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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比之下, 國家的政策導(dǎo)向反倒是易于掌控的大風(fēng)向, 而某些無關(guān)緊要的點,反倒更可能會像霉菌一樣發(fā)酵,最終釀成一場金融風(fēng)波。 但這數(shù)字……未免也太過驚人! 饒是沉穩(wěn)老練的程開祖都要傻眼, 他從襯衫口袋里摸出電話想打給秦淮, 腦袋卻馬上反應(yīng)過來, 這個時間段,對方還沒起床。 一個老瘋子,公司都要沒了,還他媽在睡覺!心里雖然這么罵,但他不敢打擾。 這精神病可不是好惹的。 程開祖匆忙回到辦公室,翻找公司的通訊錄。 他粗短的手指在小冊子上一路下滑,停留在一個叫做杜修凡的部門主管后。 程開祖盡可能讓聲音保持鎮(zhèn)定:“杜主管,我是市場總監(jiān)程開祖,請問您到公司了嗎?” 那邊的聲音很平:“馬上?!?/br> “怎么?” 程開祖還在想該如何向一個陌生的領(lǐng)導(dǎo)解釋,但時間緊迫,他選擇開門見山:“今天剛開盤?!?/br> “股市大震蕩……”他一邊說,一邊焦躁不安地咬著下嘴唇,直把它咬得爆皮。“跌了一大半。” “……” “好,您快來公司吧,見面說?!?/br> 程開祖打開電腦上的銀泰同花、想要仔細研究。 隨著一片綠色涌入眼底,他有一瞬間的恍然。 好像回到了四季地產(chǎn)倒閉的那段日子。 那時候,他公司的股市也像現(xiàn)在這樣,跌得不堪入目,滿屏綠色,而他面對屏幕,心中充斥著深深的無力感。 那……方成衍的公司?在這一瞬間,程開祖顧不上每天精心擦拭的皮鞋會不會打褶兒,他疾走出辦公室,雙手搭在走廊的欄桿上,低頭往一樓大廳看。 打卡的上班族們堆集在機器前面,或是電梯前方,電子熒屏還在緩緩滾動。 世紀(jì)地產(chǎn)公司…… 看到了! 他眼神一頓,緊繃的神情隨后居然慢慢舒緩下來,那副模樣,像是一瞬間想通了什么難題一樣。 在一眾綠色里面,它紅得如此扎眼。 程開祖平靜地收回視線,不受控制地,嘴角抽動一下,繼而嗤笑出聲。 當(dāng)確認心中的猜忌之后,一身虛汗也不再冒出。 能提前招架住股市動蕩的,還能有誰呢? 他眼神陰狠下來。 四個月前,在他狼狽逃出縣城的前夜,程開祖對著自己家鄉(xiāng)的煤山磕過頭,發(fā)過誓。 他此次來北京的目的,便是不讓方成衍好過! 隨著公司主管們陸陸續(xù)續(xù)抵達,每個人在大廳抬頭看熒屏的時候,都會露出一副可笑又可悲的呆傻神情。 不會失業(yè)吧? 每個人都在想。 幸而程開祖聯(lián)系的杜主管是個極度冷靜、能撐住大場面的人。 杜修凡了解狀況之后,迅速作出決定。 大盤還會繼續(xù)下跌,這是一種基本共識。站在共識的一方則意味著無利可圖,對手盤應(yīng)運產(chǎn)生。 他注意到,有不少同行業(yè)公司都在向方成衍的措施保持一致,但這樣做,只會看空市場。他明白,如果一味跟上的話,單向的思維只會被更大的對手“收割”。 必須要在這短短的一上午,與方成衍的措施保持跟進,但又不能顯得太過急躁,免得被秦淮懷疑! 整個公司緊急召開會議,上層領(lǐng)導(dǎo)們迅速進入討論,為了拿出方案,忙成一鍋沸騰的開水。 …… 下午一點十分,張鳴終于回到北京。 公司的感應(yīng)推拉門朝他開啟的瞬間,張鳴心底還是發(fā)虛。 清源鎮(zhèn)的公安尚未對他立項調(diào)查,問題并不嚴重。但現(xiàn)在輕率地跑回來,萬一那邊出什么事兒,無法及時解決的話,情況只會對他不利。 雖然如此,張鳴還是萬分想回家,兒子在北京游手好閑地混日子,他媽早些年前就死了,沒人管。 而且在南方的日子,實在不堪回首。那不是身體折磨,簡直是精神折磨。 該死的方成衍! 眼瞧快要過年,各個董事們總不能再用工作的借口按著他不松口,那未免也太不人道。 他人逢喜事精神爽,和一起回北京的同伴走到公司大廳,抬頭輕飄飄掃一眼頭頂懸掛的電子熒屏。 一下看了個大癔癥。 “這?!?/br> 他驚訝地嘴巴張大,露出因常年吸煙而附著煙漬的牙齒。 “怎么了?”“墨鏡”不懂他在吃驚什么,只是叫他快點跟上。 張鳴一邊走,一邊三步一回頭地看電子熒屏,滿懷震驚地待在電梯里,完全不知道公司現(xiàn)在處于一種怎樣瘋狂運作的狀態(tài)中。 抵達辦公室,他叩響門,恭敬順從地叫一聲: “秦董。” “進來。”里面的人說。 “墨鏡”率先推門而入,然后張鳴才跟上,他說:“我從南方回來,專門來跟您說一聲?!?/br> “祝您春節(jié)快樂?!?/br> 秦淮背對著他,黑色的轉(zhuǎn)椅把人掩得嚴絲合縫,只有一根高爾夫球桿從那里探出,伸在半空中。 那是一根質(zhì)感不錯的球桿,桿身呈現(xiàn)出灰白的色澤,桿頭的金屬冰冷、反光,富有重量感。 “回來了?” 椅子里傳來幽幽的一聲。 “辛苦你了,張副董。”秦淮轉(zhuǎn)過來,面上在微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