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老公是重生的[六零] 第23節(jié)
反對錄取姜湘的那老師年紀(jì)大了,思想觀念封建固執(zhí),他們找中間人說說好話,再送點東西打點打點,讓姜湘上個中專應(yīng)該沒問題。 蔡德廣得知消息,想了想,輾轉(zhuǎn)反側(cè)一晚上,委婉拒絕了朋友的提議。 可以說,是他袖手旁觀,眼睜睜看著姜湘落了榜。 想起這件事他便有些心虛,轉(zhuǎn)頭看了看姜湘的臉色。 姜湘面色平靜,那雙總是含著笑的漂亮眼睛,此時此刻仿佛沉靜地像一潭死水。 看著蔡德廣躲閃的眼神,姜湘還能有什么不明白的? 她終于死心了,徹底失望了。 半小時過后,蒸鍋呲呲冒氣,紅糖的香氣一瞬間飄滿了整個大院,引得鄰居兩家的小孩頻頻張望過來。 姜湘木著臉,墊著抹布從蒸鍋里拿出自己的飯盒,又另外拿了一個蒸熟的雞蛋。 她和蔡德廣冷冷淡淡打聲招呼,拿著自己的早飯,又拿了自己的軍綠色挎包,頭也不回便離開了大雜院。 出來以后,吹著街上的冷風(fēng),望著人來人往的街道,姜湘才覺得心頭的悶氣散了一些。 她抹了下眼睛,才發(fā)覺自己眼睛已經(jīng)濕濕的,不知什么時候開始哭了。 早知如此,她就不為了省錢回姜家暫住了,這下得知自己當(dāng)年明明有機會上中專卻沒上成,白惹自己傷心一次。 她還能再考一次嗎? 她不考了!她不上中專也能照樣找到工作,叫那些人好好睜大眼睛看一看,將來最有出息的便是她姜湘! 姜湘眼里含著淚,在大馬路邊上找了個避風(fēng)的地方,坐在馬路牙子上開始吃早飯。 天大地大填飽肚子最大。 她吃飽了就去忙正事,今天一天的事情多著呢。 她打開搪瓷飯盒,熱氣騰騰的紅糖餡包子,又甜又guntang,仿佛一瞬間治愈了她心上受到的傷害。 姜湘一邊擦眼淚一邊吃包子,吃了一個,正準(zhǔn)備吃第二個,眼前忽然罩上來一大片陰影。 她愣愣地抬起頭,看見熟悉的男人身影,哦,是梁遠(yuǎn)洲啊。 梁遠(yuǎn)洲面色不善,盯住了她紅通通的眼圈,語氣冷冽:“湘湘?!?/br> 姜湘笑了下,招呼他道:“吃包子嗎?” 梁遠(yuǎn)洲沒說話,同她一塊坐到馬路牙子上,無視街上路人偶爾望過來的奇怪眼神,兩人一塊面不改色吃起了紅糖餡包子。 姜湘一口氣干掉了三個包子,撐到打了個飽嗝。梁遠(yuǎn)洲干掉了兩個。 包子吃完,剩下一個蒸熟的雞蛋,姜湘想也不想給了梁遠(yuǎn)洲。 梁遠(yuǎn)洲微微一愣,抬起眼,“湘湘?!?/br> 姜湘雙手捧臉,憂愁地目視前方,“給你吃吧,我吃飽了?!?/br> 梁遠(yuǎn)洲“哦”了一聲,低下頭去剝雞蛋殼,三兩下剝了雞蛋殼,他一分兩半,其中蛋黃多的那一半遞到姜湘眼前。 “湘湘,蛋黃營養(yǎng)多,你多補補營養(yǎng)。” 姜湘白他一眼,“你好煩,一個蛋還要分一半?” 梁遠(yuǎn)洲臉色固執(zhí),遞到她面前的那半個蛋紋絲不動。 姜湘只能張嘴,兩三口消滅掉雞蛋。 梁遠(yuǎn)洲把剩下的那一半雞蛋吃了,見姜湘不那么低落,這才開口問道:“湘湘,你怎么了?是不是和家里吵架了?” 姜湘咕噥著點點頭,不想再提一遍傷心事,轉(zhuǎn)頭和梁遠(yuǎn)洲道:“我不想在家、我不想在那個大雜院住了。” 她不再用“家”這個溫暖的詞匯去描述那個地方。 梁遠(yuǎn)洲當(dāng)即順藤上去:“那你搬到我那里住——” 姜湘抬手:“打住!雖然我決定不在那邊的大雜院住了,但這并不等于說我就要搬到你那邊去住,我還有其他地方可以選擇?!?/br> “湘湘,”他語氣不高興,“你還能選擇去哪里???” “住宿舍啊?!?/br> “?” “湘湘你這么快找到工作了?”梁遠(yuǎn)洲懷疑人生。 “沒,我還沒去問呢?!苯嫱兄掳?,聲音里帶著憂愁,“我原計劃是想著花時間認(rèn)真找一個正式工作,正式工穩(wěn)定一些,有保障。但是現(xiàn)在情況不一樣了,我急著找宿舍住,聽說國棉廠招工呢,我進(jìn)去國棉廠當(dāng)正式工可能沒指望,但是攬一個臨時工應(yīng)該沒問題?!?/br> 國棉廠比較特殊,車間三班倒,一線的紡織女工常常需要加班趕單干活。 姜湘的原計劃里,是堅決不肯做臨時工的。因為臨時工算是單位最底層的工種,隨時都能被開除掉。 況且臨時工的工資低,累死累活卻只能掙那十幾塊錢,而且對應(yīng)的定額糧也不會漲。 沒錯,一個人有沒有工作,工資級別又是多少,直接影響到了他每個月的定額糧是多少。 比如機械廠里的學(xué)徒工,每月生活費十八塊,每月定額糧二十一斤。而一個初中學(xué)生或高中學(xué)生的每月定額糧就是二十一斤。 最基本的一級工呢,每月工資三十塊,每月定額糧漲到三十斤,比初中生的定額糧多了九斤。 二級工,每月工資四十塊,每月定額糧漲到三十六斤,這下又多了六斤。 三級工,每月工資四十八塊,定額糧漲到四十斤…… 以此類推,一個工人的工種級別越高,工資也越高,月月的定額糧也隨之漲了起來。 而這些級別往上,最高是八級工! 八級工一個月能拿99塊的工資,將近一百塊呢,誰不想掙??? 然而這錢哪能這么容易掙到?大多數(shù)工人都還在一級、二級、三級工的級別徘徊呢,熬十年八年也就升一個級別,沒那么容易的。 姜湘嘆口氣,想到大學(xué)里面那些教書育人的教授,那又是另一套工資算法了。人家那工資才叫高呢。 醫(yī)院的醫(yī)生和干部掙得也多,可她沒學(xué)醫(yī),對學(xué)醫(yī)也不感興趣。 聽說政府機關(guān)、公安部門、以及部分公家單位等等,那里面的工資也挺高。 比如一個公安同志,一個月的基礎(chǔ)工資大概能有三四十塊,還有額外的補貼十幾塊,有些退伍轉(zhuǎn)業(yè)的更有不少特殊補貼,零零總總加起來一個月能拿七八十塊錢的工資。 七八十塊呢,姜湘只能腦子里想一想羨慕一番。 她站起身,拍了拍褲子上沾的塵土,準(zhǔn)備和梁遠(yuǎn)洲道別,去辦正事了。 誰知梁遠(yuǎn)洲不走,亦步亦趨跟著她,“湘湘,你接下來去哪里?” 姜湘一邊走一邊和他說:“你別跟著我啦,我要去公安局辦戶籍——” 聽到公安局這個地方,梁遠(yuǎn)洲突然站定,扣住姜湘的一只手,不太確定地又問一遍:“你剛剛說你去哪里?” 看在他對自己挺好的份上,姜湘很有耐心地重復(fù)說:“公安局,公安局知道嗎?我才從鄉(xiāng)下回來,戶籍的事得趕緊辦好,所以要去公安局辦戶籍。梁遠(yuǎn)洲同志,你不用擔(dān)心我,現(xiàn)在大白天的,我一個人去絕對很安全,你可以不跟著我了嗎?” 梁遠(yuǎn)洲豈能任她一個人去公安局?徐盛安那狗東西就在公安局呢! 第20章 他有些惶恐, 急著攔住姜湘道:“湘湘,要不你別去了,我?guī)湍阕咭惶宿k戶籍?!?/br> 姜湘哪能讓他跑一趟:“這個戶籍需要我自己本人去辦的, 你幫我代辦,人家還不給你辦呢!” “湘湘!” “梁遠(yuǎn)洲你不要煩我,我今天事兒多著呢!” “湘湘!” 無論梁遠(yuǎn)洲怎么說,姜湘充耳不聞, 自顧自向前走。 很快, 梁遠(yuǎn)洲不再說話了, 默默地跟在她身后。 公安局就在市中心, 說遠(yuǎn)不遠(yuǎn),說近也不近, 姜湘步行走了大約二十分鐘,才到達(dá)了目的地。 她扭頭瞥了一眼緊跟后面的梁遠(yuǎn)洲, 有些無奈, 顧不上搭理他, 直接進(jìn)了公安大院。 只見不遠(yuǎn)處長長的一排辦公室,興許是為了方便人民群眾辦事,門上的招牌簡單直白一目了然:戶籍辦接處,檔案室,刑警大隊,巡邏隊……最后一個是收發(fā)室。 收發(fā)室不難理解, 想必是負(fù)責(zé)公安局接收信件打電話的辦事窗口。 姜湘要給自己辦戶籍,自然要去戶籍辦接處。 她抬腳進(jìn)去, 就見辦公室里面只有一個辦事窗口, 一個穿著制服的年輕公安正低頭喝著茶。 姜湘上前,笑容甜甜道:“同志, 我來辦戶口?!?/br> 年輕公安抬起頭,瞥了她一眼,目光微微驚艷,頓時坐直了身子認(rèn)真道:“這位同志,你要辦什么手續(xù)?” 姜湘從挎包里拿出一沓證明條子。 涉及到遷戶,中間的手續(xù)及其復(fù)雜,她至今仍沒搞懂流程,只知道李支書幫她去公社走了一趟,該弄的手續(xù)差不多都弄好了。 姜湘只要拿著這些資料來公安局戶籍室走一趟,就能把自己的戶口搞定。 年輕公安接了資料,低頭翻了兩頁,目光不由頓住,停留在了某一頁的信息那一欄:姜湘,民族資本家后代。 年輕公安微微詫異,抬起頭,再看姜湘的眼神,全然沒有之前那般熱情了。 姜湘:“…………” 姜湘抬頭望天,她大概知道公安同志為何如此看她,成分這一檔,她是怎么也擺脫不了的。 她微微嘆氣,看著公安同志飛快地翻閱檔案,翻閱資料,然后給她開條子,蓋公章。 最后,公安同志問:“你這戶口還是回到原來的解放路街道辦?” 姜湘忙道:“我現(xiàn)在搬家了,不住解放路。” 年輕公安的筆桿子停下來:“那你現(xiàn)在住哪里?” 姜湘愣了下,雖然她如今住在印刷廠那一片家屬區(qū),但她不打算把戶口落那里的街道辦,她甚至決定立刻馬上就要搬家! 但是搬到哪里現(xiàn)在也不確定啊。 不等姜湘發(fā)愁怎么說,一旁時刻防備警戒的梁遠(yuǎn)洲聽見這話,急忙插嘴道:“就到新城路,新城路街道辦?!?/br> 姜湘微微蹙眉,沒好氣地抽他胳膊,“你別給我添亂!一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