汴京風(fēng)雨下西樓 第54節(jié)
書迷正在閱讀:重生七零:愛干飯的媳婦太彪悍、八零小辣媳:我家大佬有金礦、我靠直播帶全村走向富貴、古穿今之巨星、快穿NP系統(tǒng)之絕世名器、【女尊】驚雨(nph)、花間yin事·四(純H·角色扮演)、誠然硬了,盡然軟了、jiejie的瘋批小狗(原名:《暗戀情書【偽姐弟H 1V1】 》)、這個(gè)律師不好追GL
“你曉得什么是喜歡么?” “我怎么不曉得!” 第64章 前夜 朝煙氣得一晚上沒睡著覺,第二日天亮了,困得不行,才迷迷糊糊瞇了一會兒。 朝云則愈加,第二天醒來時(shí),喉嚨又腫痛起來。 許家今日來下財(cái)禮,是王娘子出面承接的。朝煙睡到了下午,直奔著姜五娘那里而去。 “五娘,你可知道入內(nèi)內(nèi)侍省的內(nèi)侍押班?”朝煙氣呼呼地問。 姜五娘一拍手:“?。∪q才新晉的那個(gè)內(nèi)侍押班!孫全彬!對對對,他的字就是長卿!” 朝煙兩眼中盡是怒氣,坐到姜五娘身邊,猛地喝茶。 姜五娘思索:“你上回給云兒問的,不會就是他吧?” 朝煙瞥她一眼:“就是他。我昨日進(jìn)宮,見到他了。” “?。 苯迥镏刂貒@氣:“我上回怎么沒想到,這能帶兵的,不止武將,還有內(nèi)臣呢!那個(gè)孫全彬,就領(lǐng)了山西二州的都監(jiān),也算是個(gè)朝官!” 朝煙冷哼:“你還說自己什么人都知道!上回就沒想到他?” “那我怎么知道云兒會問一個(gè)內(nèi)臣嘛!” “……” 朝煙默然良久,也嘆出一口氣:“如今的內(nèi)臣多有娶妻養(yǎng)子的,那個(gè)孫全彬,有妻子了么?” “!”姜五娘一愣,“他倒是沒有,但……?” “我就隨口問問?!?/br> 姜五娘猛地站了起來,瞪著她:“不行!不行不行不行!自秦漢來,就沒有過娶妻的閹人。雖說我朝奇怪,閹人都能娶妻,但云兒是你親meimei!閹人,閹人是世上最惡心的人!你!” “我說了就隨口問問。我跟云兒一母同胞!” “你知道就好!”姜五娘還是氣悶:“你都不曉得,這世上的閹人有多壞多惡心!他們自己少了東西,就想法設(shè)法地給自己找補(bǔ)!惡心煞人!” “……” “不準(zhǔn)再想!叫你meimei把那個(gè)孫全彬忘個(gè)干凈!就算是個(gè)農(nóng)夫,也比閹人好!” “知道了。” 朝云呆在山光閣,將近兩個(gè)月沒有出過門。 前幾日還好,朝煙只想著這是meimei在生氣,可時(shí)日一長,她也擔(dān)心meimei心里長久憋悶要壞了身體,賠笑著去看她。 朝云躲在書房里,偶爾讓她進(jìn)去一次,也只是隨口講幾句話,不肯多說什么。 朝煙便挑她愛聽的說:“你新做的抄本,給jiejie看看?” 朝云這才肯說話了,拿出手抄的抄本,給朝煙講:“這一本不是先前那個(gè)了。先前那個(gè)只有詩,我寫了太多遍。這一本,是我挑了歷代的文,我覺得有俠氣、豪氣的都在里頭?!?/br> 朝煙笑著翻了翻,看見了諸如霍光、李將軍等人的傳,也有《戰(zhàn)國策》之中的策論。 “這是第一版,寫得亂了些?!背频?。 的確,文章歷朝歷代的都有,交錯(cuò)混亂在一塊兒。加以她的“飛書”,看上去也不怎么清爽,別字還多。 朝煙挑出幾個(gè)錯(cuò)字,給她勾畫出來。 “說你急性子,你偏偏耐得下心來。說你有耐性,你卻又總是焦躁?!背療熜χ殉竞仙希omeimei收拾收拾雜亂的書桌,“前幾日韓婆婆說你又喉嚨痛,可要記得吃藥?!?/br> 朝云在凳子上一坐,低著頭:“總是吃不好,不如不吃?!?/br> “不吃就更不好了。也多出門走走,上回那醫(yī)官不是說,叫你多走動,散散燥火么?老是憋在屋子里不好?!?/br> 朝云撇撇嘴。燥火,哪里是出門走走就散得掉的。 近來太子中允、直集賢院富弼上疏,大言趙元昊六條反狀,又言兩府眾臣八事又罪,浩浩蕩蕩一文,直逼官家下令出兵。已是箭在弦上之勢,誰都在等著官家的旨意。打還是不打,總要有個(gè)說法。 朝云等了幾日,等得唇焦口燥,也沒等到一個(gè)準(zhǔn)信。 朝云出山光閣,還是為了朝煙的大婚。 前前后后準(zhǔn)備了近一年,終于到了十月。許、李兩家都喜慶得很,到了過大禮的前一天,許家送來了催妝的冠帔和花粉,孟婆婆則帶著花璞頭去了許家,又在兩人明日過禮用的婚房里掛了帳子,鋪設(shè)房臥,喚之“鋪床”。孟婆婆帶著李家的幾個(gè)女使過去,到了許家,見著每個(gè)人都發(fā)利市茶酒,算是女家先帶來點(diǎn)福氣。 朝煙則在入蕓閣里,跟自己院子里的女使們講著話。 大多數(shù)人都是能跟著朝煙嫁到許家去的,但有幾個(gè)年紀(jì)到了的,沒法跟過去,朝煙前幾個(gè)月都一一把她們發(fā)嫁了。如今朝煙也要嫁人,那幾個(gè)便回來賀一賀。主仆之間,話說著說著便哭了起來。 哭得最厲害的,便是平日看著最端莊的燕草。 “姐兒,我舍得不你?!毖嗖菘薜贸槌橐殉療煻伎薜眯奶哿?。 朝煙當(dāng)然也舍不得燕草,只是:“燕草,你一入宮,便是個(gè)典正,算是女官里頭很大的了?!?/br> “姐兒栽培,我…此生無以報(bào)答姐兒!”燕草重重地磕頭,朝煙趕緊把她扶起來。 “哪里就是我栽培你呢,是你自己有本領(lǐng),能讓表姐看得重呀!別家的女使,哪有入宮做女官的本事?!?/br> 秦桑也哭了:“就是就是,燕草jiejie,我們都羨慕你呢!” 她一說話,別的人倒含淚發(fā)起笑。 朝煙拿帕子擦了擦眼淚,哂她:“你要不想和我一起去許家,我也把你送到宮里去。只是你沒燕草的本事,當(dāng)不了女官,就只是給表姐灑掃去的。” 燕草垂淚而笑。 這是她最后一回在姐兒和秦桑身邊笑了。午后,她便要入宮去了。從此之后,她再也不叫燕草,而要被叫做董娘子了。 小時(shí)候,燕草的家里還算富貴。 她有個(gè)當(dāng)小官的爹爹,也有個(gè)疼愛自己的娘。 她能讀書,也能坐著小轎子滿城地玩??匆姳┰?,娘總是會給她買一碗。 偶爾路過那做高高大大的宮城,娘會告訴她:若是小寶兒將來有了出息,就能進(jìn)那里頭去看看。那里頭有官家,有娘娘,有中貴人,還有各種各樣的女官。我們小寶兒這么聰明,說不準(zhǔn)將來會當(dāng)女官呢! 后來爹犯了事,流放了。娘哭瞎了眼睛,跳進(jìn)井里死了。她家沒了,她被人牙子帶走。 她的夢想,從做一名女官,變成了活下去。 人牙子知道她讀過書,把她的價(jià)錢賣得老高,東京城里的富貴人家卻都喜歡她,在人牙子那里搶她。那天來的人都有誰,她早就忘了。只記得,最后帶走她的,是孟婆婆。 然后,她有了個(gè)新名字——燕草。 她也有了新主子。她的主子,叫李二娘。 沒有人再想起過她姓什么。 她以為將來她的一生,做到了頭,也就是陪在李二娘身邊,一直伺候她,照顧她,直到李二娘出嫁,她也變老了,變成了如孟婆婆那樣的管事婆婆。到那時(shí),也許會有人叫她“董婆婆”。 沒想到,姐兒真要出嫁了,她還沒熬到婆婆的年紀(jì),卻忽然擁有了新的名字。 董娘子。 像一個(gè)真正的娘子,一個(gè)沒有過犯事父親的娘子。 她哭得滿面闌干,又笑得涕淚俱下。 秦桑和她抱到一塊兒。 董娘子摸著秦桑的頭,告誡她:“以后照顧姐兒,可要謹(jǐn)慎小心些!別再那樣粗糙!” 秦桑也告訴她:“你入宮去,更加要當(dāng)心,要做好自己的差事!” 朝煙一旁說道:“燕草我是放心的,你才讓人擔(dān)心呢!” 董娘子一走,朝煙身邊的一等女使便少了一個(gè)。 魏國夫人本想贈給她一個(gè)好的,朝煙卻直接提了小女使歡鶯上來,說她是入蕓閣里最歡快的,真如名字一般每日都開懷,放在身邊也開心。 魏國夫人看了看歡鶯的樣貌,覺著是看得舒心,也就同意了。 而流霞、翠玉兩個(gè),朝煙思索再三,決定還是帶去許家。此前為了王娘子管家一事,朝煙本想叫流霞留在李家?guī)鸵r著王娘子。但這大半年下來,王娘子管得也不差,流霞也不必再留著。跟她到許家去,也能幫著打理打理許家的中匱。 算來算去,朝煙最親近的人中,只有燕草走了。 就連孫四娘,李訣都讓朝煙帶走。 他說:“煙兒喜歡孫四娘的菜,那便帶著她去許家,以后日日都能吃到。” 朝煙笑著答應(yīng)。 朝煙出嫁的前夜,朝云從山光閣出來,和jiejie睡在一張床上。 姊妹兩個(gè)許久沒這樣并肩躺著睡覺過了,誰都睡不著。 朝煙手上撥弄著被子,側(cè)身看著meimei。 “云兒?!彼p輕地說。 朝云伸出手,擦了擦jiejie眼睛下的淚珠。 “jiejie,你要嫁人了?!?/br> “嗯?!背療熆拗Γ骸癹iejie要嫁人了。以后不能天天見到你了?!?/br> “……jiejie,我會想念你?!?/br> “你若是想我,就到馬行街看我去。你到許家來小住也行,你姐夫那里我去說?!?/br> “嗯?!背仆鵭iejie身上蹭了蹭,“jiejie,真好。你嫁給了你喜歡的人。” “…….”朝煙退后一點(diǎn)兒,看著自己的meimei,似乎知道她要說什么了。 朝云又說:“jiejie,你還記得,很久很久以前,也在你這張床榻上,我們說過的話嗎?” “記得。你問我喜歡什么樣的人,我說我喜歡君子?!?/br> “對……我說,我喜歡將軍?!背崎]上了眼,“我也想嫁給我喜歡的人。” 朝煙良久無言,又嘆了口氣:“云兒呀!” 作者有話要說: 婚禮流程參考宋時(shí)孟元老所作《東京夢華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