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虞。”

    傅祈弦的聲音不大，只是重重地打落到她的耳膜上。

    他很少這樣連名帶姓地叫她。

    短短的兩個(gè)字像是帶著重若千鈞的力道，讓杜虞的眼淚已經(jīng)再也無法忍住在眼眶里，一下一下地飛快向下掉落。

    她扭了扭下巴，垂著頭的小姑娘把自己的臉蛋藏了起來，濃密漆黑的睫毛上下?lián)溟W著。

    在玄關(guān)的燈光下，傅祈弦能清晰地看見她鴉睫上沾染上的淚珠，細(xì)碎地掛在了她卷翹濕潤的眼睫。

    再生氣的話也說不出來了。

    原本胸口被堵得悶疼，想要把她推開讓她好好反省的想法，也在瞬時(shí)間煙消云散。

    他說不清楚是什么樣的感受。

    也許愛一個(gè)人本身就是一件復(fù)雜到難以言喻的事情，即使再讓自己下決心去做什么，也到底都還是會(huì)被她的情緒絲絲入扣地牽引著心底的弦。

    傅祈弦很輕地在心里嘆了口氣，隨即抬手給她擦掉了臉頰邊的淚痕。

    他選擇放棄似的，遵從著內(nèi)心最深處的本能伸出手，左手臂從她的肩頭繞過，手掌從背后到了她的右邊肩頭，用力地把她抱進(jìn)了自己的懷里，右手把手掌心墊在了她的腦后。

    懷里的人哭得無聲無息的，只有被他摟住的肩膀輕輕地顫動(dòng)著，背脊也在微微抖動(dòng)。

    像一只自己把自己縮起來、可憐巴巴的小麻雀。

    傅祈弦把她抱緊，而懷里的人似乎是察覺到自己被接納的狀態(tài)，原本垂落在身體兩側(cè)的手也小心翼翼地攥住了他的衣擺。

    見他沒有作聲繼續(xù)冷硬地讓自己松開，小丫頭的手又往上去了一些，松垮垮地把手臂掛在他的腰上，很輕地抱著。

    抽泣的聲音也漸漸出來了。

    傅祈弦握住她肩頭的手撫了撫，杜虞感受到他的靠近，剛才的恐懼瞬間便消失了大半，只是從心底控制不住般蔓延上來的后怕讓她在這樣的小動(dòng)作里確認(rèn)了傅祈弦的意味兒以后，一下子就收緊了抱住他的手臂，把自己往他懷里鉆。

    是個(gè)會(huì)看眼色的孩子了。

    傅祈弦被她蹭得真是什么火都發(fā)不出來了，只是還堪堪穩(wěn)著心緒，默不作聲地任由她先將情緒都發(fā)泄一通。

    杜虞沒哭多久就收了聲，但還在一下一下地抽著氣兒。她十根蔥白的手指全部都牢牢地絞住了他的毛衣，把自己的手靠在他的腰上，整個(gè)人也幾乎全數(shù)貼到了他的跟前。

    “哥哥?！彼杨^埋在他的胸口，傳出來的聲音聽起來是悶悶的，音量也很小，但卻沒有了以往撒嬌賣乖的狡黠和取巧，只是很認(rèn)真地道。

    “哥哥，對不起?！?/br>
    這句話只是很短的五個(gè)字，杜虞說出口后，卻已然有一種胸口大石落下的感覺。

    少見的語調(diào)落盡耳朵，傅祈弦低下頭看她，安靜地等著她說下一句話。

    杜虞抱著他腰的手愈發(fā)用力，像是有些擔(dān)心和難以開口，聲音很輕。

    夾雜上哭音濃重的鼻音，她的聲音微微沙啞著，但聽起來又軟又糯的。

    “是我只顧及自己的想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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