來。 她有組“廢墟玫瑰”感的寫真最為出圈,評論里有粉絲高喊“jiejie給個姬會”。 關(guān)姐給她定的人設(shè)是“美強慘”,尤其突出了她有四五年的話劇演出經(jīng)歷,說現(xiàn)在風向就是偏愛獨立自強的事業(yè)型女生。 南笳沒發(fā)表什么意見。 覺得諷刺,一個男人的玩物,談什么獨立自強。 角色小爆之后,邀約不斷,上采訪、拍雜志、拍廣告、拍寫真。 關(guān)姐很有一套,拿尚未上映的《灰雀》做籌碼,給南笳爭取到了一個高端化妝品品牌的彩妝推廣大使,其他廣告也嚴格把關(guān),保證“逼格”。 工作忙得要命,與周濂月的見面也變得頻繁。 起初仍然是南笳每次坐車去酒店。 后來關(guān)姐委婉跟周濂月反應(yīng),說酒店之內(nèi)保密性沒什么可質(zhì)疑的,可就怕有人拍到南笳頻繁進入酒店停車場,引起揣測,影響聲譽。 周濂月便拍板,購置一套平層公寓。 公寓在市中心,交通便利,設(shè)施齊全,安保嚴格。 周濂月讓南笳直接搬過去,南笳推說最近很忙沒空,等過陣子再說。 想著能拖一陣是一陣。 公寓準備好了兩周,南笳都沒接到周濂月的電話。 只聽關(guān)姐提起說他在忙,他之前投資的一家科技公司在籌備上市。 南笳也沒過問。 這天南笳去拍雜志內(nèi)頁,收到了周濂月的消息,說他晚上八九點左右會過去。 收工之后,南笳直接去了公寓。 但周濂月不知道是不是被事情耽擱了,過了晚上十點鐘都沒到。 南笳也懶得發(fā)消息詢問,自顧自地洗了澡,看會兒書就睡了。 半夜醒來,聽見外面有動靜。 南笳爬起來開了燈,打開臥室門。 客廳里燈開著,沙發(fā)上躺著周濂月,一條手臂搭在額頭上。 西裝外套搭在了靠背上,身上只穿著白色襯衫,扣子解開了三粒。拆下的領(lǐng)帶,被他捏在另一只手里,手臂垂在了沙發(fā)邊上。 南笳走過去,“周濂月?” 他沒有動彈。 南笳在沙發(fā)邊上蹲下,伸手,碰了碰他的手臂。 他這才睜眼,偏頭看著她,眼里有濃重的倦色。 “洗個澡去床上睡吧。” 他“嗯”了一聲,卻沒有動。 南笳有點進退兩難,想著要不去給他拿條毛毯過來,也算是仁至義盡了。 剛準備轉(zhuǎn)身,手臂被一把攥住。 一拽,她便后退一步倒在他身上。 周濂月伸臂,一把將她抱住,但除此之外也就沒有別的動作了。 南笳一只手掌撐在沙發(fā)邊緣上,側(cè)臉靠著他的胸口,清楚聽見他規(guī)律的心跳聲。 她沒出聲,而周濂月也一直沒再動。 久得她懷疑他是不是已經(jīng)睡著了,便抬起頭。 周濂月也就這時候睜開眼。 兩人靜靜對視。 南笳別過眼去。 下一秒,周濂月便伸手輕捏著她下巴,將她的腦袋抬了抬。 他湊近,只在她唇上輕輕碰了下,便松了手,輕推她。 南笳站起身,周濂月也緊跟著起來,徑直往臥室走去。 他沒進浴室,甚至衣服也沒脫,直接栽倒在床上。 南笳走過去坐在床沿上。 他好像累極了,拿出最后一絲力氣一般,伸手輕觸了一下她的手臂,啞聲說:“睡覺?!?/br> 南笳猶豫片刻,自另一側(cè)爬上床。 她費力地將被他壓在下面的被子扯出來,給他蓋上,自己躺了下來,關(guān)上了燈。 黑夜里,細微的窸窣聲。 是周濂月襯衫與被單面料摩擦的聲音。 他伸臂,自背后摟住她的腰,將她往他懷里攬了攬,然后終于沒了任何動作。 片刻,南笳聽見身后的呼吸微沉而均勻,周濂月應(yīng)該是睡著了。 他手指總是微涼的,體溫卻比她高,讓她后背漸漸的濡了一層薄汗。 南笳很難睡得著,睜眼了半個多小時,動作輕緩地自他懷中挪開,翻了個身,再睜眼時,才有了睡意。 次日清晨八點鐘,南笳醒了。 睜眼,想了想今天好像沒工作,應(yīng)當再睡會兒才劃算。 但睡不著了,躺了會兒還是直接起床。 去廚房冰箱里拿了瓶水,喝過水,去洗漱。 刷過牙,正在洗臉,門外傳來腳步聲。 周濂月走過來了,身上襯衫經(jīng)過一夜已壓住許多折痕,他沒戴著眼鏡,因此微微瞇了下眼睛。南笳轉(zhuǎn)頭看一眼,抽出洗臉巾擦拭臉上的水,動作加快,說:“我馬上好?!?/br> 周濂月直接走了進來。 南笳看見鏡子里他站到了自己身后,一張清峻的臉,沒什么表情,因剛睡醒而顯得幾分靡頹,但后腰上他抵上來的卻精神極了。 南笳沒作聲,呼吸一下就亂了。看著周濂月伸手,關(guān)上了浴室門。 —— 結(jié)束,南笳力氣耗盡,不得不手肘撐在流理臺上,以防自己會跌落下去。 周濂月手臂摟著她,借給她一點力。 他往鏡中看了片刻,伸手,手掌拊住她汗津津的額頭,低聲說:“怎么沒搬過來?” 這里除了兩身換洗衣服,一些洗漱用品,幾乎沒她的個人用品,干凈得還是剛購入時那拎包入住的樣板房模樣。 南笳輕聲說:“……最近有點忙?!?/br> “找兩個人幫忙,這幾天就搬?!?/br> 南笳沒吭聲。 身后周濂月說,“我也搬過來?!?/br> 第28章 (敬海明威) 南笳僵了一下,她知道這很有可能觸犯到周濂月,但是沒忍住問:“……一定要嗎?” 周濂月低頭看她。 他甚至還沒說什么,她就笑了笑,自發(fā)地說:“好吧?!?/br> 他微微地蹙了蹙眉。 她伸手,推了推他。他沒松手,直接將她腰肢一攬,帶入淋浴間內(nèi)。 洗過澡,各自換了身干凈衣服,出門。 司機開車,周濂月將南笳送回她現(xiàn)在住的地方。 車在小區(qū)附近路口處停下,打起雙閃燈。 南笳預(yù)備拉車門,周濂月抓住她手腕,她頓一頓,又坐回去。 周濂月說:“我周五晚上過去,這幾天你把東西都搬去?!?/br> “好。”南笳平靜地說。 照理說她已經(jīng)都照著周濂月所說的去做了,他該滿意了,可他卻沒松手,微微側(cè)著身,看似懶散地靠坐著,落在她的臉上的目光卻有幾分銳利。 仍是審視的意味。 南笳心里嘆口氣,問:“……還有什么吩咐嗎?” “沒有?!?/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