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后清晨 第68節(ji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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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別的事情的話……” “阿徹!” 透過開門的縫隙,她看到兩個身影重合在一起,一個在前, 一個在后,不再像是普通朋友, 更像是一對被命運拆散的有情人, 一腳踩入分離的池沼, 還沾泥帶水。 心跳如鼓,仿佛有什么東西在沖到喉嚨口,干澀的東西不斷往上反,咚咚作響。 她驀然捂住胸口,手指捻住校服外套,下意識的往外扯,來來回回。 仿佛這樣,能讓心跳緩緩。 房間內,蔣喬聲音依舊溫和。 “周六那天,我去警局了,宋輕沉在,周池妄也在?!?/br> “那里面的警官你說,如果宋輕沉不撤訴,那就只能拘留我,還會留下案底?!?/br> 姜徹長長的呼出一口氣,推開從背后環(huán)抱住他的蔣喬,整個人斜倚在墻邊立著的軟墊子。 眼瞳微動。 目光定在面前的女生身上,神色不動,“鬧到這么嚴重,真稀奇?!?/br> 說話間,還帶有幾分旁觀者的樣子,態(tài)度不明。 蔣喬當場便紅了眼眶,她捂住唇角,繼續(xù)說。 “二黃告訴我,這件事情,你不準備再插手了。” 姜徹抬眼,“姜女士插手的還不都多嗎?” 蔣喬猛然捂住自己的唇角。 “阿徹,你忘記,初中的時候,是怎么對我說的嗎?” “是你說,不論我發(fā)生什么事情,你都會無條件的站在我這邊?!?/br> “我們不能在一起,我喜歡誰,你都會幫我?!?/br> 一句句地質問,從言辭溫和到言辭激烈,只需要兩三句話。 房間中僅剩下她一個人的聲音,清晰得鮮明。 姜徹慢吞吞地喚著她的名字,“蔣喬,那都是初中的事情了。” “可是你從來不會忘,也不是會違背承諾的人?!?/br> 姜徹定定的看著她,最后才長長的舒出一口氣來,垂下視線,漫不經(jīng)心撥弄開自己額前的頭發(fā),不斷的往后撩。 “你想要我怎樣?” 蔣喬這才露出笑意來。 “你能不能給宋輕沉發(fā)一條短信,不用寫太多,讓她同意撤訴就好。” 姜徹沒有立刻同意,唇角微勾。 “蔣喬,你真的看的起我?!?/br> “我讓她撤訴,她就會乖乖撤訴嗎?” 蔣喬打斷他,“宋輕沉喜歡你。” “所以呢?” “只要你讓她撤訴,她一定會同意的?!?/br> 走廊中的冷光燈格外晃人。 宋輕沉猛然抓緊手中的雨傘,變成支撐的東西,撐住她自己的身體。 蔣喬背對門口,沒有察覺到宋輕沉,她見姜徹停聲,又哽咽。 “阿徹,難道你真的想讓我背上處分,又留下案底嗎?” “還是說,你真的那么喜歡那個小結巴,喜歡到,眼睜睜的看著我留下案底,毀掉一輩子也無所謂?” 姜徹這樣不明不白的態(tài)度讓她焦慮。 說話時,聲音中裹挾水汽與雜音,看樣子,快要哭了。 姜徹低垂視線,兀自開口。 “好?!?/br> 他漫不經(jīng)心的答應,低頭拿出來自己的手機,修長的手指在屏幕上來回劃動,露出自己微信的界面。 上面跟宋輕沉的對話已經(jīng)被壓到最底下去了,但隱隱約約哈能看到,兩個人最后的對話還停留在昨天晚上。 他兩句空蕩蕩的問候,直到最后也沒有得到回應。 就像在宋輕沉請假期間,他也沒有給予宋輕沉反應一樣。 姜徹甕沉的笑了起來,他的手指很快,單手觸摸屏幕,點按幾個字,按了發(fā)送鍵。 又放到蔣喬面前,“發(fā)了。” 蔣喬的目光落在姜徹的手機界面上,看到她想要的話,才用衣袖抹了一把自己的眼睛,哽咽著往前,一把攬上姜徹的脖頸,整個人掛了上去。 “謝謝你,我就知道,你肯定不會放下我不管?!?/br> 話音未落。 宋輕沉的兜中有東西在震。 聲音很小,貼在她的大腿上,隔著一層薄薄的校褲,手機的位置隱隱發(fā)熱,拉扯著她的褲兜往下墜。 她身體驟僵。 不想去看。 第一次感覺到自己的褲兜這么沉,手機不似手機,是鉛塊,壓的她快要喘不過來氣。 手機還在震。 宋輕沉指尖顫抖,寸寸往下,手指伸進校服褲兜,又拿出來。 解鎖后,視線中明晃晃的出現(xiàn)一條微信消息。 【撤訴吧,放過蔣喬】 手機壓著手指,又沉又疼,快要拿不住。 心底高高壘起的磚墻在坍塌,她狠狠的咬住下唇,眼前隱隱模糊。 偏偏姜徹的聲音還在繼續(xù)。 像是要擊潰她心中的最后一道防線。 他說,“蔣喬,你錯了,我不喜歡她?!?/br> “而是垂憐。” “那個小結巴,看她可憐,跟她玩玩?!?/br> 像魔音灌耳。 后面的話,宋輕沉聽不見了。 她的世界陷入一片荒雜,陣亂的尖鳴席卷而上,酸澀的潮涌沸騰翻滾,一瞬間淹沒了她的思域。 手指不受控制的卸力,姜徹賠償給她的那個黑色雨傘摔在了地面上。 啪嗒。 安靜的走廊中僅剩下雨傘的聲音。 房間內,兩個人談話的聲音戛然而止,姜徹警覺的拉開門,看到的就是站在門口,臉色蒼白的宋輕沉。 她瘦瘦白白一個,原本凌亂的頭發(fā)因為沾了一點雨水而軟趴趴的裹貼在臉上,淅淅瀝瀝的往胸口處滴水,很快濡濕肩頭一小片,透出白皙漂亮的肩頸線。 褲腳高高的卷起,腳踝沾染著濕潮的水滴,順著筆直的小腿往下淌,有多狼狽,就有多漂亮脆弱。 眼鏡也被摘下來了,掛在自己的胸前,宋輕沉抬頭,杏仁一般的雙眸濕潤又明亮,藏著絲絲絨絨的潮氣。 他面色驟變,“你……” 萬馬齊喑,嘈雜的雨聲瞬間消音,僅剩下她一個人輕啞的低問。 “你早就知道,我喜歡你,是嗎?” 姜徹的眸光很暗,像是萬千昏暗集聚于此,他唇角微動,不輕不重的吐出一個音。 “對。” 撲通。 “所以,這幾個月以來,你的所做所為,都是憐憫?!?/br> 姜徹退后一步,離開蔣喬,躲開宋輕沉炙熱的視線,低下頭。 他蠕動唇角,沒有回應。 默認了。 撲通。 瞬間,仿佛有一只手揪緊了她的心臟,密密麻麻的澀意慌亂回流,覆蓋她全身。 一絲泣音從她的唇角邊緣溢出來。 “算了?!?/br> 恍惚間,宋輕沉的腦海中閃過許多場面。 千人喧囂的公益舞臺上,少年沉浸自我的舉起話筒,目光懶洋洋地掃過下方,狂野的甩開外套,發(fā)出清晰又沙啞的高音。 像嘶鳴,像咆哮,像抗爭命運不公,也像針對弱小者的垂憐。 垂憐。 從姜徹在舞臺上漫不經(jīng)心的與她對視上的那一刻起,就注定他們之間絕不平等。 她曾視他為長夜漫漫中的一點星光,而他只把她當做萬千眾人里的一粒蜉蝣。 她惶惶抬頭,目光順著他的臉頰飄向窗外,那里還在滴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