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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愣在原地,才發(fā)覺,宋知這兩年來過得真的很痛苦。不然怎么會從那個簡單、愛笑的人,變成這樣一副模樣? 他低低喚了一聲:“宋知?!?/br> 宋知冷淡地瞥過,已經(jīng)打紅了眼睛。 光頭扶住墻,從地上顫巍巍地站起,還要沖過來和宋知打架。張令澤忙起身,伸手去薅住光頭的外套。 “別打了!”他攔在中間勸架。 “別打!” “是自己人!”張令澤夾在兩人中間,宋知被光頭一把拽過,躲開張令澤,拽到側(cè)面,眼眶上緊跟著挨了一拳,一瞬間痛得他睜不開眼。 對方見狀,趁機用拳頭掄向他柔軟的腹部,宋知往后趔趄兩步,瞬間大汗淋漓,貼在過道的墻面上喘息。 “你媽的!”光頭破口大罵。 “別打了,給兄弟個面子?!睆埩顫苫琶r在光頭身前,不許他再有別的動作。 不知道從哪來的力氣,宋知一把甩開前頭的張令澤,又猛地竄過來和光頭廝打,拳頭鋪天蓋地垂下來,你一拳,我一拳,來來往往。 就在他精神徹底亢奮之時,手臂忽然被拽住了。 后跟來的另一個小混混拽住他要打人的手,用力一扥。 當場脫臼。 再也使不上力…… 張令澤白了臉,又急又慌。他看到宋知的左臂無力地垂下,徹底失去剛才如同牲口一般的猛勁兒,臉變?yōu)闈q紅,額頭細汗密布。 哪怕是這樣,在緩過神之后,他還是不要命地沖上來,要和這兩個混混干仗! 這算什么打法? 張令澤真是害怕了。 打架的時候,宋知一向是腦子最精的那個,一打二?他是真不打算給自己留后路了! “別動他!別動他!”張令澤夾在亂局中大吼,他拉住光頭,推到一邊,伸出手擋住另一個人,把宋知護在身后,不許他們過來。 “cao。” 光頭往地上啐一口唾沫,里面帶著咸腥的味道,他口腔也被打得出血,鼻子里的血尚且還在流。 “這就是你等的人?我cao了,得幾把狂犬病了?”光頭胸口大起大伏,覺得這一架打得真他媽憋屈。 宋知脫臼的肩頭開始腫脹,在看不到的地方,有淤痕逐漸冒出在皮膚上。 但這一波亂架很爽。 所有的忿恨和怒火全發(fā)泄在他們身上,心里的郁悶竟然松快許多。 他靠在墻上,張令澤的背影護在前面。 “你們出去!”張令澤推走他們:“先出去!” 兩個混混對宋知最后投去一個威懾的眼神,這才開始往外走。 張令澤忙回頭看他。 這一下可不得了。 他看到粘稠的血液以緩慢的速度從宋知的右眼睛里流出來,眼皮變得鼓脹,皮膚撐得很薄,睫毛粘在下眼瞼上。 一副不忍讓人多看的慘況。 張令澤快要嚇死了。 “你眼睛在流血。” “你睜開。” “我看看?!?/br> 宋知無力地喘息,他睜開被血液黏著的眼皮,張令澤湊近了觀察,立刻如獲大赦:“沒事沒事?!?/br> “眼球沒事,是眼眶出血?!彼τ眯l(wèi)衣袖口給宋知擦掉鼻梁旁邊的血,語氣關(guān)切。 宋知推開那只手。 除了方成衍,他不會再讓別人抱他、吻他,以及摸他的臉。 “雷子來了!“光頭在外面叫起來。 “快他媽撤!” 兩個混混朝通道吼一嗓子后,迅速跑遠。 張令澤聽到后,臉色一變:“小知,一起走吧。” 他抓住對方那條沒事的左手臂,往宋知來時的通道口走。 自己走出去兩步,可發(fā)覺后者紋絲不動,張令澤回頭看,宋知慢慢靠墻滑下去,好像脫了力。 “走呀!” “警察來了!” 宋知沒有反應,僅僅用流血的眼睛向他投來無所謂的一眼。 他的血從眼底逐漸滲出來,終因積攢過多,涌出眼眶,化作一道血痕慢慢劃過臉,一直延伸到下巴。 白皙的皮膚襯得血痕更加鮮紅。 這一幕簡直令人心驚。 張令澤不自覺地吞咽口水,眼前的一幕,他也許會終身難忘了。 情況緊急,他不得不再次拽拽宋知手腕,把人帶出去:“別犯倔?!?/br> “快點跟我走啊?!?/br> 宋知煩躁不已,甩開他:“走不動,你走吧?!?/br> 片警兒已經(jīng)在往里頭打手電了,明亮的光束正好照在張令澤的眼睛上,晃得他忙用手臂遮住。 可宋知還是沒有要走的意思。 張令澤最后凝望他一眼,定定地站了五秒后,往相反的出口跑了。 “說你什么也沒干?!彼麃G下一句,離開的身影迅疾。 “別跑!” 片警拔腿去追。 宋知癱坐在原地,警察從他面前跑過。 他發(fā)覺自己的眼皮在迅速腫脹,手臂也是,關(guān)節(jié)錯位,一塊骨頭凸出來,稍微動彈,就會引起劇烈的疼痛。 眼睛已經(jīng)腫得很高,紅鼓鼓的,眼眶里的血沿著原有的道路,不斷濕潤原有的那道痕跡,下巴上凝結(jié)的血珠,滴在外套上,連接成一小片潮濕。 他忽然想到什么似的,偏過頭,右眼動了動,去把旁邊的麻袋掀開。 底下人的臉露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