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公主被揭穿后 第7節(ji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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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三年前,她要是知道,自己無意間瞧見的衛(wèi)旸畫作,那畫了一半的紅衣女子,其實就是及笄那日的元姑娘,她就不會傻乎乎地以為衛(wèi)旸喜歡紅色,更不會特特穿一身紅,故意往他懷里撞。 丟了貴女最后的矜持不說,還被他毫不留情地推開,只得一句冷冰冰的:“章姑娘請自重?!?/br> 如果,如果…… 可惜,這世上沒有如果。 就像她沒法再忘記衛(wèi)旸,也沒法忽略他們兄妹之間的一切。她也知道自己這飛醋吃得有多可笑,可是沒辦法,他看向那丫頭的眼神,實在算不得清白。 恐怕連衛(wèi)旸自己都不知道。 后來事實也證明,女人的直覺有多可怕。 那日得知真相,她正在屋里插花,剪子一個不慎剪到了手,殷血汩汩往外淌,染紅了梅瓶里那支純白的山茶。丫鬟們嚇白了臉,她卻似感覺不到疼,呆呆坐在那,一動不動。 鬼迷心竅,也只在一念之間。 迎娶太子妃的消息,是她散出去的。趁衛(wèi)旸不在搬進東宮,堂而皇之地擔(dān)上“太子妃”的名,也是借了姑母的力,包括后來的滴血驗親,假意落水…… 甚至還有那些書信。 姑母為了更好地控制那丫頭,封鎖了所有消息,還截下了她寫給衛(wèi)旸的信。自己也正好利用這機會,找人模仿衛(wèi)旸的字跡,捏造了那兩封手書,自導(dǎo)自演了這么一出“護妻心切”的戲碼。 為了他,自己當(dāng)真是豁出去了。 可縱使如此,她還是進不了銅雀臺。 就像這么多年,自己從未入過他的眼一樣。 坐實了冒充皇嗣之罪,那丫頭早就只剩死路一條。衛(wèi)旸那么聰明,難道不知道,這個時候同她劃清界限、明哲保身才是明智之舉?況且他不一直都是這樣的人嗎,怎的這次…… 千里奔襲,還冒著被彈劾的危險領(lǐng)兵無詔回京。 就為了這樣一個累贅…… 拳頭在袖底捏得“咯咯”響,章夕櫻雙唇抿成一條直線。眸子在積雪映襯下,色澤格外深濃,仿佛看不見月星的極夜,寒意絲絲入骨。 正這時,書房方向忽然傳來一陣爭吵。那兒是東宮的禁地,除了衛(wèi)旸,沒人能進去。 章夕櫻狐疑地折起眉心,看了蕊初一眼。 蕊初福了福身,碎步過去打探,很快便領(lǐng)回來一個驚慌失措的小內(nèi)侍,“你個猴崽兒,生了幾個膽,竟敢擅闖書房?仔細太子殿下回來,揭了你的皮!” 小內(nèi)侍沒經(jīng)歷過什么風(fēng)浪,不經(jīng)嚇,才聽這么一句就“噗通”跪在地上,磕起響頭,“冤枉!奴才冤枉!元姑娘突發(fā)高熱,病倒了,奴才不過是奉命前來傳話,當(dāng)真沒有要闖書房的意思。” “元姑娘病了?”章夕櫻驚詫地看向銅雀臺,指尖下意識捏著袖口摩挲,若有所思。 小內(nèi)侍還在竹筒倒豆子般喋喋求饒,她已換上溫旭的笑,“起來吧,地上怪冷的。你也是愛主心切,才會辦錯事。殿下宅心仁厚,是不會責(zé)怪你的?!?/br> 說著,她眼尾余光又斜斜飄出,“不過殿下現(xiàn)在還沒回宮,等他回來,我便幫你轉(zhuǎn)達。想來銅雀臺現(xiàn)在也忙成一鍋粥,你也趕緊回,莫要再這耽擱了?!?/br> 小內(nèi)侍如釋重負般長長松出一口氣,得虧有章二姑娘在,否則還不知自己會怎么死呢。這么體意人,難怪殿下喜歡。 于是他歡喜地應(yīng)了個“是”,提著袍子顛顛跑開。 第7章 陪你 京郊,華相寺。 昨夜一場雪,滿枝紅梅皆堆滿了霜白,午后也不見消。 這樣的天,上山禮佛的人并不多。小沙彌提著笤帚,將院子打掃一圈回來,男人還立在大雄寶殿階前。佛像就在殿內(nèi),他只消多邁一步,跨過門檻,便可入內(nèi)參拜,偏他一動不動。 一瓣紅梅自他頭頂飄下,在半空打了個旋兒,落在他腳邊。 他始終閉著眼,直著背,兩手負在身后。 修長手指從袖口探出,無聲盤弄著一串奇楠珠子。純白袍裾隨風(fēng)飄揚,比雪還明凈。 小沙彌不覺看呆,正納罕他是誰,廊下便過來一個知客僧,同男人寒暄了兩句,領(lǐng)著他往后院去。 小沙彌直起脖子追了一眼,發(fā)現(xiàn)去的竟是山寺北角的客房,他眼睛都大了一圈,愈發(fā)好奇。 * “毒都蔓延成這樣了,知道來找我了?早干嘛去了?” 北客房內(nèi),云霧斂正埋首切藥。 褐色僧服袖子滑下來,他停手重新卷好。一綹烏發(fā)順勢滑落,斜過線條分明的下頜,襯出一張俊秀白皙的臉。 聽見開門聲,他頭也不抬地就挖苦,等瞥見來人的氣色,又倏地擰了眉,不等衛(wèi)旸開口,便起身去找藥箱,嘴里還不忘咧咧。 “跟你說了多少回,解藥尚未制成,你身上的鴆-毒并未根除,只是靠藥性暫且壓制住了。未免毒-發(fā),你平日且得比任何人都更加注意修身養(yǎng)性,不可情緒大動。否則毒火攻心,大羅金仙也救不了你。” 衛(wèi)旸渾然不在意,好似他說的不是自己,而是一個與他毫不相干的人。 隨意揀了張杌凳,他撩起寬袖坐下,將左手放在脈枕上。 雪后的日光輕薄,透過竹簾灑在他小臂,肌膚白皙如玉,直晃人眼。上頭的烏黑經(jīng)脈,便格外觸目驚心,一條條宛如皮下游走的毒蛇,沿手臂一路直奔心臟,馬上就要橫鎖咽喉。 衛(wèi)旸倒一點也不慌,猶自閉目養(yǎng)神,眉心微蹙,分明還在為俗世煩憂。 云霧斂翻了個白眼,施針的動作也明顯帶著幾分慍氣,有幾次下手過重,連他自己都心虛。 衛(wèi)旸卻連眉毛都不曾皺一下。 云霧斂暗自吸了口氣,越發(fā)懷疑自己早間聽到的傳聞,“聽說回來的路上,你縱馬太快,幾次都要摔下來,可是真的?”說完自己都不敢相信,“不能吧,連死都不怕的人,還有什么事,能把你嚇著?” 衛(wèi)旸沒睜眼,淡淡道:“與你無關(guān)?!?/br> “嘁?!?/br> 云霧斂白眼翻上天,對著他腕心又狠狠扎上一針。 他是大夫,有些事就算衛(wèi)旸不說,他也能猜個大概。 這次賑災(zāi)時間頗長,他恐衛(wèi)旸路上毒火突發(fā),便給他備足了能抑制鴆-毒的藥丸,足可保他一路性命無虞,可毒血還是蔓延了。 顯然這幾日,他情緒波動極大,都到了不可遏制的地步。 毒火攻心都不曾慌過神的人,什么事能叫他牽腸掛肚? 云霧斂哼笑,見他手臂上的血烏淡去了些,便及時收針,難得語重心長地勸道:“既然已經(jīng)認定人家,那就不要拖著,對你、對她都不好。把姿態(tài)放低些,你損失不了什么。” 衛(wèi)旸自顧自將卷起的衣袖放下,還是沒看他,“與你無關(guān),與她更無關(guān)。” “我都沒說是誰呢?” 卷袖子的手一頓,手的主人這下總算肯抬頭,拿正眼瞧他,卻是瞠著雙目,火星滋滋。 云霧斂“咝”聲倒吸一口涼氣,立馬攤手認慫,“當(dāng)我沒說。” 衛(wèi)旸懶怠為這點小事同他糾纏,甩了下衣袖,道:“不用多想,只是一個小meimei罷了,弱小可憐,需要人護著,孤便護著,僅此而已?!闭f完便揚長而去。 繡著銀絲鶴羽暗紋的寬袖在風(fēng)中獵獵,自有一股汪洋恣意的力量。 云霧斂抱臂側(cè)倚著門框,目送他身影消失在月洞門,劍眉高高挑起,意味深長道:“是嗎?” 或許是吧。 哥哥對meimei從來都是放不下的,哪怕只是撿回來的meimei。 可他好像并不知道,世間很多刻骨銘心的感情,都是從“放不下”開始的。 * 這次回京回得匆忙,宮里宮外都有一大攤子事等著要處理。 衛(wèi)旸早起便馬不停蹄趕去一趟京畿大營,出來又為元曦之事奔波許久。待一切落定,他原是想直接回宮去看她。奈何毒血已經(jīng)蔓延至脖頸,怕被她瞧見,他這才臨時改道去華相寺。路上還順便跑了一趟她最喜歡的糖津鋪子,買了一包梅子糖。 這一通折騰下來,再回宮,穹頂早已是漆黑一片。 各宮都升起了燈火,映得瓦頭積雪微微反光。 晚膳已經(jīng)預(yù)備妥當(dāng),照舊設(shè)在他的寢宮啟安殿和銅雀臺之間的翠湄居,離兩邊都不遠。 想早些將梅子糖給她,免得她因為自己晚歸再鬧脾氣,衛(wèi)旸來不及換衣裳,便大步流星,徑直往翠湄居走。 可那丫頭卻沒像從前一樣,乖乖在里屋等他吃飯。 取而代之的,是章夕櫻。 “恭迎太子殿下回宮,皇后娘娘知殿下今日回來,特特囑咐臣女好生伺候。御膳房送來些殿下愛吃的酒菜,臣女也親自下廚,給您添了幾樣小菜,不知是否合您口味?” 她微笑著迎上來,屈膝行了個萬福禮。 燈火幽幽,映出她清麗絕佳的容顏。一襲退紅縐紗裙如煙似火,束出窈窕身段,襯上那口嬌甜的嗓音,誠如一株隨水波動的芙蕖,我見猶憐。 饒是鐵打的心,也會化作亂指柔。 衛(wèi)旸卻無動于衷,四下掃了眼,冷聲問:“曦和呢?” “元姑娘已經(jīng)用過晚膳,回銅雀臺歇息了。” “用過了?”衛(wèi)旸眉心輕折,似是不信,扭頭就往銅雀臺去。 章夕櫻忙叫住他,衛(wèi)旸側(cè)眸睨來,她卻咬著唇欲言又止。 直到衛(wèi)旸耐心耗盡,她才福了福禮,枯著眉,煞是為難地開口:“恕臣女冒昧,元姑娘現(xiàn)在最不想見的人,恐怕就是您。這個中緣由,殿下應(yīng)當(dāng)最清楚。” 衛(wèi)旸一震,托著油紙包的手驟然收緊,里頭的梅子糖“咯咯”摩擦。 他沒再說話,也沒再往外走,只回身靜靜注視著面前之人,“孤不在的這段時間,她可有異樣?” 月色搖晃樹影,穿梭在窗臺檐角之間,他的聲音也被浸得格外深邃幽冷。 這是動怒的前兆。 邊上的內(nèi)侍宮人腿顫身搖,幾乎站不住。 章夕櫻卻平靜地抬起眼,徑直迎上他審視的目光,“不曾有?!?/br> “當(dāng)真?” “當(dāng)真。” 她斬釘截鐵道,從始至終都面不改色,心不跳。 屋里靜得出奇,很長一段時間都沒有人說話,只剩竹簾被風(fēng)吹起,“噠噠”叩著抱柱,一聲催更兼一聲,似敲在人心上。 撒謊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尤其在衛(wèi)旸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