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三章 油燈壓鬼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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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中地上還有一塊血漬,是前天夜里縣衙仵作霜七死的地方。因今日本來他們匆忙要上路回京,又突逢蠻人來襲的變故,這塊血漬至今都沒有被清洗。 不知道是那只小狐貍還是王二放了一盞油燈在上頭,壓在血跡一側(cè)盡頭的位置,正是仵作霜七死的時候腦袋位置所在。燈火裊裊跳動,燈下一行干涸的褐色血漬好像蔓延開,冷不丁一瞧,還以為是油燈漏出來的燈油。 阿彌見言照清要將地上的油燈拿起來,出聲制止,指了一指王二,小聲道:“二哥怕鬼,這是雀州的風俗,免得霜七的魂魄回到這個房間來,擾人安寧。” 言照清抬眼覷了她一眼,“是你的二哥怕鬼,還是你怕鬼?” 還是將那盞油燈從地上拿起,放到她半趴著的桌上。 阿彌有些不滿,但欲言又止幾次,最后還是強壓著心頭的憋屈,瞧了一眼在房間一角的地上睡得酣甜的王二,默不作聲,繼續(xù)垂下頭去,畫她的圖。 但已經(jīng)不必像方才那般貼得極近地吃力看著——房中只有一盞油燈,桂隴兵又不肯幫她再找一盞油燈來,王二因為害怕霜七的鬼魂回來跟她尋仇,哭鬧起來,阿彌為了安撫王二,只能照著南理一向的風俗,在枉死人最后躺尸的位置壓上一朵明火。 這房中唯一一盞油燈就這么的被放到了地上,她要在桌上畫圖,只能倚靠從地上來的點點燈火,那點點燈火照不亮桌面,她又不肯趴在霜七死的地方旁邊畫。 霜七是被執(zhí)金吾反剪雙臂制服在地上的時候,就著那姿勢將自己脖子梗斷了死的。 阿彌剛才想像了一下那個死法,只覺得脖子疼得厲害,心頭也狂跳得厲害。 她還沒法細想霜七為什么一定要死,但當下的念頭就是他若是不死,死的必定是他們,他不扭斷自己的脖子,她怕也要下手殺他。阿彌現(xiàn)在回想起來,覺得自己在那一刻惜命得很。 只是她不知道霜七原來這般剛烈,不像她,就算此刻被言照清捉住了、困住了,除了最開始萬念俱灰,生了寧為玉碎不為瓦全的尋死念頭,這會兒她倒重整旗鼓,不想去死了。 到京城路漫漫,她總有機會從他手上逃脫出去的,從這段時間的觀察來看,執(zhí)金吾雖訓(xùn)練有素,各個都是萬中無一的好手,但也并沒有她想象中的那樣堅不可破。 她今日從言照清手上逃脫,帶白狼上山的時候,言照清不就來不及抓她,也來不及跟上驊騮么? 她今天還能將他關(guān)在城門外頭。 阿彌這會兒想起言照清不敢置信的眼神,他恨,他懊惱,但對逆境接受得很快,阿彌從門縫里頭看到他立即轉(zhuǎn)身迎敵,毫無被情緒影響的頹然。 當下形勢危急,好在他沒因她將門這一關(guān)死了,若然今夜來找她的,又多了一個死鬼。 阿彌覷了一眼言照清放上來的油燈,又側(cè)頭看了一眼霜七留在地上的血漬。 是不是該要別的東西壓上去? 這會兒在縣衙之中,她出不得去,又過了四更了,城里的老人怕是早就睡了,她也沒法出去敲門問人家是不是一定要用燈火才能壓制死人的魂魄。 “別看了,人死了是不會變成鬼的,他是不會回來找你尋仇的?!?/br> 言照清落座在阿彌一側(cè),去看阿彌畫的圖。 她畫的是南理城圖,比今天傍晚在城墻上畫的更大張一些、更細致一些。南理城不建坊,只設(shè)立街道。她現(xiàn)在非但將主街及各條巷道都畫了出來,還細細標注了可立即征集的百姓的位置,上頭貼了紙條撕出的小條子,條子上注明人數(shù)和可做領(lǐng)軍的人。不止城墻的角樓、馬面、弩臺等一一標注清楚,城外的地勢她畫得更詳細,大小和高度比照實際,一眼就能看清晰。 秋生今夜給王二的紙是從縣衙庫房翻出來的,之前大概是留著秦自得揮毫習字用的,三尺長,一尺寬,此刻被這只小狐貍?cè)龔埰闯闪艘粡?,方方正正,兩張相抵的縫隙背面貼了用米粥打濕的宣紙條,將紙張縫合貼牢。 阿彌被他那句話驚了一跳,心虛道:“誰怕鬼了……” 嘟囔的聲音小下去,徒顯一個此地無銀三百兩的驚慌。 言照清疑惑挑眉,“你以前難道沒殺過人么?” 聽到“殺人”二字,阿彌又驚了一跳,有些惶然立刻垂下頭去,不出聲。 這反應(yīng)…… 言照清思及她在京城,不管是在法場還是萬民坊中,除了她的同伙舟渡殺的那一個瘋子似的女人,他還真沒聽過有報說他們殺了人的。法場之上那般情況,她也只是傷人家的腳筋和手筋,重擊對方的行動和攻擊能力,并不真的取人命。 “你還真的沒殺過人?” 言照清這會兒才錯愕,聲音揚了起來。 一個雛兒殺手? 阿彌面紅耳赤抬頭,才要說話,睡在墻角的王二被言照清的聲音驚動,嘟囔著夢話翻了個身,叫阿彌倏地閉嘴,不敢出聲,并橫了言照清一眼。 言照清瞧她緊張王二,便也不再說什么,訝異多看了她兩眼,自行取了她撕好擱置在一旁的小紙條,拿走她手上的筆,在紙條上迅速寫上小字,再往她畫的城外山上貼。 民楊峰:一千余人 高峰:一千五百余人 西側(cè)平地:二千余人 無名山一號:二千余人 無名山二號:一千余人 無名山三號:一千余人 阿彌撥弄著那些小條子,將腰背挺直,垂著眼看著。 言照清這會兒才發(fā)現(xiàn)她并不是跪坐,而是蹲在凳上的,沒穿鞋,一雙腳光光搭在凳上,十個腳趾微微蜷縮起來,方便她自己伸直腰背并舒展一個懶腰。 才哥兒之前給她找的那雙鞋今天早就被泥水浸透了,周師娘方才是給她刷洗干凈了那雙鞋才走的,連同她的衣裳一起。 雀州夜里風大,一晚上就能干了。周師娘走之前就著衣服會不會干這個問題不甘心絮叨一輪。 言照清很想問他們這樣的廢***逆賊是不是都不喜歡穿鞋,如果是,他倒是可以上街去拘捕一批赤腳的人。 連同那個不知道跑出去多遠了的赤腳大夫醫(yī)無能。 但要出口的話,卻變成了正經(jīng)事。 “我方才上城墻看了一圈,月色不明朗,蠻子們雖然在山中點了火,但看得不清晰,只能用他們點的篝火和能看清的人數(shù)作推斷,約莫是這么多人?!?/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