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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桔說完,跟著闖入了大雨中。 解南走的很慢,像是頭上沒有雨水在不停沖刷,今天的陽光明媚,微風(fēng)和煦,他安靜的走著。 李桔的外套已經(jīng)濕了。 她踩著解南走過的雨水,同樣安靜的跟在他身后。 這是一條很安靜的小路,周圍沒有商家,兩邊都是黃色粉刷墻的老式居民樓。 傾盆大雨,路上漸漸連送外賣的都看不見了。 偶爾有車駛過,濺起一地水花。 褲上已經(jīng)分不清是雨水還是污水。 解南脖子都沒轉(zhuǎn)過,只是目光冰冷無神的往前走。 直到水霧盡頭,眼前的路分成了兩個,一左一右,路對面是參天大樹伸出的綠葉遮擋的一個低矮小河。 此時大雨滂沱,小河也跟著漲水沖到兩岸邊,把旁邊的石頭都沖跑了。 解南站在路口,目光平平望著前方。 眼神里迷惘無神。 像是丟失了指南針的行人,不知道路該走向哪里。 激流的河水打著危險的旋,毫無顧忌帶走一切。 李桔捏在褲縫的手指又顫。 解南茫然的眼神在她心口結(jié)成了一道網(wǎng),越張越緊,將心臟勒出一道道紅痕,隱隱作痛。 片刻后,解南抬腳往右邊走去。 那是一條泥濘的小路,遠處有小水坑積起雨水。 鞋才踩上去,就沾上一片淤泥。 他走了一會,鞋底帶起一片濕泥,步伐漸漸沉重,身影逐漸趔趄,每一個落腳點似乎都踩在了無法著力的棉花上。 在解南就要踩進一個泥坑時,李桔沖了過去。 她抓住解南的胳膊,這才看清他的臉,慘白一片,面無血色,嘴唇被雨水這么沖刷成紫色,嘴皮卻泛著干裂。 昨晚的他還云淡風(fēng)輕,挑眉看她時,眸子黑黑,雖然依舊沒什么開心的事,但至少心情不錯。 此時的解南前所未有的糟糕。 李桔撐住他胳膊。 “跟我走。” 遠處有個破敗的爛尾樓,鋼筋水泥和預(yù)制板都還光禿禿的裸露在外。 一樓雜草叢生,到處是泥坑,樓梯臺階中間夾著亂生的野草。 李桔把解南拉上二樓。 巨大的鏤空窗戶還有雨水往里面掃,好在還有一小片地方雨水淋不到。 李桔擔心地問解南:“冷不冷?” 他全身早已濕透,站在這片空地,腳下一片冷水流下。 目光木木,沒有回應(yīng)。 李桔手心貼到解南脖頸,冰涼雨水浸透她的皮膚,生冷刺疼。 她忍不住打了個冷顫。 “你這樣不行,解南,你會感冒的?!崩罱酆敛粦岩?,他在精神狀態(tài)這么差的時候,這樣繳械投降般任雨水和冷風(fēng)摧殘,晚上就會高燒不止。 解南目光虛虛的落到她的臉上。 細看那眼神,分明沒有光。 他可能聽到了,也可能沒聽到。 突如其來的悲慟把他密密麻麻的包裹,像蠶蛹般掙扎卻難以逃脫。 李桔咬牙,走上前拽住他的衣角網(wǎng)上拉,強硬地幫他脫掉衣服。 解南就像一個破敗娃娃,任她擺弄。 李桔手摸上皮帶的時候抬頭看了他一眼,隨后動作熟練地扯下,解開他的皮帶,幫他脫掉褲子。 蹲在地上,解開鞋帶,她道:“抬腳?!?/br> 解南沒有回饋,她強硬地幫他脫掉。 李桔看了眼內(nèi)褲,伸手摸了把,也已經(jīng)濕透。 她看了眼周圍,荒郊野外,方圓百米都看不到人,但還是給他留著了。 “解南,你說句話行不行?!?/br> 他幾乎光裸的站在她面前。 身材依舊那么肌腱漂亮,腿長腰腹有力,雨水浸透的皮膚更襯得他清冷俊逸,只不過灰冷的磚墻,發(fā)冷泛白的皮膚,沾著水珠的睫毛下一片黑色陰影。 處處透著頹廢和無神,像被挖空掠奪了生息一般,眼前漂亮的人只是一張折紙。 “解南?!崩罱蹘е榈氖峙踝∷南骂h,踮腳額頭貼上他的額頭,“你回答我一下好嗎?我有點害怕?!?/br> 溫濕的呼吸灑在鼻翼,像浸在一張冰涼的油紙上。 解南身上冰的厲害,李桔衣服也滿身都是水,索性直接脫了,緊緊抱著他,努力去暖他從骨子里泛出的驅(qū)散不開的寒意。 “我知道你不想說話,我就這么抱著你好嗎,不要生病了?!?/br> 她的掌心貼著解南的脊背,沾起一手的水,她輕輕拍著,一邊抹去冰冷的水。 屋外大雨滂沱,在窗戶邊匯成雨簾直流而下,沉悶的雷聲偶爾炸起,灰暗、臟舊、潮濕的房間變得更加逼仄壓抑。 李桔靠著解南,安靜地拍著他。 在雷聲響起的時候,更緊地擁著他。 掃進來的雨水濕了一地灰塵,行成一團團小泥點子。 斑斑點點,觸目驚心。 墻角李桔緊抱著解南,目光無神的落在那些泥點子上,想到郭平笑起來圓滾滾的眼睛,胸口泛起密密麻麻的痛點來。 眼睛貼在解南脖頸處,碰上冰涼的皮膚,熱淚再也繃不住的落下來。 輕輕嗚咽,細碎可憐。 過了很久,眼淚已經(jīng)將冰涼皮膚染上唯一一處溫熱,卻也濕的可憐的時候。 有同樣溫熱的液體落在她的脖頸,像一劑苦藥流進她喉間,激起她的苦澀難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