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念你那么久了 第36節(ji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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餐廳音響從輕緩的古典樂切換到了憂郁的情歌,徐知歲認得這個低沉中略帶沙啞的聲音,同時也不想再繼續(xù)剛才的話題,看了看姜辭說:“你什么時候喜歡這種調(diào)調(diào)的音樂了?” 姜辭挑眉,“嗯,受一位男顧客的推薦,覺得還不錯,就經(jīng)常拿來單曲循環(huán)了。他說這是他在國外念書的時候最喜歡的一首歌,陳奕迅的《陰天快樂》,你覺得如何?” 徐知歲沉默不語,姜辭打量著她的神情繼續(xù)說:“那個男顧客特別有趣,每天早上很早就來光顧,就坐在你現(xiàn)在坐的這個位置,點一杯冰美式,什么也不做,就看著窗外,直到看見某個人從盡頭的拐角出現(xiàn),急匆匆穿過馬路,踏進醫(yī)院,他才肯安心離開。日復(fù)一日,我都快被他打動了?!?/br> 徐知歲面無表情地說:“是嗎?那你未免也太感性了些?!?/br> 姜辭放下杯子,“人家都這么卑微了,徐醫(yī)生當(dāng)真一點機會也不給?” 徐知歲冷笑,“你是被他收買了來當(dāng)說客的?” “不,我只是站在旁觀者的角度,希望我的朋友認清自己的真心。” 徐知歲沒有食欲了,放下叉子困惑地看著眼前的人,“那位周先生也三天五頭來找你,怎么不見你給他一點機會?” 姜辭收起臉上的笑意,眼中閃過一絲嘲諷,“周慕遲和他不一樣?!?/br> 徐知歲說:“是一樣的?!?/br> 兩人同時陷入沉默,充滿故事感的歌聲還在繼續(xù)。 “翻山越嶺之后, 愛卻神出鬼沒, 你像一首唱到沙啞偏愛的情歌?!?/br> …… “旅途中坐一坐, 在秋千上的我, 原來我忽略的, 如今想紀(jì)念也沒用, 那些時光的因果?!?/br> …… “叫陰天別鬧了, 想念你都那么久那么久了, 我一抬頭就看你那個酒窩?!?/br> …… 徐知歲一刻也坐不下去了,匆匆結(jié)賬離開了靜覓,害怕多聽一秒,久違的眼淚就會決堤。 -------------------------------- “徐醫(yī)生,你沒事吧?” 回醫(yī)院的路上,徐知歲在小花園里遇見了那個在她手里確診入院的十七歲少女季薇。 徐知歲努力對她扯出一個笑,“沒事,我當(dāng)然沒事?!?/br> 季薇猶疑地看著她,“可是你的臉色看上去很差?!?/br> 聞言,徐知歲用手機殼背面的小鏡子照了照,這才發(fā)現(xiàn)自己臉色慘白,狀態(tài)看上去十分差勁。 她揉了揉臉頰,試圖讓自己看上去不那么嚇人。 “你呢?你在這干什么?” 徐知歲后知后覺地發(fā)現(xiàn)季薇孤零零一個人站在這,身邊并沒陪護,身上穿了一件看上去并不算保暖的棉襖,里頭是洗的發(fā)白的醫(yī)院病號服,成人的碼數(shù)穿在她瘦骨嶙峋的身上,顯得十分違和,整個人蒼白得像一張一觸即破的薄紙。 季薇垂下眼眸,心事重重地踢著路邊的小石子,“我出來透透氣?!?/br> 徐知歲察覺到一絲不對,扶住她的胳膊問:“你爸媽呢?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季薇眼神閃躲,好一會兒才說:“我爸媽在和周醫(yī)生說我出院的事。” “出院?”徐知歲皺起了眉頭。 她前兩天才在食堂碰見了季薇的主治醫(yī)生,閑聊時問起了季薇的情況,她記得周醫(yī)生當(dāng)時的原話是“生理狀況經(jīng)過調(diào)理已經(jīng)有所好轉(zhuǎn),但小姑娘心結(jié)太重,還需要再觀察?!?/br> 一般像她這種情況,并不建議居家治療,住院就是最保守的,周醫(yī)生經(jīng)驗比她豐富,不可能提出這種建議。 她看著季薇,擔(dān)憂地問:“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季薇低下頭,“我爸媽說醫(yī)院坑人,說我根本沒病,我這是無病呻/吟,他們不想再浪費錢了?!?/br> “……”徐知歲一時之間不知道該說些什么了,沒想到過了這么久,這對夫妻還是不肯放下心中的成見真正了解他們的女兒。 她帶著季薇回了住院部,一出電梯就遇上到處找人的季母。她一把將女兒拉到自己身邊,眼神戒備地打量了徐知歲,回頭責(zé)怪道:“亂跑什么?回頭出了什么事又是我和你爸受罪。” 徐知歲深深吸了一口氣,耐著性子說:“季薇mama,聽說你們打算出院?” 季母沒好氣道:“不是準(zhǔn)備,是已經(jīng)!我們已經(jīng)辦好出院手續(xù)了,馬上就走。學(xué)校老師說了,她再不回去上課,就要給她辦退學(xué),我們可不愿折騰了。” 說完,她拉著季薇回病房收拾行李。 徐知歲跟了上去,在病房門口撞見了剛從里面出來的周醫(yī)生。 周醫(yī)生滿臉通紅,脖頸上青筋暴起,顯然已經(jīng)和季父吵過一架了,看見徐知歲來了,稍稍收斂起怒火,指著里頭的人說:“這一家子簡直沒法溝通!” “我說錯了嗎?你們就是一幫庸醫(yī),??永献渝X的!我女兒根本沒病,沒病!”季父沖出來,大有要和周醫(yī)生干一架的架勢,幸而被周圍好心的病人家屬攔住了,這才免去了更多的麻煩。 周醫(yī)生忍了又忍,基于自己的職業(yè)素養(yǎng)才忍住想要動手的沖動。他摔門回了辦公室,季父卻得寸進尺,沖著他的背影罵的更難聽了。 “啊——!” 一片混亂之中,季薇捂住耳朵爆發(fā)出一聲崩潰的尖叫,“別吵了,我跟你們回去!我不治了,不治了!” 徐知歲做醫(yī)生以來,見過太多病例,卻沒有一次像眼前的這個小姑娘讓她覺得力不從心。 她攔不住季父要讓女兒出院的決心,只好一遍一遍地交代季薇要按時吃藥,如果有任何不對勁的地方一定要回醫(yī)院就醫(yī),千萬別做傷害自己的傻事。 季薇點頭,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掉。 一家子收拾好行李進電梯之前,季薇轉(zhuǎn)過身擁抱了徐知歲,“jiejie,謝謝你。” …… 如果時間能重來一次,徐知歲發(fā)誓,她無論如何也要在那個下午留住季薇,哪怕是像周醫(yī)生那樣和她父母大吵一架,或者用最笨拙的方式幫她墊付醫(yī)藥費,也絕不答應(yīng)讓她出院。 一周后的某天晚上,徐知歲下班回家,有同事在群里轉(zhuǎn)發(fā)了一則新聞——十七歲少女跳樓自殺。 那個站在露臺上,孤獨又絕望的女孩正是季薇。 她用這樣的方式結(jié)束了自己的生命。 那晚,徐知歲做了一整夜的噩夢,夢里來來回回都是那個站在高樓上畫面。 女孩的臉有時是季薇,有時是她自己。 第二天,徐知歲照常乘地鐵上班,或許是前一晚沒睡好的原因,一路上精神都有些恍惚。 到了醫(yī)院門口,她在經(jīng)常照顧生意的早餐攤上買了一個糯米飯團,剛剛付錢轉(zhuǎn)身,后背就猛地被人推了一下,她一個趔趄跌到在地,飯團也脫手而出,滾出了幾米遠。 “你這個庸醫(yī),你賠我女兒!” 徐知歲回過頭,季薇父親面目猙獰地向她撲來,她心下一驚,翻身往旁邊一滾,躲過一劫。 反應(yīng)過來之后,一個恐怖的認知在腦海轟然炸開。 醫(yī)鬧! 季父再度撲向她,扯住她的包,試圖阻止她逃離。 “我們把她帶來醫(yī)院了!是你們說只要吃藥就能好的!結(jié)果呢?我錢也花了,女兒也沒了!你讓我們夫妻倆后半生怎么辦!” 徐知歲放棄了自己的背包,迅速從地上爬起來。 時間尚早,醫(yī)院門口來往的行人并不多,只有伶仃幾個路人站在遠處觀望這邊的情形,卻因搞不清楚狀況不敢貿(mào)然上前。 她大聲呼喊,拼了命地往保安亭的方向跑。 季父追了上來,揪住她的頭發(fā),“我不管,今天你和那個姓周的庸醫(yī)必須給我一個說法!不然我就讓你們陪著一起見閻王!” 徐知歲被揪得身體直往后倒,好在這時保安亭內(nèi)已經(jīng)看見了她的求救,正組織人員往這邊來。 “我們是庸醫(yī),那你是什么?你捫心自問你這個父親當(dāng)?shù)暮细駟??你有真正了解過自己的女兒嗎?你們只會不停地打壓她、貶低她,你們認真對待過她的求救嗎!” “你胡說!你沒有養(yǎng)過孩子,就不知道當(dāng)父母有多難!她是我們身上掉下來的一塊rou啊,我們難道就不想她好好活著嗎!” 季父情緒激動,怒紅了眼睛,徐知歲趁他力道有所松懈,屈肘捅向他的腹部。 他手上松了力,徐知歲得以逃脫。 然而這個動作徹底激怒了季父,他從隨身攜帶的包里掏出一把菜刀,不管不顧就朝她砍下來。 所有人都被他這個舉動給怔住了,周圍有人開始尖叫,保安拼命吹響警告的口哨,徐知歲懵然地看著那把被磨得發(fā)亮的菜刀在自己眼前舉起,腳底忽然比灌了鉛還沉,怎么也跑不動了。 命懸一線之際,有人撲到了她的身前,捂住她的眼睛,將她摟進懷里。 徐知歲什么也看不見,只有鼻尖那清淡的梧桐樹香在提醒她來的人是誰。 可還沒來得及去想他為什么在這,只聽一聲痛苦的悶哼,菜刀重重砍上了他右側(cè)的肩胛骨。 濃重的血腥味在空氣中彌漫開,尖叫聲劃破天際…… 有那么一瞬間,徐知歲仿佛再次看見了徐建明倒在血泊里的畫面,心臟狠狠一抽,疼得無以復(fù)加。 抱著她的那個人漸漸失了力,整個身體的重量都壓在了她身上,完全倒下去之前,他溫柔地揉了揉她的頭發(fā),一字一頓,沙啞道:“別怕,歲歲。” 季父從最初的憤怒中緩過神來,下意識丟下菜刀逃離。保安撲過來將人按住,有人打電話報警,有人幫忙醫(yī)生,周圍亂成了一團。 徐知歲抱住祁燃跌坐在地上,喉嚨像被人扼制住,哽咽地喘不上氣來。 她伸手摸他的后背,大片微熱的濕濡透過他的衣衫染紅了她的掌心。 “祁燃,祁燃……”徐知歲無措地喚著他的名字,深藏多年的恐懼在一點點地復(fù)蘇。 祁燃握住她的手,看著她笑,臉色蒼白,大滴大滴的汗珠順著臉頰滑下。 “今天本來要出差的,覺得不放心就想過來看一眼,還好……還好被我趕上了?!?/br> 說完,他眉頭一皺,痛苦地閉上了眼睛。 徐知歲徹底慌了,撕心裂肺地沖著醫(yī)院大廳地方向喊:“急診的人呢!快來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