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太丟人了。 雪發(fā)青年暫時管不了這些,在他的手指靈巧翻飛之間,最后一個死結(jié)也成功解開。景斷水下意識地配合著他抬起手,讓秋離幫他脫下了那件麻煩的外袍。 軟和的云錦緞織成的白色長袍被雪發(fā)少年工整地堆疊起來放在了浴桶邊。 “你先下去?!本皵嗨⊥皳P了揚下巴。 讓一百二十一歲的老年人再在岸上做一下心理建設(shè)。 雪發(fā)青年很聽話地下了浴桶。整個過程對他來說似乎是再稀疏平常不過的事情。 莫非......寒潭水并沒有他想的這么冷? 他抬腿邁入寒潭水中,刺骨的溫度使他在瞬間清醒。他的睫毛微微地顫了兩下。 這種時候再矯情個半天僵在這里只會讓自己更冷,景斷水一咬牙直接下了下去。 過了一會兒,他總算是勉強適應(yīng)了寒潭水的溫度,開始嘗試著運轉(zhuǎn)靈氣抵御寒冷。 他的里衣都被寒潭的池水浸泡到透明,緊貼在他瘦削的背脊上,勾勒出極其優(yōu)美的骨線。 再往上看—— 瓷白色的面頰沾著寒潭的清水,晃著光,純潔的像從未照過生人的影子。他的眼尾還帶著一勾兒的淺紅色,微微得挑著,像是江南小亭翹腳流暢游離的花紋。 因為他的下半身浸泡在水里,還多了一種朦朧的美感。 似乎是察覺到了秋離的打量,他撩起眼皮看了一眼秋離,慍怒地說到:“離我遠一點?!?/br> 這句話說得實在是沒什么氣勢,每一個音在霧靄繚繞之下都打著卷兒。 哪里像在生氣,分明是在撒嬌才對。 秋離沒觸景斷水的眉頭,恢復(fù)了乖軟地模樣,默默地走開。 睫羽和發(fā)色一樣,在光下都是雪白的,落在暗處的時候又鍍上了一層鉛灰色,冷冷清清地低垂在那里。 看起來有些落寞。 這個人未來會殺了自己,斷不可因為一時大意心軟。 景斷水清淺地吐出一口氣,和秋離拉開了些許的距離。 第9章 靈蝶在莊諾的掌心死去。 她往景斷水所在的方向望過去,神色莫名。 “追蹤香散了。”莊諾低語。 但她看起來并不懊悔,反而無端地有些興奮。 “我就知道你的追蹤香不靠譜,剛剛我留了后手?!毕虉园桌浜吡艘宦暎@然沒有發(fā)現(xiàn)莊諾的異常,“之前撤退的時候,我在那個孽種的腳邊留了一顆奠柏的種子?!?/br> 奠柏又叫做食人柳,是整個修真界最兇惡的幾種靈植之一,以兇獸修士的血氣為食。這種植物的種子通常會一直蟄伏在土壤之中,一旦察覺到活物的來臨就會迅速發(fā)芽生長,趁著獵物不備將其血氣吸走。一棵長成的奠柏戰(zhàn)斗力有時甚至能匹敵一名 頂尖修士。 “那株奠柏早已被我用精血煉化,我就不相信,這個孽種加上一個在仙洲都排不上號的望月劍仙能打得過一棵奠柏?!?/br> “等到雙方兩敗俱傷的時候,我們再過去坐享其成?!?/br> 咸堅白打算的很好,等他們?nèi)艘黄鹑セ厝サ臅r候,秋離和景斷水大概已經(jīng)被奠柏擊敗。秘境之中有這么些秘植猛獸不是一件難以理解的事情,死在這些東西之下的情況不再少數(shù)。他有信心做得天衣無縫,滄明山是修真界有名的名門正派,再怎么護短,也不好把景斷水的意外歸罪在他的頭上。 而等到時機合適,他再cao縱奠柏給予莊諾和老者致命一擊。 “我們……”他還想繼續(xù)說些什么,等回過神來的時候卻發(fā)現(xiàn)自己已經(jīng)發(fā)不出聲音來。他低下頭,驚覺自己的喉管已經(jīng)被隔斷。 誰? 什么時候? 莊諾輕描淡寫地擦掉了劍上的血跡,她看著咸堅白的目光充滿了厭惡,“你想傷他?!?/br> “你竟然想要傷他。” 他? 莊諾說得是誰? “那就拿你的命還?!?/br> 莊諾的雙眸變成了血紅色。一邊的老者忍不住向后退了一步。他早就聽聞攬月宗出了個不怎么正常的弟子,他當時還沒放在心上,此刻格外后悔。 這是一個惡鬼。 莊諾朝著老者笑了一下,再一次抬起了劍。鋪天蓋地的殺意朝著老者壓過去。老者一咬牙,動用了他和咸堅白介紹的法器。 莊諾嗤笑一聲,“飛蛾撲火?!?/br> 天地間炸開了一陣紅光,等到紅光消散之后,老者的身形像一大團棉絮一樣向下倒去。 莊諾收了劍,在老者和咸堅白的身體之上翻翻找找,搜出了兩個儲物袋。無主的儲物袋失去了禁止,因而莊諾輕而易舉就獲得了其中的寶貝。他站起身,居高臨下地望著奄奄一息的兩人,道,“留你們一命,我還有些用處。” 她說完朝著不遠處望了一眼,低低地笑了一聲。 黑暗之中,莊諾身上的氣息一點一點改變 ...... 一個時辰一到,景斷水就迫不及待地從寒潭里走出來。 烏黑的頭發(fā)已經(jīng)被他用靈力烘干,被發(fā)扣低低攏在一起。 藍田玉的發(fā)扣,春戴翠的玉環(huán),紅絲翡的劍穗......各色寶石裝飾的清光隨著景斷水的步子跳蕩在秋離雪白的睫羽之間,落入那雙蒼青色的瞳仁里。 一串銀鈴般的輕響在秋離的血管之中鼓動。 景斷水那么要強,明明看不見怕的不得了也不肯讓別人扶上一扶,之前險些摔了一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