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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奇怪啊。 她微微張大了眼睛,有些茫然地想。 第48章 【幕間物語】 【幕間物語】 Bad Guy “你應該知道繼續(xù)放著那種東西不管, 它會變成什么吧?” 最古老的英雄王雙手環(huán)抱著胸口,冷冷地看著眼前的黑衣神父,以危險的語調念出了他的姓氏。 “言峰?!?/br> “但是, 她還沒有開始蛻變?!?/br> 言峰綺禮佇立在圣像前, 面上帶著微微的笑意。 “蝴蝶已經(jīng)孵化出來了, 然而, 她卻依然不肯離開自己所在的繭, 與其說是外界強加給她的束縛, 不如說是自己的束縛。” 就像幼蟲吐絲作繭自縛一樣,她的愿望層層疊加起來,如同細而密的羅網(wǎng),一層層將她束縛起來, 時至今日,名為遠坂堇的那個東西,依然不肯蛻變。 “說什么不肯蛻變……”吉爾伽美什露出了譏諷的笑容,“從她決心離開那個琥珀的瞬間, 變化就已經(jīng)開始了。” 從遠坂堇離開禮園——那個如同琥珀一般完全與外界所隔離的秘境、連空氣都不會流通的異域——準確說, 從她想要離開那里的一瞬間起, 變化就已經(jīng)開始了。 世界正在以她的意志發(fā)生變化,雖然非常細微, 但也是扭曲的開始。 “時臣還真是蠢貨?!奔獱栙っ朗侧托Τ雎?,“明明自己最想得到的東西就在身邊, 卻一直對此視而不見——不錯!這是他所上演得最棒的喜??!” 吉爾伽美什曾經(jīng)在第四次圣杯戰(zhàn)爭中,以“Archer(弓兵)”職介,成為過遠坂時臣的Servant。對于他來說, 再沒有比第四次圣杯戰(zhàn)爭結束一年后, 突然看到那個名為遠坂堇的小女孩更諷刺的喜劇了。 在完全理解了那個東西的實質之后, 吉爾伽美什不由得大笑出聲,笑得前仰后合,樂不可支。 明明為了抵達根源,不惜花費兩百年的時光,制造出如此復雜的降靈儀式,不惜欺騙英靈、不惜堵上性命、不惜與世界的意志為敵——卻至死都沒有留意到,自己一直苦苦追尋的東西就在自己身邊。 多么絕妙的諷刺! 遠坂時臣是如此自信于自己的判斷、自己的認知,所以他居然連一秒也不曾發(fā)覺過……他視為“普通人”的小女兒,從一出生就已經(jīng)與根源相連。 不,說得再準確一點吧。 那個,就是根源流出來的東西,是根源的一部分。 換而言之,那個就是根源本身。 所以,吉爾伽美什怎么能不為此發(fā)笑呢? 在這一刻,他原諒了遠坂時臣一切對于王的冒犯,畢竟,就連他也不曾想過,遠坂時臣在死后竟然還能向王獻上如此荒誕的喜??! “我還以為,你會非常討厭她呢,吉爾伽美什。” 言峰綺禮露出了些許訝異的表情。 “本王不喜歡那種空虛的人偶?!奔獱栙っ朗驳?,“但是,并不討厭那個東西拼命模仿人類的樣子?!?/br> 如果說,在離開禮園之前的遠坂堇只是讓他連看一眼都覺得多余的人偶陳設。那么,在離開禮園之后的遠坂堇……已經(jīng)越來越像是一個“人”。 變化并不只是發(fā)生在世界之上。也發(fā)生在她的身上。 在關閉了“千里眼”的現(xiàn)在——不,即使還開啟著“千里眼”,吉爾伽美什也難以預言她的未來。 那幼體蛻變的終點,究竟是凡人,還是神明? 但有一點,是明確的。 “你這家伙,從背后推了她一把嗎。” 血紅的蛇瞳轉向言峰綺禮,然而,黑衣的神父只是理所當然一般微笑著頷首。 “為即將出生之物獻上祝福,是我的任務。”他的語調聽起來莫名愉悅。 “祝福?還真敢說啊,言峰。”吉爾伽美什面上浮現(xiàn)出冰冷的微笑,“明明是詛咒才對吧。” 一直以來,言峰綺禮都只給遠坂堇提供最低限度的魔力補充,僅僅停留在能夠維系她的生命,讓她不至于早早因為衰竭而死的程度上。 那不僅是為了欣賞她痛苦的神情,也是為了遏制她的成長——無論是什么意味上。 身體的成長必然會帶來心靈的改變,雖然神秘的世界一直承認靈魂的存在,但不管是誰都必須承認,我們的精神寄居于rou丨體之上,為了延緩這份改變的速度,言峰綺禮刻意控制了提供給遠坂堇的養(yǎng)分(魔力)。 這些年來,他賞玩著她的痛苦,也賞玩著圍繞著她的人們因她而生的痛苦。為了這份愉悅,他盡可能地推遲了她蛻變的時間。 然而,這個策略最近卻改變了。 在遠坂堇開始執(zhí)著于“為自己”而許愿的時候,言峰綺禮陡然加大了對她的魔力供給。 他不由分說地將手臂上殘留的令咒,全部化作了灌注于她身體的魔力。 簡直就像是給常年處于饑餓狀態(tài)的孩子陡然塞進大量的食物一樣,幾乎可以稱之為“強迫暴食”。 從這一刻開始,平衡已經(jīng)被打破了。 遠坂堇開始加速蛻變。還在繭中的幼蝶,被迫提前開始羽化。 那些原本為了保護她而編織的……名為愿望的白繭,從這一刻起,逐漸變成了會將她一點點扼死其中的羅網(wǎng)。 改變一旦發(fā)生,就難以再回到過去的狀態(tài)。習慣了魔力充足狀態(tài)的身體,開始為了生存而提出更高的要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