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悅捧著一只螃蟹，他碗里的面早就風(fēng)卷殘云般地干光了，現(xiàn)在舉著一只蟹鉗，沾了醋咬一口，換做別人做的海鮮，他都不怎么愛吃，但溫荷做的不一樣，而且今天的海鮮，莫名地美味。

    “白色而已，有什么稀奇的？”他撇撇嘴，踩在凳子上的腳趾得意地翹了起來。

    正在對面客廳和溫荷談著話的白簡瞧見了，笑了笑，轉(zhuǎn)而繼續(xù)將注意力投入到和溫荷的談話中。

    “不對，就是稀奇，”白鷺一本正經(jīng)地搖搖頭，“尾巴顏色越淺越稀有啊，而且也越厲害，黑色除外，因為我們幾乎沒有黑色的人魚，所以就把這個顏色從人魚尾巴的色卡中剔除了?！?/br>
    “阿悅，你以后可不要和人說你尾巴的顏色，”白鷺伏在桌子上，烤餅里夾著剁碎的章魚足，咯嘣彈牙，“有些變態(tài)就喜歡玩尾巴好看的人魚，賊變態(tài)的?！?/br>
    “你怎么知道得這么清楚？”

    “那這是很正常的事情嘛，你們?nèi)祟惒灰蚕矚g漂亮姑娘漂亮男生，然后有些人，他喜歡，但又沒人喜歡他，所以就變態(tài)了啊?！?/br>
    是這么個理。

    “不過阿悅你也不用擔(dān)心，沒人敢動你的，你一爪子都能呼死那些不咋樣的人魚?！卑樢е撅灒项^有鍋巴，脆脆的，mama真的好會做飯，他愛mama。

    “什么算是不咋樣的人魚？”斯悅不了解這些。

    “不能說是尾巴顏色深吧，因為好歹還算是純色，跟你們?nèi)祟愐粯永?，比如你們很多工作就不招殘疾人對不對，那人魚尾巴如果有雜色，受過傷，也是殘疾人魚啊，這種人魚的體質(zhì)一般都特別差，很難的?！卑槾蟾攀锹?lián)想到自己了，嘆了口氣。

    “你這兩天感覺尾巴怎么樣？”斯悅問道。

    白鷺晃了晃腿，“比之前好，之前在外面只能看兩集電視劇，現(xiàn)在能看兩集半。”

    “……”

    “那阿悅你呢，你現(xiàn)在覺得自己有什么和以前不一樣的嗎？”白鷺好奇地問道。

    斯悅搖搖頭，“沒什么不一樣的?！彼贿呎f，一邊伸手又從盆子里拿了一只蟹腿。

    白鷺指了指他手邊的一堆殼，“你以前不怎么吃海鮮的?！?/br>
    斯悅低頭看了看，半晌，他說：“我媽做的，我當(dāng)然喜歡?！?/br>
    不過可能也有轉(zhuǎn)換的一部分原因在，他以前的確是沒覺得海鮮這么好吃，好吃到停不下來。

    溫荷見斯悅恢復(fù)到之前的樣子，放心了些。

    轉(zhuǎn)而對白簡說：“之前你說聯(lián)姻的時候，我怎么都沒想到，你們兩人能真正走在一起。”若說之前的談話都帶著試探，今天就真的是在交心了。

    斯悅沖動，溫荷一直擔(dān)心他身邊出現(xiàn)和他一樣沖動的人，那兩個人湊在一塊兒，就是雙倍的沖動，簡稱炸藥包。

    “阿悅脾氣不好，平時肯定是多包容了?！睖睾奢p聲道。

    “還好，偶爾會有點小脾氣，大部分時候都很好說話，也很好養(yǎng)活?！卑缀喭嫘Φ馈?/br>
    溫荷笑起來，“養(yǎng)活就是在騙我了，阿悅最挑食，但不會說不喜歡就不吃，頂多是少吃和多吃的區(qū)別，但不好吃的東西吃過后他還會發(fā)牢sao?！?/br>
    白簡想起平時斯悅吃東西的時候，的確是這樣，不會對廚房阿姨的工作指指點點，但不喜歡頂多夾一筷子，再不會夾第二下了。

    “人魚活得那樣長，到時候我不在了，我真是擔(dān)心……”溫荷捏著茶杯，眉眼間盡是擔(dān)憂。

    斯悅脾氣差，性子急，要是等成了人魚又和人發(fā)生沖突，那一拳頭下去，不得要了人的命。

    溫荷想到這種可能性都眼前一黑。

    白簡寬慰她，“您別擔(dān)心，一切都有我在?！?/br>
    “我會慢慢教阿悅的。”人魚的很多習(xí)性，阿悅要親身體會過才能知道，不是一朝一夕就能記住，能學(xué)會的。

    斯悅趿拉著拖鞋從餐廳那邊過來，本來是想好好說話的，走到白簡和溫荷跟前，沒料到，打了個嗝。

    “……”

    溫荷趕緊把他推到一邊，“這是吃了多少？”

    斯悅站在沙發(fā)后邊，“沒多少啊，但吃了很多螃蟹和蝦。”

    溫荷轉(zhuǎn)過頭不解地看著斯悅，“你不是不愛吃海鮮的？”

    “可能是你做得好吃?！?/br>
    “我以前也做過，沒見你愛吃啊。”

    白簡倒了杯茶遞給斯悅，斯悅接到手里，在旁邊的小凳子上坐著，感慨道：“啊，那就是我現(xiàn)在是人魚的口味啦，但我覺得辣椒也還是很好吃?！?/br>
    “白鷺呢？”溫荷問道，“他沒和你一起過來？”

    “他在收尾。”斯悅笑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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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陽陽趴在無菌室的小窗上，臉被鋼化玻璃壓成了餅，他對門外的人吼：“快點，給斯悅打電話！打電話！我要！和他嘮嗑！”

    他的手機沒在身上，他要斯悅給他送手機，送游戲機，不然在這個破屋子關(guān)上一個月，活人都得被憋死。

    房間其實很大，配備的有洗手間，沒有臥室，但生活物品一應(yīng)俱全，換洗的衣服全都是研究所消殺過后的病號服，除了洗手間，屋子正中間就是一張病床。

    三面密不透風(fēng)的墻，一面是由指紋鎖面容鎖密碼鎖，三層鎖構(gòu)成的自動開合鋼板門。

    房間內(nèi)亮如白晝，頂上的燈嵌入天花板內(nèi)，成六邊形，看得人頭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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