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門小繡娘 第33節(ji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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繡球干貝蒸熟后,便潷凈湯汁,鍋置火上加入清湯、精鹽、黃酒調(diào)個湯汁,最后再將湯汁澆在繡球干貝上菜便做好了,是道嫩爽多汁,鮮而不膩,甘美滑潤的菜色。 靈香兒這邊做好了兩道菜,喬琪方才回來,他手中卻只慘兮兮的摘了一把蔥。 靈香兒一抬眸,竟見他一雙桃花目里還噙著委屈,她不免抿唇一笑,心中想到堂堂皇子殿下素日里過的是君子遠庖廚的日子,大概是五谷不分的。 她便立刻接過那把小蔥,盡量佯裝出真心實意的的樣子,夸道:“喬琪哥哥真厲害?。∵@蔥摘的真好!我正要用這蔥!”她說著還把小蔥洗凈切成碎末,將兩道菜上各綴了一點兒。 喬琪自幼便是天子嬌子,文韜武略,絕美過人,聽過的夸贊不知凡幾,可這次夸贊的人卻是哄他的,他看著她努力裝出的真誠模樣,頓時體會到了一種寵妃的心情,也跟著笑了起來,邊伸手去拉她邊道:“跟我來?!?/br> 靈香兒又趕忙安排府中廚子再做花菇鴨掌、蓮蓬豆腐、金絲酥雀、如意卷才跟著喬琪去了。 “晚膳便在花園子中用吧?!眴嚏骼`香兒的手,帶她一起穿過幽深漫長的回廊,奔向暖意昂然的,他特意留在王府里的,長勝不衰的一小方春光中去。 零星的雪花飄進回廊里,融化在靈香兒的指尖,涼風(fēng)卷過他的香,讓她覺得雪花簡直致幻的迷藥,它讓人變得柔軟,明明是冷冰冰的,卻偏偏能引起人的莫大溫情。 喬琪方才已經(jīng)命人在花暖房子里布置了一塊用膳的地方,香燭、桌案皆已經(jīng)齊備,靈香兒坐在紅木雕花的椅子上透過五彩的琉璃瓦向外望去,窗外是漫天的飛雪,這里卻是鮮花爛漫,悠悠芬芳,好似世外桃園。 下人將膳食布好,喬琪笑吟吟的拿著白玉酒壺,斟了一杯酒,開口道:“這是倭國進貢的清酒,細膩綿密,入口甘甜,香兒可要飲一杯?” 靈香兒想起自己上次醉酒后跑到喬琪家告白的時光,竟覺得曾經(jīng)在岷縣的日子恍若隔世,一時間心緒千萬的點了點頭。 她接過喬琪手中的白玉杯,指尖觸碰到他微涼的手,竟讓靈香兒的心緒感受到了撫慰。 喬琪道:“我聽說今日是太后召你進宮的,難為你了?” “沒有難為到。” 沒有難為到?那便還是難為了。 “發(fā)生了何事?”喬琪的眸色暗了幾分。 靈香兒思量著今日的事,嬪妃盡皆在場,即便她此時不說,明日也會傳遍整個朝堂,喬琪哥哥依舊會知曉。 她便盡量語氣輕快的將事情講了一遍,又道:“從前我還擔(dān)心斥云道長是來騙吃騙喝的,想不到推掛占卜竟如此了得?!?/br> 她說完又抿了一口酒愁道:“只是皇上的病依舊不見起色?!?/br> 皇上的病一日沒好,國便一日無君,要說靈香兒倒也不是憂國憂民心懷天下,素日里宇文喬琪雖然不說,她也知曉如今局勢喬琪身上的擔(dān)子頗重,他還有陸皇后的仇要報,可如今他擔(dān)著天下,便只能先把私仇擱置下,心中定然有許多苦悶。 而且皇上如今這樣病著,她和喬琪哥哥的婚事也只能耽擱著,想到這里她不由得輕輕嘆了口氣。 喬琪自然察覺了,他將指尖輕輕壓在她的指腹上,柔聲道:“這一切總會過去,總有一天,我們能去過想過的生活?!?/br> 他又露出個淡笑:“一想到這結(jié)果,我便覺得很欣慰。” 是啊,總有一天一切的煩悶痛苦都會過去,一想到這結(jié)果,就會讓人倍感欣慰。 喬琪一仰頭,將杯中之酒一飲而盡,也許是清酒的緣故,使宇文喬琪身上的冷香又多了一分。 他的眼尾染上了一層綺麗的薄醉,本來如美玉般瑩白的膚色卻不見緋色,反而凝成了一種,略微有些沉重的,不帶血色的白,喬琪整個人便比從前多了一份斂也斂不住的蕭殺之美,他仿佛已經(jīng)失去了耐心,從前那層對世界展示的慵懶的、涼薄溫柔的面紗,越來越薄。 靈香兒抬眸望著喬琪一時不知該說什么話,她那份認真的懵懂勁兒,卻正好跌進了宇文喬琪那雙桃花眼里,他心便溫柔起來,面上又帶了一種調(diào)皮的笑意,他單手撐著額角,瞇眼道:“我怕是醉了,入寢吧?!?/br> 靈香兒被他猝不及防的挑逗羞得臉上一燙。 他也不給她選擇的機會,只打橫抱起她,一路來到了湯室里。 直到天邊泛白,他才終于饕足又珍重的把她攬在懷里,沉沉的睡了。 第二日,一向勤勉的靈香兒終于乏的起不來,宇文喬琪卻好似昨日干壞事的人不是他,一早便輕手輕腳的起床,入宮去了,他走時,她還倦著,便只懶懶的動了動身子,他便俯下身來給她掖被子,又在她額頭輕輕吻了一吻。 靈香兒便好似又跌入了一個甜蜜的夢里,又在沉沉的睡去了。 直到日上三桿她才從榻上起來,竟還覺得全身發(fā)酸,她才梳洗完畢,宮中便來人通傳,說太后要召她入宮,她便胡亂的進食了兩口白粥,又細細的凈了口,再挑了一件煙云蝴蝶裙,外面披了一件妝緞狐衾大氅,向慈寧宮趕去。 可當(dāng)暖轎落地之時,所出之處卻不是慈寧宮,而是養(yǎng)心殿。 “這不是皇上住的地方嗎?”靈香兒心下狐疑。 小太監(jiān)卻在一旁道:“姑娘,二皇子也會到。” 不是太后要見我,為何喬琪哥哥也會在此? 靈香兒雖然心中納悶,但此時情景,便只有往前走一條路了,她邁過養(yǎng)心殿的朱漆大門,便向殿內(nèi)走去。 她輕提曳地裙,將脊背繃得筆直,養(yǎng)心殿內(nèi)一應(yīng)布置古樸又威嚴,龍游祥云紋的赤銅鉆花香爐里然出裊裊的熏香來。 不知怎的靈香兒竟覺得這香充滿了魅惑,像一種迷離的破碎。 皇太后坐在皇上的病榻邊上,滿面愁容。 靈香兒恭恭敬敬的對太后見了禮,太后轉(zhuǎn)過身道:“平身吧,你過來些?!?/br> 第47章 迷魂香 靈香兒不知所以, 只得依照著太后的吩咐,到了皇上的病榻前,她垂著眸, 不敢直視皇上, 因此并未看清皇上的顏面,只見到他穿了一件明黃色暗紋的寢衣,樣式簡潔, 未有任何明繡, 上好的真絲面料發(fā)出瑩瑩的光澤, 靈香兒微不可察的蹙了一下眉。 太后道:“是我讓你過來的, 本來是想讓喬琪也過來, 可他剛從北境回來, 朝堂上還有緊要的事, 恐怕要再有一會兒才到。你便把昨日發(fā)生的事, 連著喬琪做的夢,原原本本的講給陛下聽吧,哀家相信他聽得見?!?/br> “是。”靈香兒便柔聲將昨日紫羅蘭變色之事, 連著喬琪夢中遇見仙人的話,一并柔聲講給了昏迷不醒的康仁帝,她聲音又甜又脆, 清越動聽, 講到動情處太后竟然紅了眼圈。 她說完了話, 太后道:“聽見了沒, 昊兒, 已然有了神諭, 你的病就快好了?!?/br> 太后說這話時候, 靈香兒正好站在康仁帝宇文昊身邊, 竟然隱隱覺得他的手指微不可察的動了一下。 靈香兒正出著神,就見小太監(jiān)恭著身子過來稟道:“豫王殿下來了?!?/br> 他才說完,喬琪便從外殿進來了,他身上穿著絳紅色金線蟒袍,在養(yǎng)心殿古樸的陳設(shè)映襯下,竟有種威嚴的美感。 靈香兒一時竟覺得心臟好像漏跳了半拍。 她反應(yīng)過來,立刻福了一福:“參見豫王爺?!?/br> 喬琪挑了下眉,目光里帶著幾分挑逗:“平身吧?!?/br> 他又對太后施了禮。 太后擺了擺手,又對靈香兒道:“我和喬琪有幾句話說,你先去殿外候著吧?!?/br> 靈香兒福了福便退了出去。 日光從檐角緩慢游移至靈香兒的臉頰上,喬琪才從養(yǎng)心殿出來。 他笑瞇瞇的對她伸出手:“等累了嗎?” “不過站了一會兒,有什么可累的?!?/br> 她說完這話,與他四目相對,看見他眼中的那絲曖昧,想起今早的腰酸腿軟,不由得臉上一燙,忙把目光移開了。 他拉住她的手,兩人便一并上了轎子。 他許是覺得自己昨夜折騰的太過,今日倒是十分老實,只一邊拉著靈香兒的手,一邊用拇指在她手背磨蹭著。 兩人一并回了王府,一進門,就看見柔娘帶著靈熙練八錦緞,靈熙現(xiàn)下身子好了許多,太醫(yī)說適量的運動可以幫助身體康健,柔娘便開始每天教起靈熙功夫來。 靈香兒見了道:“熙熙冷不冷?怎得穿的這樣少?” 靈熙素日里看見喬琪都是躲著走,此時便一吐舌頭:“被你一說,我倒是覺得冷了,jiejie,我回去換衣裳,然后便和柔jiejie一塊吃晚膳,你不必掛心我了。” 柔娘也怕喬琪,福了一福和靈熙一溜煙跑了。 喬琪道:“靈熙定是沒讀書?!?/br> 靈香兒怕他又責(zé)罰靈熙,趕忙道:“喬琪哥哥,我午膳也未盡,現(xiàn)下餓的緊,我們快去用晚膳吧?!?/br> 喬琪聽她一說果然不再追究靈熙,跟著靈香兒進屋了。 因著今日有些疲憊,晚膳便遣了下人將桌案擺在寢殿里用。 靈香兒果然吃下了不少,喬琪被她帶動著也比素日里用的多了些。 用過了晚膳,兩人便一并躺在了軟榻上,屋里燃著裊裊的茉莉香,靈香兒把頭在喬琪胸口蹭了蹭,又鉤住他的脖子,抬起一雙小鹿眼望著他道:“喬琪哥哥,我今日見到皇上,總覺得他病的有點怪。” “我家小姑娘看出什么來了?” 靈香兒坐起來道:“因著我娘留下的密信上曾說過懷疑陸皇后是繡線上被人下了毒,所以今日我便格外注意了一下。” “可父皇的寢衣上沒有繡圖樣?!?/br> “明繡是沒有,暗繡卻不然?!?/br> “哦?可見得什么端倪了?” “陛下的寢衣是真絲所制,真絲本是天然的桑蠶絲精練而成,此面料吸光順滑、絲線較密,手感柔和飄逸,光澤優(yōu)雅,成珍珠光亮。可今日陛下穿的那件卻過亮了點,按理說皇上是絕不會用劣質(zhì)的材料的。” “你是說?” “但我卻不知道用了什么法子?!?/br> 喬琪冷聲道:“這人便是多年前給我母后下了毒的兇手,見著事情沒有敗露,又如法炮制了?!?/br> “可是陛下已經(jīng)昏迷月余了?!?/br> 喬琪嗤笑道:“我還沒死,他們也不會讓他死?!彼f完又意味深長的看了一眼靈香兒。 靈香兒捏了一下喬琪的掌心,心疼道:“確是得先救醒陛下。” 只是如此怪病何人可解? 電光火石之間,她心中突然想起一個人,她和喬琪不由得同時脫口而出:“斥云道長!” 第二日,喬琪果然帶斥云入了宮,因著太后本來篤信神鬼之說,陛下的病又看了許多太醫(yī)都束手無策,又有喬琪保駕護航,斥云入宮一事,倒也十分順利。 只是太后還一并叫了太醫(yī)院的幾名太醫(yī)一并前去。 斥云今日難得的穿了件簇新的道袍,胡須面頰都理得干干凈凈,竟然有了幾分仙風(fēng)道骨,他細致的看過皇上的病體,太后急道:“如何了?道長可有良策?” 斥云一揖道:“陛下是心血不足之癥,貧道回去細細琢磨個方子送給院判大人,再由太醫(yī)院定奪可否一試?!?/br> 眾院判點頭稱是,其實皇上的脈象平穩(wěn),并未見出異樣,只是一直便昏迷不醒。 幾位太醫(yī)心中也有了些猜測,可猜測便是猜測,胡亂說出來是要掉腦袋的,因此倒是心照不宣的說是心血不足之癥。如今聽斥云也是如此說,更覺得是同道中人,理解的點了點頭。 太后道:“既如此,道長回去便細細琢磨個良方,若能救醒陛下便重重有賞!” 斥云恭恭敬敬的謝過恩,便跟著喬琪回了王府。 豫王府內(nèi),喬琪坐在把紫檀木的椅子上,沉聲道:“說吧,今日到底看出來什么了?” 斥云干笑了兩聲:“殿下冰雪聰明,便是和殿下心中所想一致,皇上卻是中毒?!?/br> 宇文喬琪果然并不驚訝,只慵懶道:“你可篤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