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頁
沈姨娘眼前發(fā)黑,站都站不穩(wěn),被石榴勉強(qiáng)扶住。石榴指著百靈“你”了半天也沒能說出一句話,想到小姑娘中午出去的時候還笑著來跟她們道了句別,下午就失去消息生死不知了,眼眶一紅,頓時落下淚來。 實際上別說是這個時代,就是現(xiàn)代,被拐走的孩子也很少能找回來,基本就是天人永隔,再難相聚。 阮卿暗暗咬了咬牙,做任務(wù)者以來第一次生出濃重的殺意。 她騰地一聲從椅子上站起來,語氣冰冷:“備車,跟我去見老爺。” 百靈一怔,還以為她說的是賈政,但一聽說要備車,很快就反應(yīng)過來是賈代善。 她惶恐道:“太太!” 阮卿說:“沒時間解釋了,我們先走,石榴,你等我們走后稟告老太太和大嫂子?!?/br> 因為她們一直關(guān)注,所以最先知道出事,阮卿接下來要做的事比較出格,跟張氏她們說了可能就走不了了。 沈姨娘和石榴幾乎要以為她們都女兒完了,依照平常,哪怕是世家嫡女,丟了也只能去報官,但幾乎沒有可能找回來,這個時候的漂亮姑娘丟了,結(jié)局可想而知。 兩人忙不迭道謝:“多謝太太,多謝太太……” 阮卿沒再聽,轉(zhuǎn)身就走了。 王熙鳳見狀也忙有條不紊地吩咐下去讓人穩(wěn)住局面,以圖給阮卿多爭取時間。 阮卿在路上就忙給吳茗發(fā)了條消息:“借兵給我,安春丟了?!?/br> 然后又給酈芷發(fā):“寫圣旨,安春丟了,我要帶兵去找?!?/br> 吳茗剛睡下,聞言垂死病中驚坐起,忙起身換好衣服,下人問也直說想出去透透氣。 酈芷這時在批閱奏折,當(dāng)即也是一驚,不過她常年居住深宮,早就練出了喜怒不形于色的本事,抬頭對身邊近侍淡淡道:“備筆請圣旨來?!?/br> 一切都在有條不紊地進(jìn)行著。 當(dāng)賈母和張氏被動靜驚醒,得知阮卿已經(jīng)乘車離府后,阮卿已經(jīng)用榮國府的令牌出了城。 她在下人膽戰(zhàn)心驚的眼神下起身,淡然迎著士兵警惕的刀劍,亮出自己手中的令牌,道:“榮國府二房次媳賈王氏求見父親,榮國公。” 兩個士兵對視一眼,擺擺手就有人轉(zhuǎn)身跑進(jìn)去叫人,很快阮卿就被叫了進(jìn)去,她見到吳茗也不客氣,道:“安兒失蹤了。” 吳茗剛就知道了,點頭道:“我跟你一起去?!?/br> 她扭頭道:“你去點一百精兵來,在城外等候,你陪我進(jìn)宮一趟?!?/br> 阮卿看到有些人詫異的眼神,才發(fā)現(xiàn)自己離吳茗太近了,當(dāng)即不動聲色地和她拉開距離,道:“你去還是我去?” 吳茗道:“你想什么呢,只能我去,你去最多見貴妃,見不到栗子……陛下的,你先別急,安春是晚上丟的,那個時候城門已關(guān),人販子出不去,你先等著,等我拿來圣旨再說?!?/br> 私自調(diào)兵不是小事,一個搞不好就是造反的罪名,酈芷畢竟明面上還是皇帝,這種事很難偏袒。 阮卿舒了口氣,點點頭應(yīng)了。 她閉著眼放松精神,感受安春的所在處,這原來是她在末世時感受活人避開喪尸用的能力,現(xiàn)在卻用來了找人。 有些人真是比喪尸可怕。 吳茗馬不停蹄趕去皇宮,宮門已鎖,她就用酈芷給她的令牌進(jìn)來,一刻都沒停,拿了令牌帶上酈芷身邊的宦官就出來了。 兩個人都沒敢耽擱,拿著圣旨就去號令封城,大晚上的動靜驚動了不少人,但基本都在看到圣旨和吳茗身邊的宦官后縮了回去。 阮卿在太陽xue上點了兩下,大腦有些刺痛,她蹙眉道:“讓人跟我來,我大概知道在哪了?!?/br> 吳茗身邊的一位將士當(dāng)即一愣,她倒沒什么反應(yīng),“跟她去,你們都聽她的?!?/br> 說完頓了一下,又道:“我在這里守著城門,你只管放心去。” 阮卿點點頭,糟心的很,帶著同樣糟心的京兆府尹和一眾士兵進(jìn)了城。 京兆府尹也是剛被人從美妾的床上拎起來的,他擦擦汗,一點也不敢靠近阮卿,低聲道:“依屬下愚見,貴府二姑娘許是被那些人伢子買去了……” 人伢子在古代是相對合法的,但首先是人家愿意,很多養(yǎng)不起孩子或者活不下去的就會自愿被賣,還有一些犯官家眷,是不會在意她們自愿與否的,但自愿不自愿,誰知道呢。 那些不想養(yǎng)女兒隨手賣了的可以說自己活不下去,那些年紀(jì)尚小就被懵懵懂懂拐了的也未必記得自己是被拐來的,說白了沒有人會去斤斤計較這些,要是都禁止,誰伺候他們呢? 可安春已經(jīng)九歲了! 這個年紀(jì)的姑娘已經(jīng)是大姑娘了,再有幾年就能議親了,養(yǎng)不養(yǎng)得熟是一回事,人家已經(jīng)記事了,安春那長相和排場就不會是小門小戶,賣出去萬一讓她找到機(jī)會聯(lián)系上家里,這對人販子來說就是滅頂之災(zāi)。 阮卿斜了他一眼,問道:“以往京城中可有同樣的案件?” 京兆府尹肥胖的臉頰顫抖了一下,思索道:“有……有的吧,過去也有不少大人來報官……” 但誰也沒有榮國府這樣大動干戈! 他欲哭無淚,總有種風(fēng)雨欲來的感覺。 阮卿蹙眉道:“都是哪家大人?” 他額頭上的汗更多了,顫顫巍巍道:“劉御史家兄弟的嫡出三姑娘,陳侍郎家的庶出六姑娘,城西李老爺家的庶出四姑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