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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氏嘆息道:“世人都是這么過來的。” 阮卿看了她一眼,說:“從來如此,便對嗎?” 張氏最后還是妥協(xié)了,但臨走前反復(fù)叮囑她不能讓賈母知道,阮卿也知道挑戰(zhàn)封建思想會付出多大的代價,也不硬剛,默默應(yīng)了。 她叫了賈珠過來準(zhǔn)備問問他的想法,賈珠正紅著臉支支吾吾說不出個所以然,阮卿就聽外面的丫頭道:“二爺來了。” 阮卿一怔,也顧不上循循善誘了,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問:“快說,你有什么想法?!?/br> 賈珠聽父親來也急了,賈政最為迂腐,聽不得這些話,他有點緊張,想也沒想脫口而出:“……兒子自然是信得過母親的?!?/br> 賈政很少在這個時間點過來找她,賈珠給賈政請了安后就退下了,阮卿想著自己是不是該回避一下,就聽賈政道:“你和大嫂子在給璉兒珠兒相看?” 阮卿一愣,點頭道:“是,怎么了?” 賈政道:“我與國子監(jiān)祭酒李大人家有約定,你有機會請他家姑娘來看看,沒問題就定下吧。” 還好吳茗這幾年積威甚重,賈政到底是沒敢先自作主張給人定下。 不過也差不多了。 她剛跟張氏說孩子要自己選擇婚姻,盡量不要包辦婚姻,然后賈政反手就給了她一耳光。 阮卿深吸口氣,道:“我還得問問?!?/br> 她指的是問賈珠,賈政卻理解成了問賈母和張氏,因此也就沒說話。 勉強算是按住了戰(zhàn)火。 第35章 【35】 十幾歲的少年人正是害羞的時候,賈政又催人來問了幾次,阮卿見賈珠確實是說不出所以然,就松動了些。 不過,盲婚啞嫁畢竟是不好,阮卿在特地去看了看李家小姐,李紈是什么樣她心里有數(shù),因此也只是走個流程,不過在徹底定下之前還是要問問賈珠。 她等賈珠來請安的時候特地屏退下人,問:“家里近來準(zhǔn)備給你相看親事,你心里可有成算?” 賈珠一怔,紅著臉道:“兒子還小,急什么?!?/br> 阮卿之前幾次問他都有些匆忙,也是現(xiàn)在才突然意識到,賈珠的情緒不對,不是少年人的害羞茫然,是真的不愿意。 她本來就是隨口一問,這些孩子平時想接觸除親人以外的異性都困難,她本意是想讓賈珠親自去見見李紈的,結(jié)果感覺到這份不愿,阮卿幾乎是當(dāng)場一個激靈,“你有什么想法只管直說,母親總會為你做主的。” 賈珠回過神來,笑道:“哪能勞動母親,就是不太想分心罷了。母親……可看好了人家?” 阮卿道:“本來我是想問過你的意見的,但你父親說他已經(jīng)為你定了國子監(jiān)祭酒家的小姐。你老實說,你可有心上人,別等定下了反而害了人家姑娘。” 她能感覺到賈珠在緊張,并且有點心虛,微微瞇了瞇眼,道:“你不說,我就回你父親,讓他定下了?!?/br> 賈珠一怔,慌忙道:“阿娘,別!” 急了急了他急了。 阮卿更確定自己的猜測,好整以暇地看著他。 賈珠僵了片刻,終于認(rèn)輸,苦笑道:“兒子不確定那算不算喜歡,不好和母親含糊其辭,只是對于這李家姑娘……我確實是不愿的?!?/br> 阮卿挑眉道:“你知道她姓李?你去看過人家了?” 她平時觀察賈珠和丫鬟姐妹們的相處,能感覺到賈珠更偏愛活潑大方的姑娘,李紈據(jù)說是嫻靜優(yōu)雅的閨秀,未必符合他的眼光。 阮卿對官配并沒有什么執(zhí)念,何況按原著來說,官配沒幾個有好結(jié)果的,人是活的,不能只看文字劇情,她道:“說說,哪家的姑娘,我總是希望你好的?!?/br> 賈珠抿了抿唇,道:“就是有幾分好奇罷了……而且,我也怕爹娘不同意?!?/br> 阮卿說:“能有什么不同意?你就是看上個乞丐我也有辦法,怕就怕你心里有喜歡的,又不拒絕父母安排的,到頭來兩個都辜負(fù),出去可別說你是我兒子。” 好奇有時候就是愛情的開始,他才十六,完全來得及。 而且出身在她這不是問題,只要姑娘沒問題,阮卿都可以跟酈芷說一聲讓她把人收為義女封個公主郡主什么的嫁過來,到時候就沒人敢說賈珠的妻子有什么問題。 但前提是,姑娘性格人品沒問題。 賈珠無奈地笑笑,道:“怎么可能是乞丐……” 他沉默了一下,試探著說,“是我在老祖宗的莊子上見到的一個姑娘,母親放心,我沒敢逾矩,只是怕是要辜負(fù)各位長輩的厚愛了。” 阮卿哦了一聲,道:“行了,你也不用跟我酸唧唧的,回去吧,我去跟你爹商量一下?!?/br> 賈珠禁不住露出喜色,忙作揖道:“那兒子就謝過母親了。” 阮卿嘆了口氣,心想還好她只是對賈政說自己沒意見要問問賈母,不然直接定下來,多造孽啊。 正好夜里賈政過來,阮卿就道:“老爺之前提過的,和李家姑娘的婚事……怎么樣了?” 賈政道:“我已經(jīng)和李老爺通過氣了,怎么?” 阮卿:“……嘶?!?/br> 她沉吟片刻,干脆把鍋甩給了吳茗:“父親今兒剛遞過話來,說珠兒的婚事他心里有數(shù),讓我們不要插手?!?/br> 阮卿知道在賈政心里情投意合就是扯淡,所以干脆用孝來壓他,果然賈政神色一怔,有些遲疑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