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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婳音:“……” 信息量有點大,她需要靜一靜。 ……所以,婳珠哭是被昭王那祖宗嚇得?而被嚇到,是因為昭王把金釵插進了床柱? 沈婳音抬手摸了摸發(fā)間,的確少了點什么。 月麟注意到沈婳音的動作,悄聲道:“姑娘還是別惦記那支釵了,回頭二姑娘肯定叫人給扔掉,咱們還是快走吧!” ……所以,祖宗替她損失了一支金釵。 雖說她素來不在意這些花里胡哨的首飾,但祖宗糟蹋東西的方式未免太匪夷所思,連一向好性子的月麟都這般焦慮,可見祖宗當時的行為有多么過火。 早知道就不該給他行針,讓他一日日躺下去,就知道什么叫分寸了! 昭王府。 楚歡撲通一下重重跌在了地上,五體投地。 這一下摔得結實,他竟一時沒反應過來發(fā)生了什么。就在他視線的斜上方,一個粗繩編織的吊床猶在晃悠??串嬅妫瑧撌菤q月靜好的悠閑模樣,可惜摔得實在猝不及防。 吊床這種東西在京城見得少,是打大南邊傳過來的新玩意兒,楚歡忘了是誰送了他一個,居然被阿音找出來玩。 瑞王的聲音在身后響起,“是四哥回來了嗎?” 對上楚歡那冷銳的眼神,瑞王確定了,“哦呵呵呵……果然是四哥啊。早跟四哥說過,多練練輕功,阿音姑娘躺在吊床上都能四平八穩(wěn)的,怎么四哥一來就栽下去了呢?” 楚歡橫了他一眼,默默撣去身上的土。 讓你冷不防穿越過來,你能控制得了自己的身體? 肯定是瑞王做主把這陳年吊床給翻了出來,估計是想在阿音面前顯擺輕功。楚子孝就這毛病,見著感興趣的姑娘就想開屏,這回犯毛病居然犯到阿音跟前了。 這苗頭不好。 很不好。 楚歡扳過瑞王的肩膀叫他看著自己的眼睛,正色道:“阿音不是你能打主意的那種姑娘,她是我昭王府的客?!?/br> “四哥!”瑞王登時甩開楚歡,漲得臉紅脖子粗,“干嘛說得這般露骨難聽!我是那種見花就采的人嗎?” “不是嗎?” “我、我只是想討好一下她而已!”瑞王一把撩起遮著劍疤的頭發(fā)給楚歡看,“我的臉!我的后半輩子都交托在她手里了!討好一下都不行嗎?” “你的后半輩子?” 楚歡直接氣笑了,這話不比方才的更加露骨? “不是那個意思,我的意思是……” 瑞王也氣到舌頭打結,索性不想再爭辯了。 楚歡也懶得同他再辯,“總之警告過你了?!?/br> “切——” 楚歡叫下人立即把吊床解了,這種玩物掛在昭王府里看著違和,而后兀自回房接著批公文去了。 阿音的醫(yī)術果然頗有成效,早上互穿前還沒緩過來,這會兒卻已能行動如常了。 筆墨紙硯早就備著了,似有似無的墨香自四方的歙硯里氤氳而出,與紫檀特有的木氣染在一起,頗有幾分清心寡欲的出塵之感。 房間的主人也仿佛是靜止的,提著筆,半晌未曾落下。 半晌,楚歡輕嘆一聲,將筆放回筆擱,叫下人收起了案卷。 下人從來只見自家殿下氣定神閑之態(tài),從沒有如此心浮氣躁的時候,不由偷偷打量了楚歡一眼才退下。 楚歡以手支額,煩心地闔上眸子,默默復盤起在鎮(zhèn)北侯府的見聞。 鎮(zhèn)北侯府里的人都太反常了,阿音身邊只跟著明顯稚嫩的月麟,而不是紫芙;沈二姑娘身為侯門貴女,居然容不下一個區(qū)區(qū)養(yǎng)女,甚至頻頻流露出幾絲懼怕;還有那個沈敬慈,瞧著倒不像腦子有病,為何視溫柔和氣的阿音為洪水猛獸? 沈侯家的事,沒有一點長在常理上。 “四哥,想什么呢?” 楚歡睜眼,就見瑞王樂呵呵邁進門來,手中拿著一卷畫軸,仿佛沒有方才的不愉快。 “四哥四哥,兄弟新得了一幅美人圖,本想邀四哥共賞,這才專程過來。結果發(fā)現(xiàn)在這兒的是阿音姑娘,圖就不好拿出來了,這才找出吊床哄她開心嘛?!?/br> “嘶……”楚歡覺著自己這弟弟是越來越招人心煩了,“是什么讓你認為本王愛看美人圖?” “不是一般的美人圖,是當年——” 瑞王突然止住話音,揮蒼蠅似的揮手叫仆從們趕緊退出去,這才神秘兮兮地道:“是當年圣人沒納成的那位。” 楚歡果然一頓,擱下筆,目露詫異。 那是在二十五年前,當今涼帝還是燕云王的時候,十分愛慕洛京城那位最耀眼的世家女郎,可惜彼時內宅已有一妻一妾,無法再娶那位心愛的女子為正室,便想以重金作補償納女郎入府為妾。 在那段暗無天日的混沌歲月里,人心惶惶,多少舊朝的貴族女郎只能偷偷嫁作商人婦,也比卷進政治風云里落得家破人亡要強些。能嫁與如日中天的燕云王為妾,已是多少女郎做夢都求不到的好結局了。 結果那女郎卻說,大王日后是要改朝換代、榮登大寶之人,她不愿一生鎖在深宮,硬是推拒了。 “四哥,你說當年鄭六娘多有眼光,那么早就預見到圣人會開國登基!” 瑞王的八卦之魂熊熊燃燒,說得唾沫橫飛。 “可惜啊,她最終選擇了沈侯,跟著沈侯去了北疆,結果年紀輕輕就葬身在那里了,連尸骨都沒能找回來?!?/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