寢室文學 第37節(jié)
他一抬頭,齊教授正笑吟吟地看著他。 接下來的內(nèi)容更是讓他提神醒腦: 齊教授由白居易講到了他的弟弟,白行簡。除了唐傳奇《李娃傳》,白行簡的聞名作品還有一則:《天地陰陽交|歡大樂賦》。賦中出現(xiàn)了大量房中術(shù)術(shù)語,“琴弦”“谷實”“金溝”“蠶纏綿”等,又經(jīng)荷蘭外交家高羅佩翻譯成英文,聞名世界。它用文學語言全面地敘述了性愛的溯源,分類,過程,心理與性|愛的細節(jié),為分析和研究人類性科學提供直接資料作出重大貢獻。 江淇文挺傻了,不禁在心中大呼:這是我可以免費聽的嗎? 講完這段插曲,齊教授就開始繼續(xù)白居易的內(nèi)容,好似這段專門為了叫醒江淇文一般。下課之后,江淇文陷入沉思。余也大佬叫他多看書,他本來也想指著閱讀量拓寬眼界,但昨日的ai實在不能滿足他的需求——他需要的,不正是這樣一個能坦然接受這種題材且博學通透的教授嗎? 雖然但是,齊教授并不年輕,心里會有些退縮……況且如果他能坦然面對這個話題,也不是江淇文了。 他滑開手機,誤點開了相冊。不太愛拍照的他,前排還停留在有他們在醫(yī)院被拍下的那一頁。幾張千手觀音,和一個擁抱。 他承認他有賭的成分。那一刻他的確上頭了。 沖了。 江淇文在門口將齊教授攔住,還是沒直接問出了昨天他打的那些問號,而是針對白行簡的《天地陰陽交|歡大樂賦》提出了質(zhì)疑。 “大概就是這樣,說實話我其實不太懂您說的這個文學價值,能不能具體說說呢?” 江淇文問完,梗著脖子,視死如歸地等著。 齊教授聽了,點了點頭,然后上來就問出了一個令他僵住的問題。 “你不自|慰嗎?” 江淇文驚得一時不知如何回答。 “首先我要申明我不是專業(yè)研究這個的,只能簡單說一說。剛剛我說白樂天每作詩令老嫗?zāi)芙?,這是一種什么精神?你學文學的,你最基本得有這個覺悟吧?!饼R教授挑眉,溫藹透著一股直爽和傲然,“不能脫離人民大眾。照你的說法,你刻意不寫,你的文字就是脫離人民大眾。” “我也不是說遠離大眾,”江淇文回答,“只不過是通篇的話……” “只要你的出發(fā)點是好的,不以此博人眼球,通篇yin|蕩又何妨呢?情|欲不被利用,就不羞恥。和悲慟、狂歡和愛,一樣。這都是平等的,嘶,還是說你不能,呃,共情?” “我能共情,”江淇文急忙為自己的功能解釋,“只是從心底覺得并不像其他您說的其他情感那樣光明磊落。” “這倒是說到點子上了。不過你的羞恥從何而來?違反規(guī)定。你的倫理從哪兒而來?古代母子搞在一起就浸豬籠,可古希臘兄妹搞在一起便萬物降生。你的羞恥來自遠古刻意的規(guī)訓。你要說你能共情,那你這是李諤行為。” “???” “李諤是文學批評家,寫文討伐駢文這種文體,你猜他用什么文體寫的?”齊教授挑眉。 “嗯,駢文?那也太……” “對?。∫痪湓?,放得下才能拿得起?!饼R教授把保溫杯一夾,瀟灑離開,“我后面要開個會,自己好好想想吧,孩子?!?/br> 晚上的501,江淇文又匆匆把今天的收獲整理在手稿上。 屠龍課程·第一周·周二:結(jié)束。 第40章 正義的體育課代表 江淇文和柳生那天協(xié)定,這兩周如往常正常相處,無論如何都先把體育考試過了。本來是個好事,可人比人氣死人,熊青最近追女神有大進展,舔到最后應(yīng)有盡有,這讓江淇文倍感寂寞。 “臥槽臥槽,她發(fā)語音了!” 宅哥:“內(nèi)容?!?/br> “她說她買藥回來路上手揣兜里,結(jié)果沒來得及扶,在湖邊摔了,結(jié)果劈了個叉。怎么回?” 面條說:“別問,問就是母胎solo。” 二老板說:“別看我,我不會做沒有選項的攻略。” 江淇文主動請纓:“我來!回一個‘哈哈哈哈哈哈哈’,一定要多打幾個?!?/br> “為什么?”熊青真誠請教。 “現(xiàn)在通哈膨脹,”江淇文振振有詞,“這樣顯得比較捧場?!?/br> “原來如此?!毙芮嘁荒樆腥淮笪虻谋砬?,“我再發(fā)一個‘你笑死我得了’怎么樣,夠不夠活潑?” 柳生和宅哥:“……” 宅哥總結(jié)道:“真是一個敢說,一個敢信?!?/br> 兩人都不服,理論了幾句,什么男人的幽默云云。宅哥冷哼了一聲,轉(zhuǎn)向柳生,“你今天中午不是也摔了?” 柳生上午沒課都沒出門,一臉懵逼,“???” 精彩的來了。 話音未落,身旁的江淇文就湊過去把他從凳子上拎起來,“臥槽你摔哪兒了?屁股?站起來我看看。我就說你今天一下午一動不動是王八,是不是腳腕崴了?我那正好還有跌打……” 眾人:…… “……酒?!?/br> 江淇文的碎碎念終于在所有人灼灼的目光下停了下來。 宅哥冷笑一聲。 被拎著領(lǐng)子的柳生揮拳:“你才是王八?!?/br> “……江哥。”熊青委屈,“你剛剛可不是這么教我的……你雙標?!?/br> 二老板重新戴上耳機:“以我多年玩galgame的經(jīng)驗,選后者,好感度至少加+10?!?/br> 宅哥斜他一眼,“現(xiàn)在他教的才是正確做法,你先微信安慰一下,然后現(xiàn)在下樓去接她,懂?” 柳生道:“最好是語音,用一種堅定而可靠的語氣?!?/br> “懂了懂了?!毙芮嘞麓泊┬?,立刻就準備出門。 柳生和宅哥同時制止了他。 宅哥:“換一個帶外套?!?/br> 柳生:“換個兜大的外套?!?/br> 熊青不解,望向江哥,后者聳肩表示他退出這份感情。 宅哥解釋:“手冷放你兜里牽手,都冷脫下來給披著。” 柳生補充:“她說手插兜里,回頭你給她買個手套?!?/br> 熊青抱拳,謝過兩位爸爸,飛也似地走了。 江淇文中午聽了一個辯論培訓,下午上了一節(jié)西方文論。經(jīng)過和齊教授的談話,他發(fā)覺和博學者聊天,后者會針對你的問題從自己強大的知識庫里拽出一條最精準的、最一針見血的案例給你。簡直就是一條獲取人生真理的捷徑。 一回生二回熟,這回直接沖上去把下課的老師逮住,又聊了半天。 晚上,和柳生遵循慣例去練球。 兩人面上生分,動作卻默契一致,到點了,無人開口就雙雙自動往出走。隔壁來幫忙收學生證的學委見了,大奇,順口一問:“干啥去了?” 面條擺擺手:“遛狗去了?!?/br> 傍晚只有室外籃球場開門,兩人在黑天的白色燈光下扔著籃球。 柳生每誤飛出一個球,江淇文就飛奔而上,又因為柳生接不住高空拋球,只能由江淇文人rou帶回,親自遞到手里。 果真如遛狗一般。 江淇文上了一個療程的課,膽子大了,把手覆在柳生抓著籃球的手上。溫熱貼上冰涼,漸漸包裹住。 “帶你感受一下手腕發(fā)力,”他在背后環(huán)著他,在俯身在柳生耳后說,“下壓?!?/br> 柳生耳朵凍得更紅了。 “哎,對了?!苯课馁澷p,“關(guān)節(jié)在動,感覺到了嗎?” 柳生小聲應(yīng)了一聲。 “你自己試試。”江淇文放手,柳生小心運球—— 球飛了。 兩人又給同學們演示了一下遛狗。 江淇文干脆放棄了球,握住他冰涼的手進行虛空模擬,突然感覺到柳生抖了一下。他心不在焉地往下摸,摸到了類似印痕的凹凸感。 江淇文牽起他的手,放在鼻尖聞了聞,有薄荷和青草混在一起的味道。 “你貼膏藥了?受傷怎么不和我說?” “我沒有?!绷驯惶Ц叩氖殖榛貋?。他不僅不和他說,還是出發(fā)前故意揭下來的。 拜托,他真的很需要及格。 “你是什么時候受傷的……是不是上節(jié)體育課就已經(jīng)傷了,怎么不跟老師說?” “你不要管我?!绷鷲灺曊f,“只是勞損而已?!?/br> “勞損你還日更八千?!苯课姆艘乃迹笆謱憦U了怎么辦?” 柳生不說話了,抱起臂抬頭瞪他。 “我管不了你,”江淇文立刻認輸,“那……你最近別用手了,去跑一跑,一樣鍛煉體質(zhì)的。今天校園跑跑了嗎?” 柳生猛然驚醒,“壞了……” 說時遲那時快,遠處跑來一個高瘦的男生,是繞著籃球場四周跑過來的。他看見柳生,露出了一種嗔怒的表情,“太過分了,柳生,我在樓下等你好久。手機拿來?!?/br> 池良宙手里跨著一個白色的大帆布袋,是上下課的常見搭配了。但不同的是,他的帆布袋正在黑夜里發(fā)出耀眼的光。 “不好意思,我給忘記了,”柳生又愧疚又想趕盡支開他,“今天我自己來就好……” “那不行,錢都收了你就是我的客戶,這是我的工作,哪有讓你跑的道理。” “哦……”江淇文發(fā)出恍然大悟的腔調(diào)。 最近體育老師和他說發(fā)現(xiàn)很多人的校園跑路線都是一樣的,但系統(tǒng)向來只能一機一人,而且每個人打卡點不一樣,所以他猜測可能有校園跑潮,告訴江淇文也是希望他能多加留意拍點視頻,以供體育學院做公眾號無素材之需。 他看著這個發(fā)光的沉重袋子,明白了不是一個簡單的袋子,而是集西大懶蛋手機之大成的一個袋子。系統(tǒng)不允許其他設(shè)備登錄校園跑賬號,這些人就把手機直接遞給他。 比如身邊這個人,就是懷有僥幸心理,與不法分子同流合污的不良群眾。 而面前這個人,就是非法盈利的黑色產(chǎn)業(yè)鏈的源頭了。 “我想起來了,”江淇文認出了池良宙,“之前學長給我買的書好像是你送的快遞。你業(yè)務(wù)挺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