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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你要是覺得難受,那你給人老實道個歉?!?/br> 宋知覺得自己確實做錯了,他開始陷入沉思,陳柏宇和項彬的話題又轉(zhuǎn)到了別處。宋知低著頭,用勺子一次一次撇開碗里的豆泡,忽得一下從座位上站起來。 “干啥,嚇我一跳。” “坐這兒,別cao蛋啦?!?/br> 宋知說:“我去找他道歉?!?/br> 項彬撂下筷子,說:“你也不看看幾點了?” 小爆肚館熱氣騰騰,連收銀臺前的大電子鐘上也被糊了一層霧蒙蒙的蒸汽,其上顯示著二十三這個紅色數(shù)字。 宋知又坐回來了,胸膛一起一伏,依舊不能平靜。 “好啦好啦?!标惏赜顪惤?,一手拍拍他的背,一手用筷子夾了個羊棒骨,放在他碗里。 “明天再找,別氣了,消停消停,啊?!?/br> “先啃根大骨頭,你要是生氣,先啃他,咱們咬死他!嗦死他!” 宋知和他們廝混完,半夜回家,再在樓底下看見三輪車的時候,已經(jīng)完全提不起任何興趣了。 前幾天看它還是什么稀罕玩意兒,今天和方成衍又吵一架,再看它的時候,就變成一個純粹令人著急上火的東西。 打開家門,他發(fā)現(xiàn)客廳里亮著燈光。父母坐在沙發(fā)上看電視,誰也沒睡。 宋母問了聲:“怎么又這么晚才回來?” “你都去哪兒亂晃了?” 宋國嘯也瞥過他一眼,坐在那里,不怒自威。 母親起身給他把羽絨服掛在門口玄關(guān),問:“怎么這兩天也不見你收拾你的車?我今天下去買菜,看見雪水還在你那車上,那么新的鏈子,你得時常擦擦,別沒過半個月就放銹了?!?/br> 得,還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 “不想收拾它?!彼沃獡Q好了拖鞋,嘴上胡亂來一句:“銹了得了?!?/br> 母親輕聲訓(xùn)斥:“說什么呢?免費得的它就不金貴了嗎?” 宋知邊說邊往臥室里走:“不騎了,放著吧。” “您要是樂意,您老自個兒騎吧。” 宋國嘯從沙發(fā)上站起來,猛然跟了過來:“你什么時候能著調(diào)點?” 他說這話時,宋知已經(jīng)走到臥室里了,反手把門一鎖,兩耳朵一堵,在屋里當(dāng)縮頭烏龜,根本不聽他老子在外面吼什么。一個月以來,父子倆在飯桌上相對無言,這還是他們第一次爆發(fā)正面沖突。宋知整日無所事事就算了,跟他媽說話也不懂事,讓憋了已久的宋國嘯終于找到了發(fā)泄口。 宋國嘯一聽這鎖門聲,怒火更甚,狂拍他的屋門,喊他:“宋知!給我出來!” 宋知身子往床上一攤。凡塵俗事,與我無關(guān)。 門板咣咣地響著,脆弱的門幾乎離當(dāng)場斷開不遠了。 “明天趕緊去擦你的車!不然明天我讓收廢品的給你拖走!” “你跟他計較什么呀?”宋母趕緊在門外阻攔,“他擦不擦的,你生這么大氣干什么?” 宋知望著天花板,不吭聲,聽著宋國嘯在屋外大喊大叫。 他忽然明白了,吵架時人就該不吭聲,方成衍在這方面,的確是略勝一籌。 “我的車,我做主就是了,您甭管了!”他朝門口嚎了一嗓子。 門外沉寂兩秒,立刻引來更高聲的怒罵:“混球兒一個!” “簡直不像樣!一點也不如你哥!” 第56章 忘憂仙草 這句傷人之語并未給宋知帶來更多實質(zhì)的傷害, 他只是眼睛眨也不眨地看著天花板,然后咸魚地翻了個身。 一直等到母親把怒火沖天的宋國嘯拉回房,他才起來, 出門洗漱去了。 第二天一早,宋知便打算找去方成衍的公司。結(jié)果一出樓道口,先情不自禁地打了個寒戰(zhàn), 迎面的冷風(fēng)仿似在臉上刮刀子一樣。往外一瞅, 原來是昨個兒半夜里也下了雪,天地間雪色茫茫一片,小區(qū)石子路上的積雪尚且松松軟軟。但公路上可不是這樣的,地面上的雪被壓得結(jié)結(jié)實實, 一輛車慢慢地開過去,輪胎上的花紋便烙在地面上。 鏟車也還沒清理到他家門前,路況播報不斷地給北京市的司機們匯報路面情況,于是導(dǎo)致宋知等了半天, 也沒看見一輛出租車經(jīng)過。 他干脆走著去了。 身上的棉服外套還是早些年前的,卡其色的工裝款式,襯得年輕俊俏的小茶爺身形利落,不過到底是沒有嫂子新買的羽絨服保暖。手在襖兜里揣著, 依舊冰冰涼。 宋知一邊走, 一邊不斷地在想。 方成衍那晚來找他時, 天也是這樣的冷嗎…… 走完兩條長街, 終于在路上瞅見一輛出租,上車的時候,他鞋都已經(jīng)濕透了。 那股涼意從鞋面逐漸滲到棉襪上, 等抵達終點, 宋知下車的時候, 小風(fēng)那么一吹,他只覺得自己的手腳都在涼水里浸泡著。 真冷啊…… 宋知短促地往外呼一口氣,嘴唇里便冒出霧蒙蒙的白氣來。面前的摩天大廈,宛若頂天立地的巨人一般,占地約有兩個足球場相連那么大,面對這一長排現(xiàn)代化建筑群,宋知眼神還有些茫然。 這得上哪找方成衍去? 所幸進入大廈的剎那,溫暖的室溫立刻將他渾身冷意都盡數(shù)消融掉了。 他隨便逮了個經(jīng)過的人問:“請問,你們總裁辦公室在哪兒?” 那人掃了他一眼,急著要走,抬手一指:“你問前臺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