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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婳音請他在長榻上坐了,將宮婢剛遞上來的熱茶借花獻佛,推到楚歡跟前。 “瑞王是否遇到了麻煩,他的信件怎會落入他人之手?” 兩人都不相信瑞王會做那出賣之事,定是被人利用。 “放心,今日大清早我還見過五弟?;旌涎嚎芍禄ゴ┑姆ㄗ颖闶俏宓芨嬷业模具€有其他消息,但我急著進宮,只聽他說完這樣一條,沒想到碰巧用上,正好解了今日大殿上的危機。” 有突然曝出的真假千金案橫在面前,涼帝決定先將互穿一案往后推一推,要先弄清互穿被告沈婳音的來頭。但互穿一案畢竟連信件物證都擺了上來,看上去煞有其事,于是涼帝命昭王、沈婳音和沈婳珠在兩案查清前都不得離宮。 楚歡道:“阿音,我替你打聽了,現(xiàn)在的情況是你和沈婳珠被單獨安排了住處,相隔很遠,就算出去也很難碰面。沈叔與夫人已經(jīng)出宮回府。” “我先問你,臉怎么回事,這次又是被誰傷的?是不是我們阿音生得太美,所以總是被人往臉蛋上招呼?” “你猜是誰?”沈婳音抬手蹭了蹭,還有些隱隱的疼。 楚歡推開茶盞,探身捧住她白皙的小臉仔細瞧了瞧,能想見當時對方用了多大力氣,恨道:“是楊氏吧?本王不對女人動武,下次互穿的時候,定替你打回來?!?/br> 沈婳音噗嗤一笑,嗔怪地拉下他的手,“幼稚?!?/br> 楚歡劍眉豎起,捏住她軟軟的右臉,“小小年紀,說誰幼稚呢?” “給我放手……”沈婳音皺著鼻子把他的爪子用力拍掉,“楚懷清祖宗,您老人家還有臉提互穿?” 提起這個沈婳音就一肚子火,那一腳斷樹、金釵入木,還有岫玉館斗琴,都是從誰而來?這祖宗從沒讓她安生過。 “楊姨娘敢打我耳光,我決不能就這么算了,這一次不必你替我出頭,我自己可以的?!?/br> 沈婳音神情堅定,清秀的小臉分明還稚氣未脫,驀地,她又想起了什么,堅定的表情有些松動。 “不過……還是得請你幫個小忙,只是小小小的忙而已噢。” 楚歡扶額,擋住自己唇角的笑意,垂頭裝著冷漠:“剛不還在說你自己可以?” “我……我忽然想到其中一環(huán),只有昭王殿下你能幫我呀?!?/br> 沈婳音試探地扯了扯他的袖子,小小的力氣仿佛撒嬌。 楚歡算是弄明白了,有事“昭王殿下”,沒事“您老人家”。行吧。 “明日夫人不是要帶崔氏入宮嗎?我想請你想個法子,在圣人跟前墊句話,把楊姨娘也請進宮?!?/br> 楚歡還以為偉大的阿音大夫有什么絕妙主意。他不可思議地繞到她跟前蹲下,捧住她的腦袋。 沈婳音花瓣似的小嘴被他的手掌擠得變形,聲音含糊:“唔!你干嘛?” “我晃晃看你腦袋里有沒有進水??!” 你腦袋才進了水!沈婳音恨恨咬牙,一指戳在他章門xue附近,戳得衣冠楚楚的昭王腰上一軟,仰坐在地。 他跌坐進午后的陽光里,棱角分明的臉被光影分割出清晰的明暗,陰影中的眸子深若幽潭,陽光下的眸子仿佛墨玉。 楚歡坐著沒動。 耍賴。沈婳音內(nèi)心翻了個白眼,跳下長榻,不情不愿地伸出手,“快起來吧,尊貴的昭王殿下。” 楚歡唇角一勾,搭上了沈婳音那只友善的小手,一用力,將纖細的女郎向自己拽來。 “會點xue了不起啊。” 楚歡張臂接住她,愉悅地回味著女郎小鳥般的一聲驚呼。 “竟敢偷襲本王,誰給你的膽子?” “楚家的王爺可真是一個賽一個的……那什么?!?/br> 詞匯太美,沈婳音不想說。 她臉色漲紅,使勁去推楚歡。 楚歡不放,眉梢藏了笑意,板起臉審問懷里的小姑娘:“讓楊姨娘進宮,不是給自己增加敵人嗎?” 上午在北辰殿中,沈婳音高聲爆出的一句“她冒充了臣女的身份想殺人滅口”,不僅令婳珠當場肝膽俱裂,還把喜怒不形于色的涼帝都炸得久久合不攏嘴。 緊接著是一團混亂,婳珠極力否認,沈婳音簡述始末,沈延的臉色精彩紛呈,白夫人則早就參與其中,怎么都脫不開干系。而涼帝,震驚又興奮地大手一揮,做主定要將真假千金案查個水落石出。 沈延:……謝主隆恩。 沈婳音簡直懷疑,涼帝對沈延打出的仗義牌是假,八卦心才是真…… 空口無憑,沈婳音向涼帝建議,派人將乳娘崔氏接入京中,即可見分曉。白夫人卻坦承,崔氏其人已然在洛京城里,明日即可帶其入宮對質(zhì)。 午后的陽光發(fā)燙,配著院中未被粘干凈的蟬的長鳴,籠得室內(nèi)一片燥熱。 沈婳音掙開楚歡的環(huán)抱,滿臉不高興地躲遠,垂頭理著衣裳的褶皺,嘟囔:“我可不相信楊姨娘什么都不知道。婳珠是她一手帶大的,那么小的孩子,乍然離開自己的親娘崔氏,進入到全然陌生的侯府,言語間難道真的毫無破綻?我不信?!?/br> 對于楊姨娘的嫌疑,沈婳音偶爾琢磨起白夫人當初領她進府的用意,隱隱摸到了這一層可能。夫人想幫侯爺找回親生女兒是真,對付素來不睦的楊姨娘……也定是要緊的一項目的。 小女郎的衣裙明明已順得很平整,卻還在東撫撫西弄弄,就是不肯抬眼看楚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