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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卿不在意這些虛的,年夜剛過,就敲開元春的門房問她大公主案子破的怎么樣。 誰知她話剛一出,元春臉上就露出幾分古怪的神色,她嘆了口氣揮揮手讓下人都退下,這才輕聲道:“已經(jīng)結(jié)案了?!?/br> 這么大的殺人案說結(jié)就結(jié),阮卿愣了一下,又想到吳茗說的話,眉頭緊緊皺起,問她:“和南安……和穆家有關(guān)?” 穆家現(xiàn)在是平民之家,地位也微妙的很,說是良民吧,穆湞獲了罪,說是庶民罪臣吧,酈芷又只削去了南安王府的爵位,造反之名跟鬧著玩一樣,讓人摸不準這位九五至尊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 阮卿倒是知道,但沒法知道別人怎么想的。 元春苦笑,嘆息道:“這就是一場鬧劇,容抉公子鬧著要退婚,前不久偷跑出城后被容二夫人壓著回來了,容家也打發(fā)人去穆家送了賠禮。本以為這事就完了,誰知反而是婉玲要退婚,跟著大公主去當女先生呢?!?/br> 她按了按眉心,低聲道:“這事復雜,后來不知道怎么鬧的,容抉公子又松口要娶穆宛云了,現(xiàn)在穆家已經(jīng)徹底翻了天,大公主因為靈鳶被攪進來,現(xiàn)在也不好脫手了?!?/br> 阮卿大受震撼:“那現(xiàn)在怎么辦?” 元春道:“婉玲同意了,只是哭的傷心,說是要和jiejie決裂呢,我剛得了信,下午想去看看?!?/br> 阮卿停頓片刻,道:“帶上我一個?!?/br> 她覺得這事怪怪的,容抉不是喜歡靈鳶嗎?怎么又和穆宛云扯上關(guān)系了? 元春知道她和大公主的交易,也沒有拒絕。 下午時兩人一起出了門,阮卿掀開簾子看,發(fā)現(xiàn)新年的氛圍并沒有因為打仗就減少半分,受影響的,也不過是身處局中的人。 她嘆了口氣,回過頭不看了。 她們沒有去穆家,而是在大公主的一處宅院里見的面,盛清竹臉色難看地迎她們進去,抬抬下巴讓她們看,阮卿便從善如流地看過去,然后愣住了。 此時這對原本親密無間的姐妹倆,一個跪在地上默默哭泣,一個崩潰抓狂地到處轉(zhuǎn)圈,阮卿皺了皺眉,回頭看了眼盛清竹。 盛清竹便輕聲道:“……現(xiàn)在事情已經(jīng)查清楚了,靈鳶是被穆宛云關(guān)起來了,如今不知所蹤,她對容抉說,她可以容下靈鳶,對靈鳶的孩子視如己出,前提是容抉愿意娶她,給她正妻的體面和尊重,以及……” 她頓了頓,臉色有點難看:“一個身為家產(chǎn)繼承人的孩子?!?/br> 阮卿:“……” 阮卿:“???” 所以呢???容抉答應了?這是什么神仙cao作??? 正震驚著,她突然聽穆婉玲尖銳道:“我告訴你,你現(xiàn)在回頭還來得及,大公主已經(jīng)答應我可以給我一個九品侍讀的身份,你是我jiejie,這個身份大不了我不要了,我給你,你去把靈鳶交出來,退婚,我不嫁給他你也別嫁給他,那不是良配?!?/br> 穆宛云輕聲道:“婉玲,我早說過,女子應該以溫柔賢惠為榮,你這樣,想過晴兒日后的名聲嗎?” 穆婉玲崩潰尖聲道:“你別跟我提晴兒!??!你還有臉提meimei們!??!你知不知道,你這做法簡直就是無恥?。?!無恥,無恥之尤!” 穆宛云微微坐直身子,眼眶依舊通紅,但神色已經(jīng)多了幾分凜然的端莊高貴。穆宛云直直看著她,固執(zhí)道:“可我賭贏了不是么?meimei,你輸了,他最后也只會是我的?!?/br> “我是為你好,你以為你嫁進去能有什么好結(jié)果嗎?能做自由人,何必做家養(yǎng)狗!”穆婉玲冷笑:“你簡直不知所謂!” 她狠狠一抹臉,放棄了和穆宛云溝通,扭頭就跑了出去。 阮卿沉默著看完這場鬧劇,嘆息一聲,走上前去,輕聲道:“竹溪縣主?!?/br> 穆宛云冷冷抬頭看她,道:“我早就不是什么縣主了?!?/br> 阮卿道:“你可以是。這縣主之位,是前任南安王用大功換來的,他能為你換爵位,你為何不能自己為自己換一個位子呢?” 穆宛云眼里閃過幾分疑惑,問道:“你什么意思?” 阮卿回頭看了看盛清竹,問:“恕我冒昧了,請問殿下那里還有多出來的位置嗎?” 盛清竹一怔,道:“有是有,只要夫人開口,我自然給的出?!?/br> 阮卿放下心來,回頭道:“殿下這里還有官位,還有建功立業(yè)的機會,你為何不試試呢?靠自己,不比靠男人安心的多嗎?你自己的東西,只要你不亂來,就不會丟,可你爹給你的東西,他犯了錯,就得收回來?!?/br> 穆宛云似乎有些心動,跪坐在地上沉默著思考。 阮卿心里生出幾分期待來,想問她愿不愿意,又怕打擾了她的思路,便硬生生忍著不吭聲。 可惜,穆宛云還是讓她失望了。 這位高貴雍容的貴女只是垂著頭思考了幾息,很快便抬起頭,神色淡淡道:“女子建功立業(yè),談何容易,一個不小心就是遺臭萬年,至少現(xiàn)在我贏了,贏了過去比我高貴比我驕傲的嫡妹,我得到了容抉,得到了容家少夫人的身份,我的未來,比她要好得多?!?/br> 阮卿只覺得一股心頭火直直沖上大腦,她想發(fā)飆想罵人想干脆轉(zhuǎn)身就走愛死不死,可各種念頭轉(zhuǎn)瞬即逝,她還是沒能對這個有些可悲的姑娘發(fā)出火來,沉默良久,才淡淡開口:“縣主大可不必將得到或失去一個男人當做輸和贏,在任何情況下,我都不認為一個女性成功與否,會在于在某個人手上搶走了一個男人。用得到一個男人來評定女性的“輸贏”才是最可笑的,何為輸,何為贏?是獲得了一個男人的深情叫贏,還是獲得了正妻的名分叫贏?一個男人會因為他得到了某個女人的心而揚名立萬嗎?治國齊家的明君忠臣會因為得到了一個女人而功比堯舜嗎,你會跟撿垃圾的乞丐搶垃圾吃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