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節(ji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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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拿起手機,放大了圖片,雖然不能看到兩個人的正臉,但通過技術(shù)科的對比,也能進(jìn)行很好的識別。 陳升的目光從照片重新移向云梔,“云小姐,這個照片對我們之后的調(diào)查行動起著重要的作用。我代表支隊以及所有為緝毒事業(yè)付出努力和生命的人向你的行為表示感謝?!?/br> 不是所有人都敢冒這個險的,敬而遠(yuǎn)之、避而不及的人多的是。 但總要有人愿意站上危險的高臺,推動治安的優(yōu)化、家國的太平。 這些人是和岑野父母一樣在任務(wù)中犧牲的人,和陳升一樣日夜堅守一線的人,也是和云梔一樣愿意冒險提供信息的人。 云梔擺了擺手,受不起陳升這樣的感謝,“不用感謝,這是我應(yīng)該做的。是我們該感謝你們才是?!?/br> 岑野的目光始終落在云梔身上。她會怕一只硬幣大小的蟲子,但也會在危急情況下做出大膽而正義的抉擇。 這就是他喜歡了那么多年的人。聰明機警,善良勇敢。 陳升剛打算繼續(xù)問,注意到……他目光飄向一旁的岑野,就見這小子跟看什么稀世珍寶一樣看著云梔,表情不簡單。 云梔似乎也注意到了一旁男人的視線,抬眼看他,就對上他的目光。難隱的guntang中藏著珍視和欣賞,這是給云梔的第一感覺。 她的心臟漏了一拍。不知道是不是錯覺。 岑野收回了視線,落下眼皮看著黑色的桌沿,耳根有點燒。 陳升從嗓子里發(fā)出了一聲淡笑。年輕人嘛,正常。 他繼續(xù)回到正題,問了一些細(xì)節(jié)。 問完以后,陳升拿著她手機里的照片去做面部對比分析了,云梔和岑野被留在會議室。 云梔低著頭玩著拉鏈,指尖時不時勾在一起。一邊的岑野靠著后背,雙手插在兜里,在她沒注意的地方盯著她的側(cè)臉看。 說實話,當(dāng)時因為緊張,沒有什么其他的感覺。 現(xiàn)在安靜坐下來,那種后勁反而上來了。她也是第一次遇到這種事情,真不知道當(dāng)時自己要是哪一步做錯了,或者哪個表情暴露了自己,現(xiàn)在還能不能安全無事地坐在這里。 心臟撲通撲通地跳著,越復(fù)盤越覺得害怕。 岑野注意到云梔的臉色有點發(fā)白,站了起來。 他一站起來,云梔就偏頭問他,語氣有些著急,“你要去哪里?” 她現(xiàn)在不想一個人。 岑野從她清亮的目光中讀出了她不想一個人呆著的意思。她的唇微張,頭發(fā)有些凌亂,耳邊的一根發(fā)絲不聽話地翹了起來。 岑野伸手把那根頭發(fā)給她掛到耳后,聲線低沉而富有磁性,給了她一種莫名的安全感,“不去哪兒,一直陪著你?!?/br> 指尖觸碰到她的耳垂,有些柔軟的觸感。他若無其事地伸回手,拉開了椅子,朝著角落里的飲水機走去。 剛剛碰到她耳朵的手垂在身側(cè),指骨曲折,輕輕捻了捻。 云梔看著他的背影,長長的睫翼斂下,在眼下覆蓋一層淡淡的陰影。 騙子。 他說的話才不能信。而她也明白,這個“一直”是有期限的。 岑野在飲水機邊上拿了一個紙杯,給她倒了一杯熱水。他重新落座在她身邊,把水杯放在她的面前,“喝點熱水,今天晚上天氣有點冷了?!?/br> 云梔雙手捧起水杯,放到唇邊喝了一口。熱水順著喉管下去,渾身多了些暖意。 岑野看著她小口小口地抿著水,唇微勾起,發(fā)出淡淡的一聲笑。 云梔瞥他,“笑什么?” “你喝水還是和以前一樣,跟只小兔子似的?!贬暗穆曇粢矒诫s著些笑意。 笑意里面又流淌著毫無意識的寵溺。 云梔把水杯放下,板著臉瞪了他一眼,“神經(jīng)病?!?/br> “喂,”岑野拖著嗓音,“怎么老罵人呢,上次喝醉酒也是?!?/br> “什么時候罵人了?不記得了?!痹茥d不承認(rèn)。 “罵我——負(fù)心漢王八蛋狗東西?!?/br> 云梔動了動唇,沒說話。 “不記得了?”岑野繼續(xù)問。 “罵你,那是因為你該罵?!痹茥d側(cè)著身,正對著岑野,“你不覺得嗎?” 岑野正視著云梔,臉上的表情收斂,目光深幽如千丈古潭,石子丟下去也難掀波浪。 “該罵?!彼麊÷暬卮?。 “罵我能讓你心情好的話,隨便罵。” 岑野說這話的時候太認(rèn)真了,反而讓云梔不知道該怎么回答。 罵他有什么用呢。 算了。 她轉(zhuǎn)回頭,默不作聲。 岑野又問她,“下午為什么一個人去那么偏僻的地方?” “之前看攻略說,那邊有個藍(lán)水湖,很好看,想去拍照。但是地方太難找了?!?/br> “你應(yīng)該找個人陪你一起?!?/br> “不想?!?/br> 岑野動了動身體,坐直了點,“這些年是不是總是一個人四處跑?” “嗯。這個問題,你在加得亞就問過我了。” “我知道?!贬把柿搜屎韲?,竟然莫名覺得酸澀。他似乎也就只能問問她了,因為自己沒辦法陪著她。 “以后出遠(yuǎn)門,盡量找個人陪著你一起?!?/br> “哦?!?/br> “……這些年,就沒想再找個男朋友?” 岑野問完這個問題,云梔沒有馬上回答。 會議室的門緊閉,一室空蕩,話音落下以后顯得更加寂靜。 過了一會,云梔才開口。 “男人,不太可信。比如有人剛剛說會一直陪著我,但你覺得這話能當(dāng)真?”云梔的聲音輕輕柔柔的,但是話里諷刺他的意味過于明顯。 她繼續(xù)說著,有著自暴自棄的意味,“不過年紀(jì)也要到了,一直單身也不是一回事。家里面終歸是要讓我結(jié)婚的,你也看到了,上次我去相親了。到時候找個差不多的,將就著結(jié)個婚,過過日子。他愛陪我去旅行攝影就一起去,不愛就拉倒。都無所謂的?!?/br> 岑野把手重新放回兜里,在她看不見的地方緊緊握拳,青筋凸起,用力到骨節(jié)泛白。 岑野開口,嗓音很低,似乎在壓抑著什么,“你應(yīng)該找一個你喜歡的人在一起。” “怎么喜歡?”云梔刷一下看向岑野。 “又或者說,還怎么敢再喜歡?” 她盯著他,眉心微微蹙著。 話里有怨念。 岑野盯著眼前的桌子,沒敢看她。 他們之間的話題繞來繞去的,稍一探究,就發(fā)現(xiàn)里面全是死結(jié),一個又一個的,纏繞在一起。 岑野知道自己不該把話題往這方面引的。但最開始問出來,就是想多知道一點她關(guān)于談戀愛的想法,以一個不敢見光的愛慕者的身份。 其實是因為自私,和貪心。 其實他們同時回避這些問題,還是可以裝作互不冒犯、平靜而友好地交談的。 “還想再喝點嗎?給你再換點熱水?” “不用了,謝謝?!?/br> 云梔搖了搖頭,對他轉(zhuǎn)移話題的事情很釋然,也不意外。 早就說了,她覺得現(xiàn)在的他頗會不著痕跡地周旋。 一位穿著警服的同志打開了門,“可以麻煩云小姐跟我過去一趟,我們有點事情想問一下?!?/br> “好?!痹茥d站起來。 岑野跟著她站起來,“我陪你一起去?!?/br> 云梔阻止了他,搖了搖頭,“不用你一直陪著。我一個人也可以的?!?/br> 又是話里有話的一句。 云梔跟著警察走了??帐幍臅h室只剩下岑野一人。 沉默成了主旋律。 - 云梔被叫去根據(jù)照片對比的情況認(rèn)了一些人,又被問了一些問題。他們還讓她看了幾張照片,問她感覺這個人和她見到的像不像。 還有一張是死人的照片。怪嚇人的。 周圍的幾個警察都挺嚴(yán)肅的,云梔的狀態(tài)也跟著緊起來,剛剛和岑野閑聊松下來的筋重新繃了起來。 她自然無法貫通背后的邏輯鏈,比如為什么死人的照片和她見到的活著的男人很像。這些事情都過于復(fù)雜,她只能盡可能根據(jù)自己的回憶去給他們提供她所知道的信息。 一場詢問下來又是一個小時。 陳升陪著云梔走出辦公室。 “云小姐,你提供的線索很有可能幫了我們大忙,還是要感謝。另外,你今天的事情不要和別人說。近期也不要一個人單獨出門或者去偏僻的地方。雖然你戴了帽子,但保不準(zhǔn)那些人會不會認(rèn)出來。” “我明白的,您放心吧?!?/br> 岑野靠在外面的墻上等,見兩人出來,直起身子,朝著他們走過去。 陳升看向岑野,“你跟我過來一下,我有話對你說?!?/br> “好?!?/br> 陳升和岑野不知道說了些什么,約莫講了五分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