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jīng)年不識酒沾唇 第3節(ji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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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啰嗦!滾出去,別礙我的眼!”他橫眉怒道。 “哦。” “還有你記著,屬玉是我的師侄,他體質(zhì)特殊,聽不見也不能說話,你別煩他。” 我莫名其妙,他都聽不見,我怎么煩得到他。 屬玉拱手做了個拜別禮,便領(lǐng)著我出門了。目的很明確,是靠近山腳下的民居。 一路無話,腿長的人步子也跨得大,我小跑跟在后,他的袖子被風(fēng)灌滿,劍穗與發(fā)絲交纏,俠氣滿溢,仙氣有缺。 許是因為如此,我才覺得他并不難接近,多看了他的袖口幾眼。 明明里面什么也沒有,是怎么裝下荷包的? 他還是注意到了我的目光,思索片刻,從里面變戲法般又拿出個裝滿靈石的荷包。 一樣整齊的針腳,一樣滑稽的鴨子,底下還有個不起眼的名字:秦屬玉。 我咽了咽口水:“這個,給我?” 他將荷包放到我手上,輕描淡寫,并不當(dāng)靈石是什么稀奇玩意。 我明白過來,靈石對我而言是能源,但對于他們修士而言,只是普通貨幣,我一時震驚,杵在原地不動。 沒有語言交流,他自然不知我為何停下,以為冒犯了我,于是指指前面的民居,又指指荷包,示意我不必拘謹(jǐn),只當(dāng)是酬勞就行。 我誕生的時代,可控核聚變已經(jīng)實現(xiàn),能源幾乎取之不盡。但此刻,我身處這蠻荒之地,這里的人明明擁有更優(yōu)越的能源,卻棄之不用,偏偏推崇什么仙魔之說。 我看著秦屬玉,切換出一個標(biāo)準(zhǔn)的微笑表情,然后收下荷包。 何不食rou糜,低電量自動關(guān)機的煩惱,只有我知道。 不管怎么說,今天的荷包比昨天的更重,所以,秦屬玉,也是個好人。 好想回去,到底什么時候才能收到總部的信號? 到了第一戶人家,主人開門見到我們,不用介紹,就像見到救星一般將我們請進里屋,一邊焦急地念叨。 “自從前幾日去了山中打獵,回來后就是這副模樣了?!?/br> “昨晚鬧騰了半宿,天亮才止住,仙長,你可一定得救救他啊?!?/br> “莫不是真的中了邪……” 窗欞上還掛著冰晶,室內(nèi)卻暖和得詭異,中毒者卻只穿了薄薄的中衣,床上的人安靜得連呼吸聲都沒有,被褥皺巴巴堆疊在一旁,他渾身赤紅,皮膚上滿是燙傷的燎泡,盡管額頭上蓋了冰敷過的毛巾,但效果甚微。 我走到床前,按慣例,開始探查生命跡象。 深度昏迷,腦干反射消失,判定死亡,可進行清理。 但這兒不是我工作的戰(zhàn)后廢墟,沒有指令,所以我只進行結(jié)果反饋。 然而家眷們才聽到個死字,就暈了過去,一時間府宅里亂作一鍋粥。 秦屬玉連比帶劃,費了好大勁才把人都勸出房間。這應(yīng)該不屬于任務(wù)的一環(huán),于是我對他說:“對不起?!?/br> 他搖搖頭,只從袖子里掏出一只小巧玲瓏的木偶,讓我拿著。 木偶是水鳥模樣,周身呈紫紺色,長頸赤目。 也有點像荷包上的鴨子圖案。 然后他將床上的人翻身,手指輕點對方的后脖頸處,默念了句聽不懂的咒文,片刻后,,一只指甲蓋大小的蝎子破開薄薄的皮rou,爬了出來,它通體雪白,尾部卻消失不知所蹤。 接著,床上那個被我判定死亡的人,竟微微動了動,有蘇醒過來的征兆,室溫也開始下降。我震驚不已,但秦屬玉卻習(xí)以為常,仿佛對他們這些修仙之人來說,這只是個小術(shù)法。 至于離體的蝎子,則被我手中的木頭鳥銜住,吞下。 我連忙將鳥捧到眼前端詳,雖然它的做工遠遠比不上我見過的鳥形機器人,但好歹能模擬進食行為,算是個雛形。 修仙世界真是無奇不有,但更吃驚的還在后頭,吞完蝎子的木頭鳥竟開口說話了:“這是屬玉鳥,你可以通過它和我說話。” 我大概過了半分鐘才反應(yīng)過來,方才是秦屬玉的聲音。 他也料到了我的驚詫,只簡略解釋道:“我祖上是偃師?!?/br> 偃師是古時的工匠名,他們能做出能歌善舞的木偶,也有傳說稱這些木偶能“活過來”。 我有些激動:“人形木偶,你也能做嗎?” “嗯?!?/br> “那,像我這樣的呢?” “這……請恕在下愚鈍,不懂你的意思?!?/br> “沒什么……你真厲害。” 我稍作冷靜,問道:“既然有這木偶,為何之前不拿出來?” 秦屬玉的語氣嚴(yán)肅起來,將我拉到角落處,低聲道:“我和薛師叔這次出來,越少人知道越好,木偶會暴露我的身份?!?/br> “為何?” 他有些難以啟齒,“雖然還不知道來龍去脈,但……這蝎毒,是我們門派獨有的。” 我本就因為木偶的緣故對他萌生了幾分欣賞,現(xiàn)下更為同情他,“那個薛師叔似乎很難相處,你也不容易?!?/br> “不不不,你誤會了,薛師叔雖然擅長煉毒,但這蝎毒和他沒關(guān)系,我們門派內(nèi)有一處冰湖,寒冰千年不化,若有修行無法突破瓶頸的弟子,都會去那里冥思,體虛者常常會染上寒毒,只能用蝎毒來以毒攻毒。此蝎名為骨尾蝎,因尾部頎長似人脊骨得名,進入人體會逐漸與脊骨融合,像消失一樣,所以師叔才說,這毒一旦生效就會消失?!?/br> 難怪方才取出的蝎子只有半截。 我難得聽人一次性說這么話,所以雖然對蝎毒不感興趣,也接著他的話說了下去,“蝎子消失的同時,熱毒與寒毒抵消,人反而恢復(fù)了正常?” “沒錯,若是單用蝎毒,所以只能在它與脊骨融合前取出?!睂儆聒B說話的時候眼珠會滴溜溜轉(zhuǎn),比秦屬玉本人表情要生動。它說:“這位小道友,你雖然修為……有一點欠缺,倒很聰明伶俐?!?/br> 他直到現(xiàn)在也沒問我姓名和門派,倒是省去了麻煩,畢竟我的程序里缺少關(guān)于說謊的樣本數(shù)據(jù)。 很奇怪,我居然和聾啞人在愉快聊天。而荊年作為我來到這里的第一個人類,自然又被當(dāng)做了對照組。 所以我問他:“真的嗎?昨天有人還說我傻?!?/br> “謙虛了?!?/br> 我很開心,同時也有點不解,“你這么會聊天,為什么和你師叔要用手語溝通呢?是不是他逼你陪他練手語?” 秦屬玉呆住,半晌才笑道,“道友你可真會說笑。” 攀談的時間里,中毒者的體溫漸漸下降,蘇醒過來,于是他收聲,并吩咐我去通知其他人,我老實照做,并給嚇暈過去的家眷賠不是。好在毒已經(jīng)解了,他們不僅不計較我的失言,還千恩萬謝,要留我們吃飯。 秦屬玉以還要給其他人解毒為由,婉拒了。 我們便一家一家地尋訪,說是協(xié)助解毒,但其實都是秦屬玉在解,我只是給他打個下手。 轉(zhuǎn)眼間,又到了黃昏時分,不過才晴朗半日,現(xiàn)下又驟然狂風(fēng)大作。天又黑又沉,云翻滾似觸礁的海浪,粉碎成怒吼般的風(fēng)聲。 秦屬玉望著天,若有所思道:“我居然忘記了,明日是五黃啊?!?/br> 民間認(rèn)為每月的初五、十四、二十三不是吉利日子,因為此時五黃入主中宮,天有異象,不宜出門辦事和婚喪嫁娶等。 我不甚在意,“那一會兒完事了就回客棧,歇一天不出門唄?!?/br> “今晚可能回不去了,還有最后一家,也是最棘手的?!鼻貙儆駠@了口氣,“其實我們昨夜三更便前去了那家府宅,奇怪的是明明癥狀符合,卻沒在體內(nèi)找到蝎子,于是只得先用丹藥緩解下癥狀,再靜觀其變。” “會不會是已經(jīng)融合了?” “不可能,沒有寒毒齊下,融合的人會內(nèi)火攻心,活活燒死。” “既然這蝎毒如此猛烈,為何會出現(xiàn)在普通人身上?” “照理說,普通人的確不可能接觸到我派內(nèi)部的毒?,F(xiàn)在鎮(zhèn)上都在傳,毒是在后山上染的,但目前還沒找到證據(jù)?!鼻貙儆裾f到這里便打住了話頭,“抱歉,這本是我們宗門的內(nèi)事。道友,你只需到這最后一家看看,我們再商量怎么解毒?!?/br> 聞言,我不免有些心虛,“要不,我們今天先回去吧,我應(yīng)該幫不上忙。” “也好,我還是回去和師叔商量下再去荊府吧?!?/br> “什么府?”我腳步一頓。 “荊府。” 第4章 一把傷痕很多的劍 “誰中毒了?” “他們家公子?!鼻貙儆衿娴?,“小道友,怎么突然反應(yīng)這么大?” 我莫名松了口氣,“沒事……我覺得,咱們還是去看看吧。” 他倒是沒多問,“好?!?/br> 就當(dāng)是為了靈石,跟荊年當(dāng)面道個謝吧。 荊家的府宅是鎮(zhèn)上最為氣派的,只不過此刻卻大門緊鎖,仆人忘了點燈籠,守門的石獅隱在暗處,面容仿佛都變得陰森可怖。 再走近些,聽到里面?zhèn)鱽砜奁统臭[聲。敲門片刻,鬧聲依舊不止,其中多了一行腳步聲。 給我們開門的是荊年。 看到他的瞬間,我恍然以為他又在對我笑,惡意直白如毒蛇。再細看,少年并無表情,只是天生一雙笑眼,眸子明正如琉璃瓶。 真是奇怪,這樣的一張臉,居然能作出那樣的神情,如果他和我一樣也是人造物,其中工藝定然精妙無比。 荊年此刻一手拿著竹瓢,另一只手拿著塊往下滴水的帶骨羊rou,用手肘開的門,像是在廚房干活中途出來開門的樣子,凌亂倉促。 說起來,他每次見我,手上都要拿點什么東西,真客氣啊。昨天是兔子和衣服,今天是羊rou。 我也舉起手里的屬玉鳥對他揮手,“晚上好。” 他臉上閃過詫異,這個微表情只浮現(xiàn)一瞬,在看到我身旁的秦屬玉后,馬上消失。 “兩位請進,老爺和太太已經(jīng)恭候多時了。”荊年喚來兩個和他一樣打扮的下人,“仙長遠道而來,好生伺候。” 然后拎著rou就要退下。 他怎么裝作不認(rèn)識我?我自然不讓,“你就這么走了?” 他晃晃手里的rou,“水應(yīng)該燒開了,奴才得去守著。” 他說得好有道理,我一時語塞,回頭正巧看到秦屬玉疑惑的目光,想起我們來的目的,便順口說:“不是說你們家少爺中毒未解嗎?” “中毒的人要解毒,沒中毒的人要吃飯?!彼麑ξ椅⑽㈩h首,去了后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