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唐崢嶸 第490節(jié)
書迷正在閱讀:侯門嫡女、你不要兇我呀、獵家小娘子、重生之代罪的大小姐、快穿大佬的導演路、穿越之老板成廚娘、跟渣男的死對頭he了[重生]、風水大佬穿成豪門假少爺后、我總能成為白月光[快穿]、穿越之皇室紈绔
而天臺山一戰(zhàn)……李建成的暗詭心思,是個明眼人都看得出來,配得上溫文仁愛這樣的評價嗎? 魏征咳嗽兩聲,話題一轉,“懷仁少登門來訪,必然有事,還請道來?!?/br> 李善遲疑了下,身子前傾,低聲問道:“小弟急馳天臺山,殿下可有怨恨?” “何至于此!”魏征一拍桌子,“不瞞懷仁,若是殿下謀劃得手,為兄亦盼,但如今局面,豈能怪責懷仁?!” “殿下向來視懷仁為朝中棟梁,更何況懷仁舉薦管國公,私下提及懷仁有功,絕無怨恨?!?/br> 魏征頓了頓補充道:“雖懷仁與秦王多位愛將頗有來往,但東宮皆知,懷仁向來不偏不倚。” “此來正是為了不偏不倚。”李善微微垂首,眼中頗有異色。 說起來李善心里有些愧疚,面前的這位史上名臣對自己還真不錯,雖然平日沒太多來往,但數(shù)次在太子面前為自己辯言,很有點君子之交淡如水的味道,而自己卻在糊弄對方。 “玄成兄當知曉,今日覲見,陛下授意小弟巡視北衙禁軍。”李善解釋道:“因為天臺山一戰(zhàn),之后管國公統(tǒng)率大軍北上,從京兆抽調將校,如今北衙禁軍多有缺額?!?/br> 陛下對懷仁的信任實在是無人能比啊,魏征感慨的摸了摸山羊胡,“懷仁的意思是?” “江夏郡公、肥如縣候不動?!崩钌菩÷暤溃骸安贿^天策府那邊會補上兩人?!?/br> 江夏郡公就是李善的老熟人,如今出任右監(jiān)門將軍,肥如縣候馮立也是東宮嫡系,太子心腹,北魏外戚名稱京兆郡公馮熙之后,出任東宮翊衛(wèi)車騎將軍,兼左監(jiān)門將軍。 魏征笑著說:“今日東宮議事,還有人提及此事,生怕懷仁斥退。” 如果李高遷、馮立被趕出北衙禁軍,那對東宮來說意味著李淵的態(tài)度,所以只要這兩人能留下,天策府將領補上缺額,東宮是可以接受的。 李善松了口氣,小聲說:“其實也是陛下的意思……不過小弟不會挑選秦王心腹大將?!?/br> “那就拜托懷仁了?!?/br> 糊弄完魏征,李善即刻回了日月潭,當夜晚上書房里燭火一夜未熄滅,與凌敬、蘇定方整理出了一份幾個方都能接受的名單。 第八百二十九章 影響 東宮,顯德殿偏殿。 太子李建成神色復雜的端坐在上首,輕輕呢喃:“這么快……” 的確非???,今日午后邯鄲王李懷仁覲見,僅僅半個時辰后,李淵下詔,補足北衙禁軍將軍的缺額,蘇定方或者直接說是李善的舉薦全都被采納了。 太子嫡系李高遷、馮立的確沒有被逐出,但補上了兩位天策府屬官,分別是天策府右三軍驃騎李客師,原左三總管,現(xiàn)左衛(wèi)將軍張琮。 這兩人在李世民麾下不算特別出挑,勇武之名難以與尉遲恭、秦瓊、程咬金等人相提并論,但他們都算得上鐵桿,原因也很簡單,兩個人的妻子都是洛陽長孫氏,換句話說,都是李世民的連襟。 其中張琮的身份更加復雜一點,其祖母出身隴西李氏,母親出自扶風竇氏,勉強算得上是外戚了。 太子中允王珪點頭道:“陛下對邯鄲王之信重……也在情理之中?!?/br> 李建成沒繼續(xù)說什么,下面的諸位幕僚也沒再說什么,但誰都知道適才太子的那句“這么快”指的不是陛下信任李善所以那么快全盤接納,而是指李善舉薦了兩位李世民的連襟,而陛下那么快做出了選擇。 在魏征今日將李善登門拜訪一事告知之后,李建成、王珪是能接受這樣的結果的,但難以接受的是,李淵這么快就做出了決定。 李建成心知肚明,如果是其他天策府屬官還好說,但李客師、張琮兩人,是自己很難籠絡過來的,對方與李世民的關系太近了。 此時此刻,承天門大街左側的門下省內(nèi),裴世鉅正在皺眉苦思,他沒想到李淵會這么信任李善,也沒想到李善選出的四個人選這么巧妙。 李客師這個人選是裴世鉅猜到了的,畢竟李善要從天策府屬官中挑選,李客師與李善關系太深,肯定會被選中。 但裴世鉅沒想到李善還舉薦了張琮,此人如今已經(jīng)不是天策府的屬官了,但從姻親關系來說,張琮的母親是前隋陳國公竇榮定的女兒,而竇榮定的兒子就是平陽公主之前節(jié)制北衙禁軍的竇抗。 換句話說,竇抗是張琮的小舅子,也是李淵的小舅子。 裴世鉅在心里琢磨,是李世民還是房玄齡、杜如晦出的主意,又或者是李懷仁本人的主意……這種關系,只有深知本朝內(nèi)情之人才可能想得出來。 不過對這兩個人,裴世鉅不是非常在意,因為這是擺在明面上的,關鍵是另兩個人選。 一位是平陽公主府的新興縣候馬三寶,此人早年是柴紹家仆,后屢立功勛,顧集鎮(zhèn)一戰(zhàn)雖然沒有參戰(zhàn),但崞縣力阻突厥騎兵北上立下大功,與李善關系極為親近。 另一位更讓裴世鉅想不到,居然是江淮名將,吳王杜伏威的義子闞棱,此人數(shù)年前就是得李善舉薦西征吐谷渾,立功爵封臨濟縣候,不過后來與東宮一脈的羅藝在皇城毆斗被降爵。 再之后,闞棱北赴雁門,長期在李善麾下,李高遷敗北逃竄,李善使闞棱出雁門關,步卒阻敵,收攏殘卒,之后夜襲突厥,強行招撫苑君璋,闞棱都參戰(zhàn)了。 去年,闞棱隨李靖北上,在崞縣大敗突厥,進爵縣公,不過今年回朝之后一直是虛領右衛(wèi)將軍,深居簡出。 裴世鉅嘆了口氣,板著手指頭算了算,從李善往下,光是其舊部、親信就有蘇定方、張仲堅、馬三寶、闞棱四人,還有如曲四郎、侯洪濤、何方以及親衛(wèi)出身的中下層將領。 除此之外,當年李懷仁舉薦了不少代地勢族子弟出仕,絕大部分都是塞到了當時還是平陽公主節(jié)制的北衙禁軍中。 也就不是個皇子,不然他自己都足夠兵變奪位了! 一句話,李善已經(jīng)完全掌控了北衙禁軍,這等于是秦王掌控了北衙禁軍,關鍵時刻,李善、蘇定方有把握控制住整個皇城,而這是裴世鉅決不能接受的。 起身在不大的屋子里來回踱步,裴世鉅面色凝重,如果之前放出李懷仁暗投秦王的消息,估摸著還能起到作用,但如今再放出消息……朝中輿論只怕不會傾向東宮,就連陛下只怕都會懷疑是東宮做的手腳,只可能是適得其反。 而此刻的承乾殿內(nèi)卻是喜氣洋洋,李世民含笑道:“往日玄齡擇人得法,有所舉薦,不料此次卻是克明之功。” 房玄齡笑道:“克明兄乃王佐之才?!?/br> 一旁的凌敬突然插口道:“懷仁曾言,殿下身側,房謀杜斷?!?/br> “房謀杜斷?”李世民怔了怔,看了眼房玄齡,再看了看杜如晦,沉思良久嘆道:“懷仁果有眼光。” 的確,這一次面對長達十余人的名單,就是杜如晦毫不猶豫的點出了李客師、張琮的名字。 向來刻板的杜如晦也不禁取笑道:“懷仁或奪玄齡之位?!?/br> 李世民放聲大笑,連連點頭,“似有此相,似有此相!” 在場的人心里都明白,天策府其實就是個小朝廷,一旦李世民登基為帝,屬官幕僚必然身為重臣,而房玄齡的第一個職務很可能是吏部尚書……因為李世民麾下,大量的將校幕僚都是他舉薦的,就連杜如晦都是。 而如今的李善在這方面也頗有些名聲,蘇定方、張仲堅等將都是其從草莽中簡拔而起,當然了,更重要的是這幾個月流傳開的那篇《馬說》。 甚至曾有人這么評價,前隋裴弘大,今朝李懷仁。 房玄齡向凌敬拱手道:“還請凌公寄語,在下愿退位讓賢?!?/br> “他日懷仁當有大用。”李世民笑著說:“困坐衙內(nèi),只怕他坐不住呢,據(jù)說回京后至今,他都沒進過司農(nóng)寺?” 現(xiàn)在李世民對李善的態(tài)度與之前大不一樣了,不僅僅是因為李善率兵解圍,也不僅僅是如今李善基本控制住了北衙禁軍。 自去年突厥先大敗后內(nèi)亂之后,秦王一脈就頻受打壓,李淵都已經(jīng)準備下手削權了,李世民被逼到了死角……而這一切都是因為突厥與大唐之間的局勢轉變造成的,而這正是李善的杰作。 而天臺山一戰(zhàn)之后,局勢大變,李世民有了重整旗鼓的機會,而且在輿論上隱隱壓制住了東宮,甚至在李淵心目中,如今的李世民的地位至少不會比李建成低。 這些同樣也是李善帶來的,李世民如何會不感激呢? 第八百三十章 開端 日月潭。 “應該趕得及吧?”李善與朱瑋站在工地外,“七叔,回頭再去多雇些青壯來,磚廠那邊打胚子也要人手啊。” 朱瑋咂咂嘴,“試試吧,如今秋收已畢,各個折沖府要召集府兵cao練了。” 是啊,日月潭這邊的青壯是不在府兵名冊上的,但周圍其他村落可沒這樣的待遇,為此,莊子這邊不少青年娶媳婦都能挑挑揀揀,多的是人想將女兒嫁進來。 “實在不行,讓新宅暫停,將人手調來?!崩钌葡铝藳Q心,“反正明年五月才迎親呢,去年冬天大雪,今年估摸著也好不到哪兒去,候晨、侯洪濤那邊還有四五百人窩在東山寺?!?/br> 朱瑋看李善態(tài)度堅定,只能點點頭,心想等崔家小娘子過門,日后還得這位管著庫房……大娘子和大郎手都挺松的,花錢如流水,一點都不心疼。 “對了,昨日與臨濟縣公私下提了一句……”李善小聲說:“吳王如今閑置京中,不過私囊豐厚?!?/br> “又要借錢?”朱瑋苦著臉哀嘆道:“大郎新宅與這些新宅……賬目不清,日后很麻煩的?!?/br> “親衛(wèi)中不少當年在代縣跟著小侄學算學的,有幾個賬頭挺清的?!崩钌齐S口道:“這筆借的多點也無妨,遲一點還也無妨?!?/br> 那是當然,去年初江淮軍被徹底剿滅,吳王杜伏威已經(jīng)沒有任何憑仗了,身邊只有闞棱等幾十個親衛(wèi),闞棱還能出仕建功立業(yè),而曾經(jīng)雄踞一方的杜伏威完全沒有這個可能。 在這種情況下,李善舉薦闞棱出任右千牛衛(wèi)將軍,借一筆錢還不輕輕松松……其實這事兒還是杜伏威主動的,他巴不得多借一點呢,把關系盡量拉的近一點,說不定什么時候就能幫得上忙。 “這筆錢若有富余,再去收購糧米吧,盡量填滿東山寺密倉?!崩钌平淮司洌缒暝谫嵙说谝煌敖鸬臅r候,他就開始讓朱瑋盡量收購糧米。 那時候的李善還默默無名,哪里想得到幾年之后有這樣的地位,只想著多儲存些糧食,來渡過記憶中武德末年到貞觀初年的那一場蝗災導致的饑荒。 但現(xiàn)在已經(jīng)沒有這個必要了,一方面李善能調動太多的資源,另一方面莊子的人口在幾年內(nèi)膨脹了將近十倍,東山寺密倉全都堆滿,不說杯水車薪,也抗不了太久。 現(xiàn)在收購糧食主要還是因為在將來幾年內(nèi),糧米還是最有保證的硬通貨,當年李善籌建霞市,以馬引、玉壺春換取糧食,就是東山寺密倉的糧食開的頭。 交代了幾句后,李善在幾十個親衛(wèi)的護佑下驅馬進了長安……自從裴宣機身死華亭之后,李宅不分白晝黑夜,始終有數(shù)十親衛(wèi)盯梢。 而李善身邊……蘇定方下了嚴令,以王君昊、曲四郎兩人為首,分成兩撥,無論李善在哪兒,身邊必有三十親衛(wèi),即使在皇城內(nèi)也一樣,反正這兩個人都有爵位在身,是能出入皇城的。 自從得李淵授意執(zhí)掌宮禁之后,李善不能再縮在家里逍遙度日了,不過即使如此,日子還是挺逍遙的。 每天上午都在莊子里,司農(nóng)寺被李善完全拋之腦后,午后入城,與蘇定方或張仲堅巡視皇城各個城門,兜一圈沒什么意外就回家了。 這樣的日子已經(jīng)夠悠閑了……不過李善對北衙禁軍的掌控力度卻不低,不說蘇定方、張仲堅、馬三寶、李客師這樣出任大將軍、將軍的將領,不少在軍中的親衛(wèi)、舊部都會送消息過來,其中相當一部分人就住在莊子里。 很讓李善意外的是,自己在北衙禁軍中風評很不錯。 這一方面是因為這支北衙禁軍原本就受平陽公主節(jié)制,幾年前平陽公主就從太原調來不少舊部充實,所有人都知道這位公主與李善的親密關系,就連當年平陽公主借給李善的幾百親衛(wèi),都有不少在朔州立功被選入北衙禁軍。 之后蘇定方又從朔州、代州調來了不少李善的舊部,再加上左右千牛衛(wèi)在天臺山一戰(zhàn)折損頗重,李善身邊不少親衛(wèi)都補了進去,從而導致李善在北衙禁軍中的基本盤相當?shù)姆€(wěn)固。 另一方面是因為李善親和的態(tài)度,軍中誰不知道邯鄲王深受陛下信重,又是當世名將,但卻絕無倨傲之態(tài),上至將校,下至士卒,誰都挑不出錯來,誰都覺得李懷仁不愧仁義之名。 那是自然,在某些方面,李善始終秉持前世的觀念,并不看重身份,所以經(jīng)常與下面的士卒能打成一片,這個時代的上位者或會憐憫或會施恩士卒,但李善這種行為基本上可以說是獨此一份……因為北衙禁軍可不是李善的私軍,更不是李善的親衛(wèi)。 至于那些將校,李善對前隋名臣張瑾持晚輩禮,對張琮、李客師兩位持子侄禮,與李高遷、闞棱、馬三寶談笑無忌,也就馮立、宇文歆兩人對李善雖然恭謹,但并不親近。 按照慣例兜了一圈后,李善在朱雀門遇見了賀婁興舒,罵道:“聽說最近幾日精神不濟?” 賀婁興舒嘿嘿笑了笑,“郎君聽誰說的?” 賀婁興舒是李善在代縣招的第一批親衛(wèi),后來長期負責馬引事,到現(xiàn)在還是稱呼李善“郎君”而不是“殿下”。 李善虛抽了一鞭子過去,“不就是生了個女兒嘛,孤還巴不得生個女兒呢!” 女兒好啊,小棉襖啊,前世小情人??! 呃,就一點不好,這個時代崔信這樣的寵女狂魔很少,但李善這不是穿越者嘛。 周圍幾個士卒將校聚攏過來,李善大大咧咧的隨意說笑,“后日就是重陽節(jié)了,陛下要在禁苑祭天,大家伙兒都留點神?!?/br> 自從幾年前程咬金、侯君集在禁苑中被羅藝鞭打之后,禁苑就成了東宮的自留地,秦王一脈從來不肯去……畢竟長林軍就駐守在禁苑的東宮北側。 而以現(xiàn)在奪嫡局勢,李善猜測裴世鉅肯定有所動作,但不管什么樣的動作,長林軍肯定是重中之重,李善還準備找個機會順水推舟……如果能讓李淵下令撤銷長林軍,裴世鉅那就麻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