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99)
聞禮覺得奇怪,但父親說的是祝福,而最后那個你們,讓他心中溫暖,仿佛受到了極大的鼓舞。 聞立民將他和文玟放在一起來看待了,雖然先前的態(tài)度不甚明晰,但這句話已足夠令所有疑惑煙消云散。 謝謝爸。他由衷道。 聞立民笑了笑,傻孩子但這其中有多少心疼,大概也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 文斯獨自在外面,沿著城市人行道漫無目的地走著,直到繞過一大圈,回去了出租屋。 盧庚給他打來電話,明天下午有個試鏡,這次可是國際名導,大制作電影,我把試鏡的本子發(fā)你手機上了,快抽空看看,機會難得一定要把握住了! 盧庚顯然很激動,文斯卻有點興趣缺缺,但還是答應了,說自己在睡午覺,醒來就看。 你小子這才哪跟哪呢就敢耍大牌! 實在忍不了盧庚在那邊嘮叨沒完,文斯最后還是硬被從床上薅起來了。其實《昔年》已經快拍到尾聲,做接檔不錯,現(xiàn)在也的確需要整點什么來分散注意力。 鐵血好男兒,為情所困終歸不是他的風格。 文斯給自己定好位,爬起來坐在床上看本子,逐漸進入工作狀態(tài),暫時把那些沒結果的事放在一邊了。 這晚他就住在租屋,現(xiàn)在倒好,父親那兒掉了馬請假也變得簡單了,早知聞立民對他演戲的接受度這么高,當初就該早點坦白。 可生活難買早知道,何況在聞立民看來,如果只有進演藝圈這件事,他或許是會阻攔,因為那圈子太復雜,他肯定不會放心自己單純的孩子去那兒。 但現(xiàn)在不僅僅是這件事了,所以與之相比,出道反而變成不足掛齒。 聞立民叫了司機,下午臨時離家一趟。 去楓山林語。 他只給了個大地址,但司機聽到就知道具體的目的地了,楓山林語是一片占地很大的小區(qū),車子在十九號樓停下,聞立民獨自進電梯,司機就在樓下等待。 到達1302門口,聞立民抬眼看向門邊墻上掛著的小木牌。 上面熒光筆寫著:四葉草之家。 世上人類有兩種性別,男性和女性,但還有第三片和第四片葉子,是跨越性別的存在,大約兩年前,聞立民知道了這個公益社區(qū)。 聚集到此的,或者是跨性別者,或者是跨性別者的父母。 也是因為來了這里,聞立民才第一次發(fā)現(xiàn),原來有這么多人面臨相同的困境,原來并沒有什么特殊。 聞立民按響門鈴,里面老師給他開門,聞先生,快請進,今天怎么有空過來? 有件事想咨詢一下,是關于我家孩子的。 好啊,我們去里面談。 周六下午有架橋活動,客廳里人不少,大家歡聲笑語的,聞立民看著那些和自家孩子差不多大的年輕人,忽而覺得頗有些感慨。 再從四葉草之家出來的時候,聞立民心情已經平和許多。 這么多年過去,文斯終于愿意以男裝示人,他本就該高興的,老師也和他說了,后天成因的跨性別者在一定的外力刺激下,有可能改變對性別的認知。 聞立民不知文斯是因為什么愿意穿上男裝,或許和聞禮有關? 只是如今想來,男裝或者女裝其實都沒那么重要了,只盼文斯能早點想清楚,明白未來想走的路,坦然面對生活,才是他現(xiàn)在最期望的。 ** jiejie周六當晚沒回家,周日接著不在,當?shù)艿艿牟豢赡懿蛔⒁獾健?/br> 聞禮周日休息,想要聯(lián)系文玟,卻被告知出門了不在家,甚至沒告訴他去哪。 于是,那兩個人又一次巧合地同時消失。 周一下午,文斯去了那個試鏡,他以為應該會有不少人,但到地方才發(fā)現(xiàn)來試鏡的只有他一個。 完事后文斯問盧庚,這不太像試鏡???不會是走后門吧? 當然是試鏡,不過這機會是內部推薦的,所以第一輪沒有別人,但之后你就要和通過海選的對手競爭了,要是演得不好,人導演照樣看不上你。 那位名導和張伯南差不多年紀,雖然瞧著挺和氣的,但能到他這個位置,自然也不會像表面上這么好相與。 文斯覺得盧庚說得有道理,這是公司給的推薦機會嗎? 不料盧庚神秘地一笑,你想知道? 噫,干嘛這種表情? 文斯嫌棄得轉身要走,被盧庚叫住,雖然他叫我別告訴你,但我覺得吧這也不是什么不能說的事,推薦你的人是你家聞總。 文斯回頭,? 盧庚哈哈樂道,你們小夫夫倆還真是有意思,我以為他是想給你個驚喜,敢情是真的一點兒都沒跟你提啊,默默做好事不留名? 文斯沒說話,徑直從電梯下去了。 盧庚無奈地搖了搖頭,不怪他多嘴,主要是最近聞禮總找他打聽文斯的動向,讓盧庚都覺得,文斯大概是太過獨立了,那位總裁還真是有點可憐,他這個旁人都快看不下去,忍不住想說說聞禮的好話。 ** 經過連續(xù)三天五輪緊張的試鏡,文斯終于在一眾候補中脫穎而出,拿到他想要的角色。 而他也有了正當理由按照劇情任務,邀請聞禮到家里來,感謝他為自己爭取到最初那個試鏡機會。 但這樣一來,勢必他的實際地址就要被聞禮知道了,但他不擔心,大不了這事過去,他再換個房子租,而和聞禮說地址的時候,也是:[我最近搬家了,不在原來那個小區(qū),你按這個地址導航過來。] 然后給他發(fā)個定位,聞禮看著文斯發(fā)來的信息,會心地沒有揭穿。 約好后,文斯將家里徹底檢查了兩遍,確認女裝的東西沒有露在外面,連衣柜里都把掛著的女裝改為疊好放在抽屜里了,鞋柜也是,以防萬一。 然后文斯才叫個跑腿機器人送來一兜食材,打算在家開火做飯,既然是感謝人家給資源,總得做出點樣子,也省得兩個人這幾天沒見面,猛地見到了,大眼瞪小眼地太尷尬。 而且,總覺得對不起弟弟,能稍微補償一點是一點吧,等以后塵埃落定,他再好好負荊請罪。 才六點,聞禮就到了。 文斯已經在廚房開始忙活,這和上次兩人的情況恰好顛倒過來,當然最終做飯的都是文斯。 簡單招呼了一下客人,給聞禮倒杯茶讓他在沙發(fā)上坐著看電視,文斯自己則繼續(xù)在廚房,實際悄悄在暗中留意,看聞禮有沒有到處走動。 他這屋子小,從廚房稍微偏個頭就能瞧見對方。 不過弟弟到底還是比較守禮節(jié)的,沒有來回轉悠,將茶杯放在桌上,就過來廚房這邊了。 需要幫忙嗎? 不用,你去坐著就好。 聞禮卻道,我跟你學學做飯??次乃菇裉旌孟袷且龃蟛?,流理臺上有魚有rou。 你可別了,我家廚房太小,你擠進來我都轉不開。 我就在外面看,不會打擾你。 聞禮還真就在廚房門口站定不走了,文斯拿他無法,心想算了,在自己眼皮底下也好,更安全,那就隨便說點什么吧。 那個試鏡的事,謝謝你。 我沒幫到什么忙,是你自己表現(xiàn)出色。 聞禮的確聯(lián)系了那位名導,但對方也有原則,如果真的不合適,就算有敲門磚,也進不去那道門檻,畢竟那片子不是一般的小制作,導演是要考慮自己的國際口碑的。 不過導演也告訴他,文斯挺有個性,本來讓他試鏡的是一個正派角色,他最后自己選了個反派,那反派還是需要扮丑的,除了戲份多可以說沒什么能吸引演員的點了。 聞禮覺得文斯估計是想挑戰(zhàn)一下,但當他問了導演那正派角色是個什么設定時,他心里油然而生一股強烈的抱憾。 有點忍不住想違背原則,勸文斯改演那個角色了。 他正在想著,忽然聽文斯問他,《跨界AI》是不是要開播了,創(chuàng)致這是要正式進軍娛樂圈了嗎? 文斯是在找話題聊。 聞禮回答,算是個宣傳途徑,年前就開始策劃了,僅憑廣告代言影響力還是有限,借助綜藝讓年輕人更多看到機器人現(xiàn)在強大的功能吧。 哦,挺好的,我還蠻期待這種節(jié)目的,感覺應該會很好看。文斯邊切菜邊說。 聞禮目光追隨他熟練精巧的刀工,眼花繚亂,他其實還讓人聯(lián)系過盧庚,問文斯是否愿意作為《跨界AI》第一季的主打嘉賓上場,但據(jù)回來的人說,被毫不猶豫地拒絕了。 聞禮問,你不接綜藝,也不接廣告,為什么? 沒為什么,太麻煩,就想簡簡單單拍個戲。 聞禮略一沉吟,那我推薦你的片子,似乎正派角色比反派那個要簡單吧? 文斯微愕,想說聞禮怎么知道?但轉念一想既然是他給的資源,想來導演和他聯(lián)系過,知道也就不奇怪了。 那個所謂的正派角色,精靈族的后裔,的確比反派演起來簡單,因為說白了就是個美強慘花瓶。 但文斯不想演,一個是沒挑戰(zhàn)性,另一個更重要的原因,是那人設有個特別特別的點 其實我覺得那角色挺適合你的,我也想看看,你穿女裝是什么樣子。 聞禮話音剛落,就聽文斯哎呦一聲,切到手了。 ** 精靈族后裔那個角色,好巧不巧就是時而男性時而女性的雙性種族,戰(zhàn)斗形態(tài)下是男性,普通形態(tài)是女性,戰(zhàn)斗力超強但身世也超慘,不愧為漫畫改編的魔幻題材視效大片,文斯是為這腦洞給跪了。 但,聞禮不是最反感男扮女裝嗎?怎么突然說出這種話來,害他切到手。 血滴在案板上,文斯皺著臉握住左手中指,伸到水龍頭下面沖洗。 我看下,得消毒,你家藥箱在哪?聞禮靠了過來。 還不都是怪你!文斯暗暗腹誹,手指疼得很,因而語氣也難免不善,沒有,不用消毒。 創(chuàng)可貼呢,總有吧? 也沒有。 這租屋里的確沒準備藥箱,而文斯唯一下樓買過一次創(chuàng)可貼,是為了遮耳朵后面的疤,后來淡了用遮瑕膏,那些隱形創(chuàng)可貼早就用完了。 見聞禮盯著他手指看,好像多緊張似的,文斯心里稍微軟了軟,剛才還在怪人家多嘴,這會兒也道,沒關系,這么點小傷,不用管它一會兒自己就好了。 他甩了甩水珠,剛要轉身,忽然手被人攥住,然后那根受了傷的手指被人含進了嘴里。 文斯完全沒料到有這么一遭,腦子里嗡地一聲,被涼水沖刷得暫時麻痹通感的手指處,某種絲絲縷縷的微疼伴隨著舌尖柔軟的舔舐,從神經末梢一路竄至指揮中樞,讓文斯整個人如被凍住般不能動彈,但轉瞬,從指尖到臉,都熱透了。 你 文斯想抽出手指,卻被聞禮緊緊握住手腕。 那人一邊輕輕含著他的手指,一邊故意似抬眼看了過來,那雙幽深的眸子里映著自己慌亂無措的表情,讓文斯頓時感覺落了下風。 不就是手指消毒嗎?他也會,害羞個什么勁兒??? 這片刻腦子倒轉得快,文斯竟還能想起那個任務里的臺詞要點,靈光一閃,送上門來的機會,張口就嗲著嗓子道,我好疼啊,你輕點 他想說你輕點吸,但那個字到嘴邊,莫名覺得過分羞恥,緊急打住了。 但這一句話,其實已經很容易讓人想歪,文斯自己沒發(fā)覺,還想著要打開系統(tǒng)看看任務情況,卻是突然指尖襲來一陣像被螞蟻咬到的疼。 你做什么! 文斯瞪過去,不期然撞進一雙蘊著波詭云譎似的眼眸。 聞禮剛剛輕輕咬了他,這下宛如安撫般,牙齒細細研磨文斯指尖微小的傷口,軟軟地纏繞著,動作溫柔,聲音卻異常喑啞。 玟玟,你在勾引我嗎? ** 勾什么勾引?! 文斯臉色爆紅,剛要奮力抽出手,那人卻主動放開了他,但只是沒再含著,轉而用手掌包住他手,然后文斯被推得后退兩步,只聽廚房門砰的一聲重重關上,他被按在門背后,什么都沒來得及說,就封住了聲音。 這個吻比上次還要激烈,完全沒有那種試探的意思,而是直來直去,文斯一手被按住,另一手抵在聞禮胸前,想踢過去,膝蓋還沒有動作,就被死死扣住。 唔嗯 該死的,這吻技怎么和上次比,突飛猛進似的 文斯開始反抗時腦子里還是清醒的,不過半分鐘就敗下陣來,關鍵他還在原地打轉的時候,不知為什么聞禮的水平已經進步了一大截。 他肯定背著他偷師了! 不是他為什么突然又親他 這類想法也只適應于現(xiàn)在供氧水平所能達到的最低思維層次,而很快地,連這點思考的意識都飄遠了。 到最后,當文斯發(fā)現(xiàn)自己腿發(fā)軟,被抵在門和聞禮之間,兩手圈住對方肩膀,幾乎是半掛在那個男人身上的時候,他眼前還一片亮白,半天聚不了焦。 脖頸處傳來某種癢癢的觸感,是頭發(fā)摩挲在皮膚上?或者別的什么,有點刺刺的。 在灼熱呼吸的烘烤下,那種感覺說不出來,只讓文斯像被電流從上到下竄了個遍,禁不住渾身一顫,被聞禮更加緊密地摟住,才沒順著門往下滑。 而喉結處那個柔軟的觸感一點點往旁側移動,最后在他耳朵下方停住,纏綿而曖昧地嘬了一下,不輕不重地,卻足夠讓文斯感覺到。 玟玟 這一聲低啞的呼喚剛出口,聞禮的手才想要給點暗示,忽然感覺文斯肩膀好像在抖,他疑惑地松開一點,就見文斯低著頭,推住他,像是終于忍不住一樣,不行了,真的好癢 然后捂著嘴控制不住地笑起來。 你是不是沒刮胡子?。吭梦姨W了! 聞禮: 查了好多資料、費了好大功夫才積累起來的粉紅氣氛,眼看就要突破防線了,卻在文斯這嘻嘻哈哈的夸張表現(xiàn)里,一秒轟塌。 也讓聞禮產生了嚴重的自我懷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