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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阮卿殺了人,她首先就要去安撫賈母,剩下的事都是其次,御史沒那么快。 吳茗回到家的時候阮卿還沒回來,她面無表情地轉了一圈,點了點賈赦,道:“你先出去等著,我有事找你?!?/br> 賈赦心里咯噔一下,只覺得心里有種很不好的預感,他求助性地看了一眼賈母,這才磨磨蹭蹭溜了出去。 賈母此時臉上的驚詫怒氣還沒散去,敲了敲拐杖,惡狠狠道:“王氏這是瘋魔了!不管是不是刺客,她也不該在家里出手殺人?!?/br> 吳茗眉頭微微一挑,淡淡道:“此事暫且不提?!?/br> 賈母一愣,有些茫然地抬頭看過來。 吳茗道:“你可知道,你的那個好兒子,都做了些什么嗎?” 賈母臉色一白,隱隱有種不祥的預感。 …… 吳茗從正房出來,就見門口圍了一圈大大小小的晚輩們,或臉色發(fā)白,或茫然無措,或懵懵懂懂,各不相同。 她的目光落在賈赦身上,道:“你跟我來?!?/br> 頓時,所有的目光全部射向賈赦。 賈赦本就做賊心虛,聞言更是一個激靈差點沒跪到地上,他顫顫巍巍道:“老、老爺?” 已經(jīng)做了祖父的人了,依舊膽小如鼠。 吳茗唇角微微勾起,冷笑一聲,道:“倒是我看走眼了,你哪里是膽小老實,分明膽大的很。” 此話一出,賈赦就徹底明白了,他恨不得當場跪在地上求饒,但吳茗泛著寒光的雙眸又似乎在暗示他,如果他敢這么做,不用明天,當場就能歸西。 所以他咬著牙,顫顫巍巍地行了一禮,道:“兒子謹遵父親教誨。” 吳茗滿意地點頭,回頭對神情不一的晚輩道:“你們都回去吧,老二家的已經(jīng)斬殺刺客,沒什么可怕的了?!?/br> 她話一出口,就已經(jīng)將此事定性為刺客,孫紹祖注定要死不瞑目了。 張氏扯了扯唇,想笑又不知道該不該笑,微微福身拉著迎春出去了,出門一松手才注意到自己手心里全是冷汗。 吳茗提著賈赦進了自己的書院,抬腳踹在他的膝彎上,冷聲道:“畜生,你可知罪!” 賈赦噗通一聲跪下,也顧不上爬起來,扭身就蹭過來抱著吳茗的大腿哭:“老爺、老爺,你聽我解釋,那姓孫的騙我,騙我說對迎春一往情深,求我成全,老爺,我真沒想害迎春啊,那也是我的女兒,我怎么忍心呢?” 吳茗道:“你以為我說的是這個?” 賈赦一愣,諾諾道:“難道、難道不是嗎?” 吳茗抬腳就踹到他的心窩上,愣是將一個成年男人踹出了半米之遠,她冷笑道:“你叫我老爺做什么,應該是我叫你老爺,我可沒膽子違背朝廷法規(guī)賭博,你倒是膽子大,賭場都敢沾染!” 賈赦這下是真的大驚失色、如喪考妣了。 他嗷的一聲撕心裂肺地哭了出來,哀求道:“老爺、不、爹,爹,我錯了,我真的錯了,我再也不敢了,是那個狗日的誆我,他說能賺很多錢的,說我身份高,只敢讓我賺不敢賠的,還有、還有那個母老虎,張氏那個母老虎將我的私房管的死死的,兒子苦??!都是做祖父的人了,還要被女人壓著……” 吳茗這下是真的氣笑了。 她和張氏不熟,但通過阮卿也能知道對方這么多年來戰(zhàn)戰(zhàn)兢兢為丈夫為家族謀算,人可能有些封建貴族的小毛病,但本性不壞,對賈赦更是仁至義盡,然后在賈赦眼里,就得了一個母老虎的稱謂? 吳茗道:“你可知,賈珍父子是怎么死的?” 賈赦猝不及防,聽出她語氣里的森森寒意,當即就是一個激靈。 他和賈珍很熟,關系也不錯,因為賈珍素來會奉承他,沒少給他準備鮮嫩漂亮的小姑娘,張氏只能插手榮國府的事,雖然知道,卻也無可奈何。 但賈珍的死…… 他雖然不知道怎么回事,但也明白,賈珍貌似得罪了自己父親,這才落得了這個下場,經(jīng)常有人在他耳邊說,吳茗救賈珍易如反掌,只是她無情,生生看著自己的侄孫去死。 他在不滿的同時,也有些膽寒,當年賈代善是如何看重賈敬的,他很清楚,這才多久…… 吳茗看著他的神色變化,按了按眉心,也不跟他廢話,出門就去叫人:“來人,將這個孽子扭送出府,讓他進牢里好好反省反省?!?/br> 她說完又回去貼在賈赦耳邊輕輕道:“你要是不想死,就應該知道什么能說,什么不能說?!?/br> 賈赦打了個寒戰(zhàn)。 …… 賈赦進了大牢,罪名是私下聚眾賭博,被判了半年。 本來他的罪行比較淺,不至于半年時間,但吳茗在朝堂上說,自己身為天子近臣,子女反倒拖自己后腿給皇帝抹黑,愧對皇帝信任,所以要多判刑。 她是偉光正了,但賈母差點沒暈過去。 而這事一出,孫家也算是明白吳茗的態(tài)度了,趕緊偷偷以賠罪的名義將迎春的庚帖混著禮物送了回來,至于孫紹祖,他們報了病逝。 誰都知道一個健康的男人是不可能突然病逝的,白天還好好的晚上就死了,這誰信,但孫家諱莫如深,一深挖又確實是他們吃虧,大多數(shù)人也就偃旗息鼓了。 不過并不代表沒有頭鐵的傻子撞上來,第二天吳茗上朝的時候,就有人彈劾阮卿行事殘忍,誅殺朝廷命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