汴京風(fēng)雨下西樓 第29節(ji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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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兒看見你?不是你看見姐兒?” “呃……我,我那時(shí)在看戲嘛!” “你呀!”燕草笑著嗔她,“也是姐兒放心帶你出去!幸好孟婆婆不知道,不然罰你掃兩個(gè)月的院子?!?/br> 許衷回府后,則被梁明彩拉著問:“表哥,你去同那個(gè)小娘子解釋清楚了嗎?她沒有生氣吧?” “她性子好,生氣也就一會兒?!?/br> “哦哦!表嫂真好!那她是哪家的姑娘?” “你將來會知道?!?/br> “喔喲,表哥還不肯告訴我!”梁明彩嘻嘻哈哈,把許衷院子里的刀槍劍戟摸了個(gè)遍,找到一個(gè)趁手的,拿到手里掂量,“表哥,你今日與小娘子游二郎廟的事,怕不怕我告訴姑母呀?” 許衷笑道:“你想要什么?” “要你這銅锏。” “你又不會用,要它做什么?” “拿去賣呀。這可是武舉人當(dāng)年武舉時(shí)用過的銅锏,可以賣不少錢呢!反正你現(xiàn)在經(jīng)商,也用不到這些了吧?!?/br> “那就都拿去吧?!痹S衷大方,“這里每一樣,武舉時(shí)我都用到過?!?/br> 等梁明彩走了,平西從廊下過來,勸道:“大官人,那些都是大官人珍愛之物,就這樣贈與表姑娘?” “……”許衷久久望著院門。 不知他在望什么。 許久,他嘆一口氣:“平西,我已經(jīng)不是武人了。此生,也再難當(dāng)個(gè)武人,留著那些東西,不過徒添煩惱?!?/br> “大官人……大官人何必這樣想。憑您的一身本領(lǐng),將來再入殿前司并不難?!?/br> “可放下這些家業(yè)難。我無伯叔兄弟,我若回到殿前司,又有誰接手它們?”許衷又轉(zhuǎn)眼到空空如也的架子。 平西便再勸:“或許將來您娶了娘子進(jìn)門,便有娘子替您打點(diǎn)了?!?/br> 許衷苦笑:“如是多家業(yè),我來承擔(dān),已覺得身上重負(fù)不堪。若要她來管理,我拋下這許多煩惱,進(jìn)殿前司圓我自己一人心愿,如何對得住她?” 平西于是無言。 許衷接著道:“她萬般皆好,本就是我高攀。她既執(zhí)我之手,我必給她平安喜樂,不給她增絲毫煩惱?!?/br> 想起了今日牽住他手的朝煙。 她的手伸來的那一刻,無人知道他的驚喜。 輕柔的觸碰,緩緩的摩挲,緊緊的相握。 他對她的喜歡,在那一刻到了極致。如獲至寶,此后再也不肯松手。 盡管今日這樣一見,誰都不曾挑明了話說“我鐘情于你”,也不曾講什么“嫁給我”或是“娶我”,可誰還不明白彼此的意思呢? 都不是著急的人,卻做了件著急的事。匆匆忙忙,就這樣拉上手了。 朝煙用被子捂著頭。當(dāng)時(shí)只覺得許衷手暖,現(xiàn)在想起來,羞死個(gè)人! 許衷坐飲涼茶,回想她的一顰一笑。 作者有話要說: 果然還是情敵最管用。 第38章 彈劾 建州守官上了劄子,道建州自正月起下雨,至四月未止。 四月的雨勢使谿水大漲入州城,民房毀壞嚴(yán)重,百姓失居,流民四躥。 可四月就該上來的劄子,卻到五月底才到京城。官家知曉后,立刻派中貴人前去查探,并下令各方州郡的守官每月一定要上報(bào)本郡雨雪狀。 李訣身為臺諫長官,率領(lǐng)御史臺參了與建州大水相關(guān)的有司幾本,大舉將四個(gè)朝官彈劾出了京城,一時(shí)風(fēng)頭無兩。 卻有傳言道,李訣乃皇后黨人,受貶謫的四人剛好非曹后黨,此舉是為曹后排除異己。 彈劾的人把李訣的事一條條挑出來講,還說起什么李訣家中廚房用度奢靡,毫無憐物之心。 為此,官家又在下朝后特地留了李訣說話。 王娘子知曉了有人在朝會上參奏李訣,匆匆忙忙便來找了朝煙。 “二娘,二娘!今晨,父親大人被人彈劾了?。 ?/br> “?”李朝煙正在用膳,院子里突然闖進(jìn)一個(gè)她,嘴中的食物一口吞下,又只能靠茶水把它們送下去。她看著王娘子著急忙慌,皺眉問:“父親就是專門彈劾人的,怎的被人彈劾了?嫂嫂莫不是聽錯了?” 王娘子坐在朝煙身邊,拉住她的手:“我怎么會聽錯呢?二娘,這事千真萬確。我兄長下朝之后,立刻給我來了信,告訴我朝會之事。是有人說,父親大人上回彈劾走了的四位官吏都是前章獻(xiàn)太后的親信,而大人又與圣人父親吳國公曹玘是連襟。朝官彈劾父親有替皇后結(jié)交朋黨之嫌。” 如若當(dāng)真,這是大事。朝煙緊張起來。 朝煙立刻派人到春暉閣去,問問父親有沒有回來。若是父親回來了,這事還得去問他,不必和王娘子說太多??膳扇サ娜嘶貋砗笾睋u頭,只道:“阿郎自去上朝后,至今還未曾歸家?!?/br> 就連給李訣抬轎子的轎夫都還沒回來。 想來,是官家把李訣留在禁中了。 早過了尋常李訣歸家的時(shí)辰。 朝煙無心用膳了,叫人把東西都撤下去,勸走了空著急的王娘子,問孟婆婆:“婆婆,我不怎么懂政事。若是官家真覺得父親結(jié)交朋黨,那會怎么樣?” 孟婆婆哪里會曉得,她道:“姐兒,老奴也不懂政事。只是,阿郎從不與朝官有多往來,家中少辦宴席,也不流轉(zhuǎn)于東京官宴,是最最純直的臣子。是個(gè)人都瞧得出來,官家如何瞧不出來呢?” 官家是賢明之君,賢明之君,才不會冤枉純臣。 可前有范仲淹、歐陽修等人接連受貶,后有呂、范二黨之爭引得京城議論紛紛,朝煙實(shí)在不敢輕易放下心來,坐在院子里苦等了一個(gè)時(shí)辰,才等到歸家的李訣。 “父親!”朝煙急切地來到春暉閣。 李訣早就知道家里的女兒會等他等得急切。想來也是,他遲遲不歸家,也不派人傳個(gè)消息過來,確實(shí)讓人心焦意躁。 本以為回家之后,會見著家中上下亂成一團(tuán),不想倒還是各有規(guī)矩。 只是他今日在禁中侍于殿前,向官家答話,足足四五個(gè)時(shí)辰,已經(jīng)耗費(fèi)心神。朝煙看他困頓,先叫人呈來孫四娘做的羹湯,又叫人泡上新茶,堆了一桌。 “父親,今日您……?” 李訣抿一口茶,緩緩講來:“今日朝堂之上,有人彈劾我家用度頗豐。下朝之后,官家單獨(dú)留我在禁中,問了一日的話?!?/br> “那都問了些什么?” 李訣一邊舀著羹湯,一邊說道:“問我家新進(jìn)的廚娘是否用得習(xí)慣,要不要他從宮里撥幾個(gè)下來。” ? 朝煙聽得愣住。 撥幾個(gè)廚娘下來?這是什么意思? 朋黨之事呢? 李訣接著道:“朝堂上,有人提了孫娘子之事,說給官家曉得了。我原本以為官家此言是要敲打我,卻不想官家竟真是要給我家撥人。官家叫我不必將廚房事記掛心頭,他直言道,皇城司察子們常有上報(bào)各官員家中的用度開支,他看了,同品級的朝官之中,我家用度是最節(jié)儉的?!?/br> 給女兒講這些事,李訣樂此不疲。 不過朝煙奇怪的是:“皇城司的察子,連官員家中用度都能摸清?” “皇城司職責(zé)如此?!崩钤E道,“刺查消息,他們最為聰明。官家也最信得過他們,故而他們說我家不曾鋪張,官家就覺得我家不曾鋪張?!?/br> “那…那,關(guān)于父親結(jié)交朋黨一事呢?” 李訣默了,看朝煙一眼。 “大人,怎么了?” 李訣皺眉:“煙兒,我本只想與你說廚房之事,可你如何知道了朋黨之事?” 朝煙也皺眉。父女二人神情相似極了。 “父親,這是嫂嫂與我講的。嫂嫂說,一下朝,她的長兄就給她來信,說了此事。嫂嫂的長兄在朝中任一武將,也是與父親一同上朝的?!?/br> “嘖。”李訣神色凝重,王氏此舉不太妥當(dāng)。官家本就忌諱官員私結(jié)朋黨,他本就因此受彈,她長兄還一下朝就來信。若有人再要彈劾他,這便是他與親家一族結(jié)交來往的證據(jù)。但女兒面前,他也不多說什么,安慰道:“官家不曾因彈劾而生貶我之心,與我問話,也只是問些其他朝臣互相之間的往來。放心,無事?!?/br> 李訣雖然口頭安慰李朝煙,心里卻在嘆息。 他與官家君臣日久,從不曾互相猜忌。 因臺諫于朝中地位特殊,他對官家而言,必須是個(gè)孤臣、純臣,是最不可結(jié)交朋黨之人,不然就會有因朋而彈的嫌疑。 淮南李家,世代簪纓。世代簪纓,代代純臣。 李家的兒郎自前朝起便是人才輩出,至李訣這一代,官至執(zhí)政的已出過三人。然李訣的曾祖原侍后晉,又因后晉高祖石敬瑭割燕云十六州以事遼國,怒而辭官,舉家遷至淮南,自此不仕。 李家在東京,其實(shí)并無什么根基。李訣也無交好的朝臣,故而官家放心把御史中丞一職交給他。 而當(dāng)李訣成為了吳國公的連襟,他也就成為了有可能擁有“朋黨”之人。 無稽之談,可畏三人成虎。 幸而官家實(shí)在信任他,任他人誹謗,也愿聽他自證清白。 只是,李訣原本心里想的一件事,便要就此作罷了。 為此,他特地連夜寫了一封信,翌日一早叫人送去給人答話。 信中寫的,是說自家女兒年齡尚小,暫不考慮婚嫁,也不必乞巧相看了。 這封信,送去了端明殿宋學(xué)士的家中。 一月之前,宋學(xué)士托人來到李府,想為自家長孫求娶李朝煙。宋學(xué)士的長孫,李訣曾見過幾次,端的是一表人材,又頗通文采,本是朝煙佳配。 可今日朝堂之事點(diǎn)醒了他:自己身在此位,本不該多與這些世家大族有太多瓜葛。今日僥幸,深得官家信任,但若他真同宋家結(jié)兒女婚姻,將來又會給自身平添了話柄。 如是親事,不如不結(jié)。 何況朝煙這個(gè)年紀(jì)并不須著急婚事,要擇良婿,最好是擇一寒門子弟??献x書又有功名在身的學(xué)子,經(jīng)他考量,覺得配得上朝煙,又能實(shí)心實(shí)意對她好的,才是佳選。 彈劾之事就此過去,李訣并未受到任何貶斥,反倒在東京又有了剛直不阿的名聲。 但朝煙心中,這事卻有些過不去。 因父親也說,在朝堂之上,自家廚房之事也被朝官們拿來做文章。若非官家信任,或許父親還會因此獲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