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苗疆少年是黑蓮花 第161節(jié)

    賀歲安今早也回答他了,她也不想離開他的,不是么。祁不硯垂眸看發(fā)梢的鈴鐺小銀飾,刻有歲字的那一面正好迎上他的目光。

    真好看。

    他要戴著它死。

    第87章

    祁不硯輕輕地眨了下眼, 然后出神望向賀歲安。

    賀歲安有所察覺,回眸看他,眼底裝著他,眼神似在問怎么了, 她露出來的表情還是一如既往的生動, 祁不硯收回了視線。

    蘇央深知明日會不易, 確定好最終計劃后, 把能發(fā)信號的竹筒留給祁不硯, 帶著人走了。

    賀歲安沒去送他們。

    昨日都被婉拒了。

    蘇央今日應(yīng)該也不會要她送的,因為他們都信了祁不硯說賀歲安不能看雪的話。況且從前廳到大門沒幾步路, 他們也不需要送。

    賀歲安拿起蘇央留下的竹筒看:“你明天記得帶上它。”

    話是對祁不硯說的。

    就算她清楚祁不硯的記憶力好, 也想啰嗦一句。

    祁不硯吃掉一塊被人咬過一小口的紫色糕點, 這塊糕點是賀歲安吃剩的, 她怕蘇央他們沒用早膳便來了,帶了些糕點到前廳。

    事實上,她也猜對了。

    他們是沒用早膳便來此, 沈見鶴看到糕點時眼睛都亮起來, 連吃數(shù)塊。賀歲安也口饞吃點,卻沒吃完,留下半塊在碟子里。

    而今,祁不硯吃了她吃剩的:“你拿著便好?!?/br>
    賀歲安琢磨著他這句話的意思, 刷的站起身:“讓我拿著竹筒?難道你明天要帶上我?”

    坐著的祁不硯仰頭看她。

    “是啊?!?/br>
    賀歲安將竹筒塞回給他:“你就不怕我會傷害你。”

    祁不硯心不在焉似的轉(zhuǎn)了一下竹筒:“怕什么,你對我做什么事, 我都只會感到歡愉?!?/br>
    “但我怕。”她說。

    他還保持著仰頭看她的姿勢:“我想你陪著我……你若怕會傷我,到時藏在附近就好了?!?/br>
    賀歲安了解祁不硯的性格, 他認(rèn)定的事很少會改變的,就像當(dāng)初他不肯讓她離開他, 即使她偷偷離開,他也會想盡辦法找回來。

    既會兜兜轉(zhuǎn)轉(zhuǎn)回到原點,還不如不折騰那么多。

    賀歲安漸漸不作聲了。

    她安靜地坐回去。

    想了一會兒,賀歲安搖祁不硯的手:“那你把我藏好點。”

    他沒戴護(hù)腕,被她突然搖了下,一張拿動物皮做成的紙從靛青色的袖擺掉出來。賀歲安彎腰去撿,無意看了一眼,是曲譜。

    她撿起還給祁不硯,好奇地問:“這是曲譜?”

    他接過去,卷起這張紙放好,語氣沒太大的起伏:“是苗疆先人流傳下來的一道曲子?!?/br>
    “你學(xué)會了?”

    她又問。

    賀歲安看不懂曲譜,對音樂這方面是一竅不通。

    祁不硯對上她的眼:“以前在機(jī)緣巧合之下學(xué)會了,但是還沒對人用過?!彼诿缃焖律匠藷捫M,就是養(yǎng)蠱,學(xué)曲子。

    她又摸他腰間的骨笛。

    骨笛前端雕著一個硯字,尾端拴有靛青色的短穗子,笛身有復(fù)雜的雕紋,跟祁不硯所穿衣衫的刺繡圖案有異曲同工之妙。

    這支骨笛無疑是好看的。

    可用它吹出來的笛音卻不那么美好,會叫人難受不堪。

    賀歲安牽起祁不硯修長的手,他指尖因此顫動,她觸碰他手腕疤痕與細(xì)蝴蝶銀鏈,忽道:“你可知我現(xiàn)在的心愿是什么?”

    “是什么?”

    她由衷道:“我現(xiàn)在的心愿是你能好好活著。”

    祁不硯低聲喃喃道:“你說你現(xiàn)在的心愿是我能好好活著?”竟不是回到她父母身邊么。

    賀歲安點頭。

    他笑,微彎起的眼似含有星辰:“我知道了?!?/br>
    賀歲安牽住祁不硯的手緊了緊,說話說得很慢:“那你可不可以幫我完成這個心愿呢?”

    他卻握住她后頸,親她。

    *

    轉(zhuǎn)眼間,天色已晚。

    雪夜寒冷,風(fēng)聲呼嘯。

    在祁不硯去屏風(fēng)后沐浴時,賀歲安坐在床上抱膝看緊閉的窗,他一出來便看到了這一幕:少女表情糾結(jié),手指不安地動來動去。

    賀歲安聽到腳步聲,偏頭看向祁不硯,起身要過去,卻在站到地上的時候感到一陣莫名其妙的騰空感,可她分明踩著木板。

    她低眼看腳下。

    不知是不是看錯了,腳下木板倏然變成現(xiàn)代馬路的水泥地。

    很快,一晃而過的。

    賀歲安揉了下眼,再看,又是木板了,仿佛剛才真是錯覺,但她覺得不是,自己沒看錯。

    莫非無論看不看雪,也注定會在這場雪結(jié)束前回去,看雪興許只會加速回去的時間。

    她想到這個可能性,猛地看向不遠(yuǎn)處的祁不硯。

    他被水熏過的臉透著一抹暈紅,在熱水汽散去后,逐漸變回原來的白,唇紅齒白,苗疆天水寨人自身便是一只能夠迷惑人的蠱。

    祁不硯雖不知賀歲安到底看到什么,他卻留意到了她的古怪舉動:“你,怎么了?”

    賀歲安嘗試著走幾步。

    總算恢復(fù)如初了。

    她扶起裙裾,小跑到祁不硯那里,沒對他有所隱瞞,心情極復(fù)雜地說出了自己的新猜測。

    祁不硯耐心地聽賀歲安說完,撩起她落到臉頰的碎發(fā),別到小巧的耳朵后面,并未說別的,只道:“你明天也遮眼跟我出去?!?/br>
    他昨晚便猜到了賀歲安說的這個可能性,果然如此呢。

    祁不硯很平靜。

    賀歲安應(yīng)下。

    祁不硯動手給賀歲安解絲絳,他已經(jīng)熟練到閉眼都能替她解掉絲絳了:“好了,休息吧?!?/br>
    她爬回床。

    他也曲膝上了床。

    賀歲安側(cè)身躺著,面向祁不硯:“我睡不著?!?/br>
    “那便同我說話?!逼畈怀幰矀?cè)過身躺著,長發(fā)傾瀉到軟枕、被褥之上,單手撐住半張臉。

    她朝祁不硯挪過去,抱住他:“不,你今晚得好好休息?!?/br>
    祁不硯輕笑。

    賀歲安聞他身上的暖香,聽他的心跳,似安心了點,隨后閉眼,雙手不曾從祁不硯腰間挪開,像一把鎖,而他心甘情愿被上鎖。

    可祁不硯也有個要求,那就是賀歲安這把鎖不許松開。

    *

    次日清晨,他們起得比往日要早不知道多少,只因今天是落顏公主遠(yuǎn)嫁南涼國的日子,祁不硯倒是不急的,急的是賀歲安。

    她太怕今日會出意外了。

    祁不硯慢條斯理地往自己發(fā)間系賀歲安的小鈴鐺銀飾。

    一根辮子系她的,一根辮子系他的,循環(huán)往復(fù),把所有細(xì)辮子都系完了,一放開這些細(xì)辮子,它們又分散到其他披散的長發(fā)里。

    賀歲安不用祁不硯叫自己,拿起靛青色綢帶就往眼睛上綁,他像前兩日那樣牽賀歲安出去。

    他們雙雙踏過院中雪,如成婚當(dāng)日雙雙踏過地上紅布。

    經(jīng)過昨晚的事,祁不硯愈發(fā)堅定在今日殺了劉衍后,也結(jié)束自己和賀歲安的性命的決心。她并不知此事,他不會告訴賀歲安的。

    因為他是個自私的人。

    能得到想要的就好了,祁不硯最擅長不擇手段。

    偏偏賀歲安不清楚他今日真正想做的事是什么,還絮絮叨叨地說等他們今晚回來要吃頓灌漿饅頭,她似堅信他們都能活著回來。

    賀歲安還在說。

    其實她就是太不安了,想通過不停說話來緩解。

    祁不硯站住了腳,看蒙住了雙眼的賀歲安,她只露出額頭與下半張臉,他腦海里卻能迅速又準(zhǔn)確地浮現(xiàn)賀歲安的完整容貌。

    他抬起手,隔空地碰她。

    “怎么停下了?”

    賀歲安發(fā)現(xiàn)祁不硯不往前走,不由得出聲詢問。

    “你這里有雪,我想弄掉?!逼畈怀幏魅ニl(fā)間的雪花,再合攏賀歲安微微敞開的衣領(lǐng),不讓寒風(fēng)灌進(jìn)去,她這個人太怕冷了。

    *

    公主遠(yuǎn)嫁的日子,整個長安同喜,到處皆是張燈結(jié)彩,熱熱鬧鬧的,不少人一早守在通往城門的道上想親眼看公主出嫁的場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