汴京風(fēng)雨下西樓 第85節(ji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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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頭百姓不識字的,聽不懂什么鳳髻龍紋,可卻能聽懂那后兩句。說的不正是新婚夫妻和樂之狀,正合此情此景。 歐陽修再高聲唱來,用了南歌子的調(diào): “弄筆偎人久,描花試手初。” “等閑妨了繡功夫。笑問雙鴛鴦字、怎生書?!?/br> 新娘子依偎于官人身邊,弄著纖細(xì)毫筆,描花練字,問著官人,如何書寫鴛鴦二字。 情意繾綣,聽來便是一樁好婚事。 喜隊正在面前,又聽得如此好詞。會賞詞之人,一聽便知此幾句的閑逸妙處,贊道:“好詞,好詞!” 眾人拍起手來,才有某人認(rèn)得:“呀,這不是歐陽學(xué)士么!” “歐陽學(xué)士?” “寫‘且把金尊傾美釀,休思往事成惆悵’的歐陽修!” 文壇之中,莫不識歐陽修。百姓之中,莫不唱歐陽修之詞句。 從前都只是聽別人說起名字的歐陽學(xué)士,此時實打?qū)嵆霈F(xiàn)在了眾人面前,像是天上的神仙到了凡間,叫人看著都恍惚。一想,今日出門真是有大福氣,不僅看了場官家賞賜的婚事,還親眼見到了名聲顯赫的文壇領(lǐng)袖歐陽修。這雙耳朵愈加享福,聽到歐陽學(xué)士作了新詞。 歐陽學(xué)士之詞,必定傳唱千古。這一日,可是要被千百年后史書記下來的。 汴河水上,一艘客船臨岸??恐?/br> 靠窗的閑坐上坐著位中貴人,從窗口遠(yuǎn)遠(yuǎn)看向岸上的熱鬧。他手中拿著茶杯,卻久久不曾喝上一口。 小二過來問:“客官想去看親隊,不妨上岸去看看?” 那中貴人放下茶杯,輕輕嘆道:“不必。” 三兩閑客從小舟登船,拍手稱贊著方才在岸上聽得的詞句:“笑問雙鴛鴦字怎生書,好句,真是好句。把那新婚娘子的嬌怯可愛寫得淋漓!” “歐陽學(xué)士這隨口便能賦得一首,陳兄不妨也應(yīng)景作個詞?” “哎,有歐陽永叔珠玉在前,我這木瀆之才,何必cao斧于班、郢之門!” 客人們笑著入座,喝上一壺好茶,論起了當(dāng)今文壇之風(fēng)。 客船在汴河慢游半日,至夜方休。 小二來叫那中貴人:“客官,要打烊了?!?/br> 中貴人又往窗外看了一眼,看見沿河的夜市花燈繽紛,斑斕地照亮了月下的河面。 走出船艙,上了岸,抬頭望見的,便是一輪圓得太完滿的月亮。 此時的朝云,正與鄭平同坐在喜床上。 兩人都已經(jīng)更衣洗漱畢了,屋里的下人們也都退了出去。 朝云直勾勾地盯著鄭平的臉,看得他不由得心虛。 “三娘,你……?” 鄭平想問問她在看什么。 朝云抿抿唇,嘆道:“你沒胡髭?!?/br> “胡髭?”鄭平不明白她的意思,“我…我才刮過?!?/br> “哦。” 鄭平始終都是局促的,坐在朝云身邊,是說話也不泰然,動作也不泰然,要說什么、做什么,全然沒有一點頭緒。他支支吾吾道:“三娘,我們…你….” “怎么?” “沒什么……”鄭平咽了咽口水,不敢去看朝云的眼睛,小聲地問:“三娘,你餓了嗎?” 今天忙了一天,估計三娘也沒怎么好好吃上飯。 朝云回答地干脆:“不餓?!?/br> “哦哦?!编嵠接樣槨?/br> 一時默然,兩人都只是僵坐著。 屋里的人早就退下去了,方才喜娘唱喜撒帳時,往床上扔了不少東西,有豆子、龍眼等物,也有銅板銀粒。 朝云把手從寬松的袖子里伸出來,將床上的東西抹到地上去。 噼里啪啦一陣響,原本安靜的屋子里頭忽然有了嘈雜之聲。 鄭平見狀,趕緊也上手去幫朝云。 四只手胡亂在床上亂掃,無論什么,都一齊揮倒地上。 鄭平的手無意間觸到了朝云的,兩人都愣住,抬眼看著彼此。 鄭平像摸到什么guntang的東西一般,欻地一下把手收了回去,低聲道:“失禮了。” 朝云撇撇嘴,心里在笑話他的膽小。 怎么碰個手就這樣。 等床上收拾好了,朝云把鞋子一蹬,往床的里頭挪去。 鄭平轉(zhuǎn)頭看著她,張口有話要說,又閉上了嘴,抿著唇支吾。 朝云問道:“你要說什么?” 鄭平便也脫了鞋,放下了床的帳子,與朝云共同在昏暗之中,才敢開口小聲問道:“三娘……那個夫妻之事,可有人…跟你說過?” 朝云皺起了眉,歪頭問道:“怎么,你不會?” “啊,不,我會….不不不,我不會…….我不是那個意思,”鄭平語無倫次起來,“我…我是明白的。我怕你不明白?!?/br> “哦,你放心,我明白?!背谱诖驳睦镱^,自己給自己脫著寢衣。 遮了光的床帳子里頭十分暗沉,鄭平起初不知道朝云在做什么。當(dāng)他看清之后,臉一下便紅了,愈來愈局促,可也心生出歡喜。 這是他在三清觀的水邊,一眼便喜歡上的姑娘。 姑娘成了自己的妻子,焉能不喜? 他也忙亂地解著自己的衣帶,看見頹坐在一旁的朝云,欣喜又緩慢地湊了過去。 “三娘……” 他抱著朝云呢喃。 朝云不曾給他以回應(yīng),可也不曾抗拒他的動作…… 夜深,更靜。 鄭平已在身邊熟睡。 李朝云睜著眼睛,看著床帳的頂。 “還以為是多么了不得的事呢,不就是這樣……” 她心里發(fā)笑。 就是不能做這么個事,便叫內(nèi)臣一輩子令人看不起,叫她不能嫁給喜歡的人。 不就是這么回事嗎。 有什么了不得的? 第96章 兄長 鄭家一早便來了幾位客人,熱熱鬧鬧地坐在正院的正廳里頭。 外邊的日頭已經(jīng)掛到了樹梢上,鳥兒嘰嘰喳喳吵嚷著,灑掃的仆役們也嫌天熱,趁著主子們都坐在廳里看不見,偷偷到耳房里喝口涼茶躲躲陰涼。 鄭大娘子楊氏坐在主位,與妯娌們閑說著話。 “弟妹,你家這新婦倒是能睡,進(jìn)門第一日,這個時辰了還不來拜見?!?/br> 說話的,是楊氏的大嫂,鄭平的大伯母。 楊氏扯著臉笑笑,叫女使再去二郎院子里催催,讓二郎和新婦趕緊過來。 鄭家長輩之中,一共三兄弟。鄭平的父親,也就是楊氏的官人鄭同梧是第二個。在座的兩個便是鄭同梧兩個兄弟的妻子,一個要叫楊氏弟妹,一個要叫楊氏嫂子。 “這新婚夫妻晨起眷戀也是有的,嫂子可別生氣呢?!?/br> 鄭平的三嬸母是續(xù)弦,年紀(jì)比楊氏小上近十歲,說起話來軟綿綿,像是杯糖水。 楊氏牽強地笑道:“我家老爺一早上朝去了,我才起得早些,不是新娘子起得遲。” 大姑母卻說:“沒見過哪家新婦,認(rèn)親都來得這樣遲的?!?/br> 楊氏的女使匆匆趕到了鄭平的院子里,過來催道:“二哥兒,夫人都等了半個多時辰了,你快帶著李娘子過去吧?!?/br> 鄭平是已經(jīng)起了好一會兒了,但也不是他不想趕緊帶著朝云去拜會母親和伯母嬸母,實在是朝云還在床上躺著不肯起來呢。他又舍不得新婚第一日就讓朝云早起,只好任由她貪睡。 女使知道二哥兒性子軟,便去同韓婆婆說話:“婆婆,快把你家姑娘喊起來罷,夫人等了許久了。這才新婚,沒得讓夫人心里不快?!?/br> 韓婆婆當(dāng)然也曉得這道理,可三姐兒那里哪里是她喊得動的。 三姐兒平日不是貪睡的人,不知怎的,今日說什么都不肯起來,就是躺在床上,被子蓋著頭也不嫌熱。 姑爺體諒姐兒昨日勞累辛苦,可夫人那里可不見得。 夫人畢竟是鄭家主母,也是姐兒今后的婆母,第一日認(rèn)親拜見尊長,讓婆母再三派人來催促,這可不合規(guī)矩。 如若是講究規(guī)矩的人家,新婦入門第一日,是要天不亮就起來的。 趁著一家之主不曾上朝出門,先與夫君一同去拜見父親母親,再服侍母親用過早飯,等到親戚們過來,一一拜見戚里。 昨日夜里時,鄭家老爺鄭同梧派人來說,他去上朝時太早,兒媳不必急于早間去拜見,等他下朝回來再拜見也是一樣。韓婆婆知道,這是鄭同梧顧念朝云身份尊貴,才寬仁以待,不苛責(zé)規(guī)矩。 但此時都已經(jīng)過了辰時,姐兒還不起來,往小里說,這叫做無視規(guī)矩,往大了講,這便是蔑視尊長。 韓婆婆沒法子,只好再進(jìn)屋里,又撩開帳子,叫道:“姐兒,姐兒?!?/br> 朝云像沒聽著似的,面朝著床里頭睡。 韓婆婆念叨著:“姐兒,快醒醒吧,過了時辰了?!?/br>